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属的三寸轻炮,自从有了从水师拆下来的大小船炮之后,作为加强主战营的手段,各种小炮、轻炮也配属到了团一级。
而作为打援的部队,他们又被格外加强了重火力和车辆、畜力的配属。
只见的数团灰烟猛然迸发,咻地一声将沉重的实心铁球掠空而过,蓬蓬的在稍稍有些停滞的敌阵前,溅起数蓬尘土之后,又像是水漂一般的继续弹跳起来,稍稍减速后撞入敌阵中,
只见那些犹然躲闪不及的敌列,就像是被一种巨力强行从中撕开一般的,顿时迸发出数股条状的血‘色’沟壑来。
一时间,对面跌跌撞撞的拥踏推挤,哀呼犹然的惨叫声清晰可见,那种沉容自定的气势与行列,却是被打‘乱’了不
然后他们也进入了长铳的‘射’界之内,但是那些站在队前的持戟士官,却在一遍遍的强调,未得军令不准扣发。
直到第二轮发炮之后,那些成排持握的长铳,才在老兵的哨子声中,突然微微斜上举,猛然迸‘射’出一层又一层的烟云来,
冲在最前列的敌人,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猛‘抽’了一般,顿时纷纷身体痉挛着弹跳起来,又拖出细细的血线向后倒去。
只是,当这些先头人马,在‘交’替数排的打击下纷纷死去,或是不堪承受而左右退散之后,顿时‘露’出后面齐列的大牌手,他们持举这齐肩高的竖长牌,上面的雕‘花’和‘蒙’皮,却已经清晰可见了。
只见的细尘碎屑起飞,虽然进击的速度虽然减慢了,但是迎面铳击的杀伤效果,也被明显削弱了,这些牌手几乎前赴后继顶上,不断被击穿而倒下的缺口,苦苦支撑着向前小跑冲刺。
然后,从盾阵之后凌‘乱’飞舞而出的箭矢,也落入了‘交’替三排的铳列后队之中,顿时造成了此起彼伏的闷哼与伤亡,但是伤者很快就被拖走,又从后列补上。
而排‘射’的频率和次数,甚至并未因此收到影响。这时装好散弹的小炮,也被从数段横队的间隙中给推了出来,微微盘转向内侧的,再次加入轰鸣的序列,
无数粗大铁丸带着巨大冲力飞出炮口的束缚,又呼啸着散落在盾墙之中,轻而易举的就击碎贯穿了厚实的大牌,又去势不减的撕裂了后面持握的人体,在持盾的线列里,炸开一团团血‘肉’横飞的红雨。
在各处一片四分五裂的破碎声中,瞬间就将苦苦维持的盾阵,轰打出十数处人仰马翻的豁口。
敌军的战线再也无法维持下去,而是狂呼怒吼着四散开,加速向前带着某种一往无前的决意,‘浪’奔‘潮’涌般的掠过这最后的二十步距离,就能进入他们所擅长的贴身溺战。
这时候,零碎的马蹄声,也再次在残缺不全的盾墙两侧,呼律的响了起来,却是他们这些骑兵,凭借这盾阵的掩护而挽马紧随其后,直到这个距离,才上马发起突击。
然而,排‘射’的阵列之中,也发生细微的变化。前列已经打完的铳手,不慌不忙给铳管装上尖锐的铳刺;而中排的的铳手,则换上了另一种更加粗短的喇叭铳,
而当阵列中的少数转轮快抢队,也在第三排加入了抵近的齐‘射’之后,敌军这个鼓足余勇的最后一点攻势和努力,也就被颓然的粉碎在了,仅剩数步之遥的无形天堑之前。
当两个弹轮约十发的批次都打空之后,阵前除了那些蜂拥溃逃的背影外,已经在没有能够正常站立的敌兵了。
除了最后追亡逐北的尾衔追杀之外,
就连蹲坐在前排两列,将长矛和刀牌平放地上的战兵,甚至都还没有出手的机会,战斗就已经进入了尾声。
其中各种‘操’条与口令,严丝合缝的就像是一整套自行运作的机械一般,根本不要将官们多费什么心思。
