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的一些东西,以及相应的感触和推想,那是准备留下来作为日后交涉和保持善缘的资本凭据呢。
毕竟,他还是想在日后的军事生涯里大有可为的,留下这个渠道和后手之后,他也比其他人更有优势的多。
至少,他的心胸可并不满足于与在父帅的羽翼之下,做个受人敬畏的军中衙内,或是阵前斩将夺旗的勇猛锋将而已;只是受限于国朝军中避嫌的例制,他在淮南军中的发展前程,在现有的基础上也已经到了顶头。
以淮南军中的气氛,或许可以容得下一个作威作福的衙内,但是一个上进有为又背景深厚的少帅,就是典型的异类了;无论他如何努力和表现,也只会被大多数人和门第、父荫之类的理由,联系在一起。
若想要有上进的余地,需要跳出这个格局,另谋一番施展和发挥的空间和机会了。。
。。
与此同时,我正在仔细的观察着一份大地图。
更加精细一些,并且加了许多额外标识的安东道地图上,可以比较明显的看出各种势力的地理分布和基本的山河险要、城邑折冲。
而如此完整地图的原版来源,当然不是罗藩给我提供的。作为当地经年日久的大势力,对方也不可能利令智昏到,直接给我提供这种涉及到,自身安全和军国大计的机要内容。
事实上这份东西,或者说这套东西,是从薛氏密藏的几处据点之一中得到,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位薛鼎封诚然不欺我也。
这东西可比如何真金白银或是珠宝奇珍,更加珍贵和稀有的多。算是我从薛氏覆亡之后,所获得几样最有价值收获之一。
毕竟,作为曾经与罗氏携手,轮流统治了安东之地多年,又相爱相杀的攻占了十数代人的薛藩,同样也掌握着不亚于罗藩拥有的地理图籍,只是侧重点稍有所差别而已。
这分一套数种式样的图籍,也我为日后治理辽西之地,完成后续的布局,提供了相当的便利和效率上的加成。
而其中相当被标准的部分,则是淮东的商队在深入内陆的行经途中,“顺手”测绘下来的,虽然还有不少谬误和偏差,但放在这种比例的大图上就无伤大体了。
从乌骨水以东到鸭绿水流域的一大片势力中,主要都是以罗氏附庸存在的中小诸侯。
因此,他们既有别于罗氏领下的各色分藩和世臣。
从理论上说,十一州两都督府的所有领地,都是罗藩所有的封土,而各级代官负责的是本家直接管理的土地,类似于国中州郡县乡的定期任命制;
而这些分藩和世臣,只是得到罗氏不同程度的授权,而享有相应土地上的管理职责和权益的特定群体。
两者唯一区别的,只是作为分藩之家,只要不出严重的纰漏,比如参与到谋反或是叛离事件当中,就可以按照规制由主支嫡系世代传袭下去;
而世臣的管领地,就只能在相应职分的任事期间长期或是终身享有,而在身故后就被本家重新收回再做分配的。
因此,分藩的数量相对世臣少得多,而且几乎清一色是由历代主支,分出来的罗氏族亲构成的;而世臣的成分就杂驳的多了,各色外姓的比例也占据了很大的分量。
而管理和经营土地所获的收益,也是他们薪俸和公用钱中最大最重要的一块;主要用来养活数量不等的家人亲族,并且维持相应的仆奴扈从、乃至部曲属僚构成的基本排场和手下(各级公中人);
某些受封之地较多或是相对丰腴的世臣和分藩,还要供养一定数量的护卫和辅兵,甚至维持相应马队和弓手的数量。以备宗家随时征发和调用,或是充作附近城寨军府,应急性质的预备队和后备补充。
而各色的代官,就纯粹是靠宗家发的俸禄和料钱,来维持生计的直属家臣了。除了特定的部门或是商业活动发达的望要大邑,他们只要维持最基本幕僚、门客的需要。
至于东南和东北地域的这些附庸诸侯,至少在名分上保持了相对的独立性和更多对内的自行处置权。
但是同样要对拥有安东大都护名分的大罗藩,按照各自领有的人口和产出比例,尽各种日常丁役和藩贡的义务;并且在需要的时候,以各自领受的官职带领藩下的武装,参与到以大都护名义发起的征战中去。
