然后却被视作水土不服的正常战损而忽略了,等到出现大批的死人,却已经是晚矣大多数已经救治不及。
而作为那位北军主帅张叔夜,在退走城北之前最后一道手尾,就是用腐烂的牲畜尸体,将城南绝大部分的水源给污染掉。
当然,这种手段是经过一段时间后,才积累和酝酿着爆发出来,却是让城南的梁军顿时有些措手不及,而不得不在打破了城北的东西两面之后,强行停下了大部分的攻势,转为就地休整为名的,内部检疫和卫生清理行动。
但是受到影响的远不止这些前沿的军马,起码相对于民间而言,军队的管控和保障力度还是有所保证的。
问题是这场大疫也已经随着轮换的民夫传播到了,那些负责提供前沿输送人力的沿途地方,而开始造成尤为严重的后果了。
这些新占领地区的政权都还是草创,就算以协助军队的理由委派了一些官员,但是根本没有行成足够的控制和执行力,几乎是一爆发就整村整乡的死上一大片。
然后就是城邑以外地区连片连片的恐慌蔓延和整村整乡的人开始出逃的流民事件,
而后方民夫来源的大量死亡和出逃,也不可避免的波及到了前沿战斗中的军需供应,那可是二三十万大军连同更多数量的骡马牛驴的消耗啊。
为了维持这条损耗极大而路途漫长的补给线,位于江宁的大本营和行在,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啊。
因此,由此在大沙盘上进行全局联动和可能性的推演下来之后,我也有了某种不怎么好的预感和猜测。
只怕,这一次淮东也无可避免的要大出血了。
第912章 临峙6
都头陆远又慢慢喘着气息活了过来了,虽然他身上被戳了好几个洞眼,但是居然都没有伤到真正致命部位和要害。
而堆叠的部下尸体,又为他提供了某种最后的掩护,所以他得以在血彻底流干之前,总算被姗姗来迟的友军找出来而躺在了处置重伤员的临时营地里。
但这也是他所能获得最后一点待遇了,他是被活活给饿醒过来的,睁开眼睛已经就是白蒙蒙的一片,花了好一会来适应光线。
原本隆隆作响的炮声不见了,此起彼伏而不绝以耳的喊杀声也消失了,这种难得的静谧,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
然而好容易扭过脖子的他,见到的只有满眼满地死亡与和凋敝的气息;那些躺在担架上而任由蚊蝇密密麻麻聚附在上头的伤员,明显已经没有气息了;而稍远处一些的伤员,虽然还活着但也是有气出没气入的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了;
至于他所期盼的医官和杂役,则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只有远处一些像是蝼蚁般蠕动的身影,在邦往车辆上搬动着仪式尸体的事物。
而在距离他们更远的地方,几道浓重的黑烟尘嚣直上,就像是在时时刻刻的焚烧着什么,而随风送过来与众不同的焦臭味和洋洋洒洒的尘灰,又伴随着漫天嗡嗡如雷鸣的蝇虫。
这究竟是怎么了,陆远心中像是猫抓的一般度仍难冒出无数的疑问和困惑,然后到了嘴边却又变成嗓子眼里无比干涩和嘶哑的几个不明意义的音节。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饮过水了,身体也艰涩的就像是一架锈蚀的机械,各种难受的感觉和伤痛犹在,却连一个小指头抬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了。
很快那些蠕动的身影就慢慢的靠近过来,将那些已经断气和将死未死的伤员一起丢上了大车,他才看清楚这些人的头脸都用麻布罩得严严实实,身上还散发着醋水和生石灰的气味。
这不由让陆远有些惊慌和恐惧起来,粗糙的大手也摸到了他的身上,却没有将他抬起来,而是将他身上的物件都一样样的巴拉下来,最后只剩下一件椟裤和背心,然后拖拉上了一辆板车;
用力的咬破嘴皮的内侧,将挤出来的丝丝腥味吞咽下去,才让干涩就像是砂纸反复打磨过的喉咙,滋润着发出一丝丝的声线。
这才让他没有被那些行尸走肉一般,只会做出机械搬运动作的白袍人,给活生生的丢进火堆里。
但至少在城里被用收集起来的建筑残料进行火葬,多少是有点身份的死者才能够受用的。