因此,代官——世臣——小分藩——附庸诸侯,再加上几家长期保持盟约,近似组成的大藩之家,构成了以安东大罗氏为首,安东道南部军事体系和诸侯政权的常态。
而这些中小诸侯因为体量有限,又要承担相应分量的军役,因此在架构上就省俭的多了,基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分藩支系,主要还是以数量有限的世臣和略多一些的代官,为最基本的常态。
当然了,其中有些世臣,因为时代的经营和地理位置优越,而比本家更加富有,或是在综合实力上反超积弱不振的藩家,而攫取了重要的权益和内部事务的语话权;甚至还有通过数代的联姻和把持大小事务,反过来侵吞/融入到藩家主干的个例存在。
宗兆不灭,与氏长存,这是诸侯藩家内部纷争和变动的最后底限,一旦超过这个底线,就会遭到来自罗氏为代表,顶曾诸侯的干预和介入;甚至可以发动征讨令,以就近的诸侯组成优势的联军,多路讨伐这些以下犯上,折辱藩家体面(破坏游戏规则)的乱臣贼子。
这种例子虽然发生的不多,但却通过各种幕后交易和妥协,让罗氏对外拓展和多封好几家世臣和分藩。
当然,也因为某种吃相难看和群体的危机感。而导致了早年相当部分附庸诸侯,乘着薛罗两家大战连场,而疲软无暇之际,纷纷叛离而组成北地联合的潜在诱因之一。
而这一代的藩主,也因此黯然在四十三岁的壮年,就不得不就宣布体面的退休养病,让位给了自己兄弟。
然而,如今的代藩主罗允孝,只能就任安东守捉使,而无法对外行使身为安东大都护,才拥有的专属征拓权了;也就无法再大义名分上,无法号令和驱使这些附庸诸侯的力量了。
挟本家最大一只常备武力之威,让他们例行贡礼和供役,还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要调动和差遣他们地盘的武装力量,那就很容易遭到名正言顺的拒绝,甚至是反抗。
而罗湛基最大的一个儿子,距离最起码的冠礼,还有三四年时间,也就没法马上推到这安东大都护的位置上了。
因此,他这才私底下动了念头,借助盘外招来作为施压和转移目标的手段。
第791章 萌动15
除了开义城,继续向西,我又在芦关遇到了,来自辽城的信使。
明面上,我前往辽城的理由也很光明正大,受邀参加罗氏两代藩主的葬礼。带兵前往也只是顺带的。
当然了比较正面的说法是,前代退养的老藩主,据说是听说了宿敌薛氏覆灭的消息,而高兴过度去世的。
而另一种说法就简单的多,是遭到了罗肃先为首的逆党的毒手。
但不管怎么说死了就是死了,在这种顶级的大藩家和诸侯权力构架当中,就算死人也有可以发挥的价值,更何况是两代藩主本身呢。
因此,
而现任的代家主罗允孝,迫不及待的宣布发丧,兵开始修造相应的山陵,也有籍此机会名正言顺的召集全部领下,态度尚且不明的世臣和分藩;以及附庸的诸侯小姓,。
让他们没有理由推脱和拒绝,汇聚在辽城服丧和吊唁的同时,也有堂而皇之逼迫他们,公开站队和表态的阳谋。
同样的,这对占据新城的另一派人马,也是充满了摊牌和逼宫的意味。
一方面根据内线的消息,则是罗氏本家方面,似乎陷入了某种财政困难当中了。因此,正在想方设法借助本家的名义来弄钱。
毕竟,无论是作为家族的宗长还是诸侯当家的藩主,在去世之后这些重要的亲族和臣下,都要参与扶棺和陪灵的,并且量力为出的献纳一笔资财,来体现自己的恭忠臣礼。
另一方面,则是按照罗湛基留下的盟约部分内容,后续的某些条款显然遇到了无法执行的情况,因此,罗允孝再次派来的信使,也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案。
就是用辽东半岛中南部,目前暂时处于淮东军控制下的,隶属建安州都督府的五个州,十年内相应田赋、椎税、丁役的征收权,来冲抵相应的作价偿付。
并且以此为担保,一次性向我重新借贷十五万缗的军费,以及三万人份的甲械物资。
而以我的立场,无意间又扮演了某种变相的见证和调停者的角色了。当然,主动建议我带兵前往,未尝没有借势施压的潜在用意。