若是身份再低一些的,就只能到城外的万人大坑里去,和那些层叠淹埋起来各种来历的新旧尸体做伴了;
事实上,在这战斗停止的间隙,除了城北原地戒备的人马之外,大多数的军人都已经转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搬运者和清洁工,以及就地检疫的对象了。
当然了,为了军中集体的安全,直接负责接触和检查尸体的,都是专门挑选出来的人手;不是军中犯错和为纪而打发过来校赎的罪人,便是为了这点待遇和便利,自告奋勇出来做事的民夫杂役……
而在一处被隔离起来的营地中,这些白袍人也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白色的头罩终于被拿下来了,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面孔,却是暂时改换了身份的苏拉;他将浸透汗水的连身衣袍全部脱下来,丢进一口沸煮的大锅里。
然后就这么袒露着身体,将一瓢冷水径直兜头盖脑的浇淋下来,这也是通过临时挖出来的渠道,从洛水中取来的活水,所以暂时不虞有被污染的风险。
虽然,自告奋勇去参加这种清理和填埋尸体的,还是相当具有风险的,他们的防疫手段实在是太简陋的;但这也是苏拉掩藏自己身份的最好办法了。
至少在这里没有人会去或者说愿意盘查他的身份,而可以肆无忌惮的通行这些南军控制下的大多数地区。
并且在供给上也是尽量满足的,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肉吃,但是隔夜的粥饼和炖菜,还是可以始终吃的饱饱的;因为他们这些清理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染病倒下,而变成了自己手中填埋过的尸体之一。
所以,他们从尸体上搜集的小物件和个人物品,并且以此牟利,就成了某种默认的临时定例了;因为根本没有人愿意接触这些东西。
很快这一次收集到的物品,在一辆独轮小车上被倾倒了下来,然后自有人凑上去清理和分类,按照可能值钱和有点用处,无用的判断重新分成三堆。
其中可能值钱的玩意儿,可以在清洗之后卖给营外的士兵,以物易物的换取一些额外的好处;而看起来有点用处的物件,则是由他们这些“清道夫”,自己看需要拿了去;无用的垃圾则堆起来后,和尸体一起填埋掉或是烧掉。
因此,苏拉躲在这里显然很自在,无须过多的交流也没有任何的盘查,吃饱喝足干活之外,就是慢慢的养好伤。
只是在这里如果有人倒下,不论是什么理由,那都意味着劳作的生涯结束,而被抬出去放到另一个被隔离起来的地方,去自生自灭的慢慢等死了……
而在城楼上的帅司会议上
“截至目前,死者柒仟肆佰五十有余……”
“尚有疑似应疫者一万六千人……”
“其中有军额者约肆仟陆佰员,其余皆为杂从者……”
“主要体现为痢病和口腹瘟……鼠疫和伤寒症状尚未兼实例”
“各军正在检疫自查,暂且没有更多的发现……”
听到这里,帐中有些凝滞的气氛才稍稍松弛下来,变成有些细碎的嗡嗡声。
“目前,已然新建隔离营地和转运点十七处……”
“又在出入之所建立消毒检疫所……”
“紧急调拨的生石灰、浓醋和生活柴碳,已经陆续到位了……”
“大体局面上已经基本控制住……”
“唯一所虑的,乃是城中遗尸过多……”
“天热暴晒之下,难免再生出什么变故……”
这一连串报告,也只是让都统制王端臣的沉重脸色,稍稍好转了那么一丝,至于在场大多数军将的脸色,则是或沮丧或愤愤不平,简直黑的不能再黑了。
殊不知他们眼看就要毕功一役,却在军中出了这桩事情给他们当头一棒;现在守住城北西墙和部分北苑的乃是颜铁山带来的蜀军,而夺占了城北东墙大部分的则是魏晨河南别遣军。
显然,都与他们这些中路军出身的老行伍,没有太大的关系了;一场军中爆发的瘟疫就足够将他们的手脚给绊住了。
毕竟这是时疫,在炎热的天气下比起拼死抵抗和反击的敌人,更加可怕的无形对手和威胁啊。
所在,在王端臣的严厉要求之下,他们也只有无条件的执行和配合,阵前帅司所颁布的命令和举措,尽快重整部伍和恢复战力。