这种种的交涉下来,不由让人有些感叹,最近这个貌似豪勇的罗允孝身边,究竟是什么人在替他出谋划策啊。
。
辽城之中,随着附近陆陆续续到来的各色人等,已经重新变的热闹非凡起来了。
形形色色的人们,成群结队的相遇在街头,又勾肩搭背的汇聚在酒楼茶肆之间,各自交换和透露着,所属小圈子的消息,各种真真假假的内幕和传闻,乃至是公然流传的谣言什么的。
当然,对于一些多次往来本家的人而言,内城大宅里的一些熟悉面孔和存在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了,并且今后不再有可能见到了。
因此这段时间,被讨论的最多的,就是关于新任的代藩主,对于所谓博罗会和逆党残余的清查和整肃行为。
无论是内城的宗族聚居地,还是外城的商业区和肆市,被破门抄家的人不在少数;高高悬挂在城墙上不断增的人头,以及成群结队被从家宅里驱赶出来,哭哭啼啼的家眷,成为途经街市之时最常见的一道独特风景和经久不衰的话题。
“你知道金鸡坊的詹六么,”
“就是那个在第八房门下跑腿的么”
“他不是已经被主家牵涉进去,了无音讯的好些日子了。。”
“他已经出来了,并且衣袍光鲜的发达了。。”
“还说抽空要宴请左邻右舍,做个大东道呢”
“这又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因为,他有一位漂亮的浑家。”
“并且在内城的本家大宅服事呢。”
“这就足够了。。”
周旁围观的人等,这时也不禁面面相觊,然后露出某种意味深长的猥琐表情来。
与此同时的内城,
罗允孝也懒洋洋的躺在,用极北之地白熊皮和江南上等丝绸缝制而成,颇为凉爽而惬意的精致软塌上。
环绕在他视野可见的周围,则是若干名处于高低错罗的不同位置上,衣裙清凉的美艳女子。
而这些久经调教和使用的本家侍儿,她们真是太贴心和惬意了。
几乎不用然后动作和语言,只要一个眼色和细微的表情,自有人将他需要的东西,给奉承到面前来,并且还用樱桃小嘴恰到好处的温存过的。
他几乎在最短的时间内,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代表了奢靡和排场的一切。
然而,躺在软塌的罗允孝身边,最是亲近的位置,却被一个满是慵懒风情的年长女子所专据了。
而一叠子拆封后的公文,就这么信手摊放在她丰腴的大腿上。
这名女子虽然年纪有些偏大,明显已经过了三十岁之前最盛风华之年;姿色也不是陪侍的女性中最漂亮的;但却是罗允孝现下在本家的内宅之中,唯一可以找到的,勉强可以付之以信赖和依托的女性了。
因为这位窈娘,在少年时代的罗允孝随养父出入内宅时,就已经有过几面之缘,也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
特别是对于早早就沦为孤儿,又被罗湛基收养,却一直没有品尝过母性温柔的便宜义子来说,也未尝没有那么一点点潜在的憧憬和情节;
因此,这一次神差鬼使的直接召唤了过来陪侍,却意想不到的得以派上用场,还常识性给自己出了不少力气。
因为,她在本家长期积累下的眼力和见历,给罗允孝点破和揭露了某些思维上的额盲点和误区,也间接提供了某些意想不到的思路和对应手段。
这也让原本一直对于住在本家后宅,感觉得不怎么踏实的罗允孝,终于有了点妥帖的感觉了。
毕竟,他手下虽然不乏勇武之士或是军伍老练之辈,但在治民管领的政务方面,有些单薄,而不得不严重依靠,藩主养父留下来的那些亲近班底;
但毕竟是隔了一层效忠对象的继递关系,还有一干养父的亲生子女在世,因此也不敢全数赋予信任,而只能有限的萧规曹随的维持现状,再从中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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