才有可能在冬临的恶劣气候和环境到来之前,彻底结束这场旷日持久而已经拖的太长太久的战事了。
最起码,也要实现在洛都城中大部分地区站稳脚跟,将北虏最后的残余力量内外孤绝的困守一隅为目的;经过不断退而求其次的最低要求和战役目标。
因为,为了避免动摇军心和为敌所乘,他对于现状还是有所保留和隐瞒的;比如军前虽然情况得以控制了,但在后方却出现疫情流行和扩散的消息,就被他暂时封锁了下来。
但是因为疫情导致沿途地方人口的死亡和出逃等一系列连锁反应,造成输供军前的人畜运力短缺的困境和难处,却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他必须重新调整部署和资源分配,在自己所能掌控到的范围内,以尽可能的应对最坏的结果,至少在短期之内是难以再发起大规模的巷战攻势了。
要知道,期间甚至还有人建议,可否将病死的尸体投射到城北的敌军控制区去,好让他们也自受其害,但是思虑再三之后还是被王端臣否决了这个似乎很有诱惑力,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明显害人害己的手段和下限。
至少,相比困守故城的北国逆朝,他还没有走到这一步的形式需要。
“端帅为什么要请调淮东、淮南两路兵马……”
来自王端臣身边一名亲信大将,有些愤愤不平的抱怨道
“还嫌军前不够……纷繁错杂了”
“无他,唯有让江宁方面安心尔……”
一名年长的幕僚,主动对他解释和宽慰道。
“如此之众的大军,皆系于端帅之手……”
“朝中和后路的非议和攻吁,就一只没有断绝过……”
“若不是监国深喑临阵换帅之害……一力保全和爱护之……”
“然而这一次疫情,只怕又会成为让人发难的口实了……”
第913章 临峙7
河北,深州与永宁军交界处。●⌒张邦昌这个河北行台大都督的含金量,已经随着地盘和人口军队的体量而缩水不少,并且早已经和洛都离心而势同水火,相互侵攻多时;但不管怎么说,这明面上可是劝降一国敌酋的泼天大功,
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淮东镇本身的存在也给张大都督以很大的压力和威慑,让他多少有所凭借国朝的名义,行那借力打力的取巧手段。但是淮镇无论做了多少努力和投入,名不正言不顺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国朝中的那些大人物们,也不会轻易坐视得到这个机会和功劳,这就无怪自己能够乘虚而入达成目的了。
因此,这次秘密回程去叙功,就算其中相当部分要算在后方某些靠山的运筹帷幄上,但是能够落到他身上的功绩,只怕一个特进免转辍升和赐以国爵的奖赏是少不不了,还可以就此转为正途出身的通政司或是殿中省,得以有机会面见到那位总摄监国,而努力谋取对方的赏识而更进一步。。。。
马车突然震了一下,然后在在某种惯性中,将他不由自主的甩撞在装饰精美的车厢内壁上,连同固定好的茶具一起滚落,溅撒在他的衣袍上顿时留下一大片污渍;
只是,还没等有些昏头昏脑的他出声质疑和盘问,就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以及马车开始加速的鞭笞和踢踏声。紧接着才是像雨点一般的咄咄有声,以及夹杂在期间的压抑惨叫;
随后,他突然面上一凉感觉有东西冲鬓角上流淌下来,却是透出了一支贯穿车厢而出的利箭,隐隐将他的面皮划破了一些,也让他惊骇的浑身惊战而手脚冰冷起来。
马平所处的这里耐是那位张大都督直接治下的地方,也是现今对方一家独大势力最盛的期间,谁又有这个胆量来轻捋他的虎须,袭击他所属的旗号呢;这些护送他的骑兵可是打得是大都督亲卫的旗号,以护送亲眷为名所进行的瞒天过海之事
然后,很块就被钉死在车壁板上的车夫,以及在且战且退当中纷纷中箭落马的护卫骑兵,则进一步加剧了他对于这种残酷现状的认识。
透过被急促的风声所掀起的车板缝隙,趴着车窗勉强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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