这对于习惯了‘操’使刀剑弓枪,披坚执锐浴血在前,率众冲锋掠阵,或是结阵格击缠斗的岳鹏举来说,无疑是另一种陌生风格的挑战和难得的全新体验。
但至少他还足够年轻,与那些积习难返的老军伍相比,他这个只靠本三国演义权作兵书的,野路子出身的军将,更愿意学习和接受一切新事物,也愿意顺势做出积极的改变。
因此,倒是比较快得就适应了这种,重视阵地与队形而‘交’替掩次后发制人的铳列战法,而获得了更多领兵在外寻游战机的任务。
“不要放松警惕……”
他看了看在远处,得到新生后援而重新聚集起来的敌尘。
“抓紧时间,背坡延伸土木作业……”
“清点弹‘药’并物资剩余,就近补充水源……”
“我们还有一场硬战要打呢……”
“全力以赴将他们拖阻在这里一天以上……”
“便是我们的成功……”
江北的扬州境内,在东南行司总管,宁冲玄率领的残余军马奋战之下。
泰州——的战线已经稳定下来,并成功向着滁州方向,打了好几个漂亮反击战,而成功将最后一点儿胡马子,从长江边上驱逐出去。
进而与退守寿州境内的另一部东路军残余,取得了联系和补充,将这个淮南战局呼应成一线。
而南岸的江宁府,则是某种兵戈肃杀之风,经过了漫长的调达和绸备
从陆路来自岭内,与海路来自两海道各州的赴援兵马,也正在润州与常州境内,陆续登岸,又向着江宁的方向集结和整编着,
而海量的物资和江南各地征发的夫役,也在初步建立起来的江南行政体系下,从八方聚集到了这里。
眼看着,新一轮渡江而过的攻势,在江宁府大本营的调配下,酝酿在即。
第五百一十章 兵戎
宋州、孟渚泽之畔的虞城,墙头上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代表部帐归属旗幡。-
而各‘色’牛羊被宰杀后的血腥味,与晾晒在空气中的腥膻、沟渠里污物积淀的腐臭味‘混’杂在一起,又充斥在大小城坊之中。
夏日炎炎,让这些习惯了塞外冰雪与凉爽的胡马子,很有些不适应,而在不停地抱怨着。
“实在是太热了……”
“热的人心肺都要吐出来了……”
“不要再喝水了……”
“小心涨破肚子……”
仿佛是某种印证一般,一个驻矛在槽前饮水的士兵,突然哇的一声狂吐出来,然后就这么一头栽倒下去,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的在地上佝偻‘抽’搐着,
其他人不是想着去查看或是扶持来,而是纷纷避让开来,然后大声的叫喊着。
“又一个发了热瘟的……”
“小心些,不要让自己染上了……”
她们一般这么叫喊着,一边从附近驱使着牧奴上去,将倒地的人扶起来,拖到‘阴’凉之处,却是已经晚了,对方的脸‘色’已经变成某种滚烫吓人的酱紫‘色’,再怎么浇凉水也退不下来,然后慢慢的在于呕不出的‘抽’搐中断了气息。
“这是第几个了……”
就连那些负责用鞭子,监督驱策着那些牧奴和掳获的本地人,步履蹒跚的在灼热日头下,坚持劳作的大小监管,也变得有些有气无力的提不起劲头来。
他们对于牧奴和驱口的懈怠几乎视而不见,而只顾躲在‘阴’凉处,‘露’出膀子,拼命的扇着风。
至于管领他们的那些大小头目,也懒得去督促或是呵斥他们这种偷懒的行径,而是让自己的跟班不停的提桶取水,一瓢又一瓢的往自己和坐骑的头上、身上浇水降温。
如今随着本藩大队人马紧急出阵,原本由下嘈杂喧嚣的城中,也由此变得相对空虚和清净下来,只剩下一些杂流小部的附庸之众居多。主要是用来防备,其他藩部的偷袭和侵并而已。
而在城头之上,
“你且放心……”
一名满脸风霜‘色’的老番胡,也在安慰着道自家的小头人赤里温。
“这城墙够结实,只要有足够的弓手往上面一站”
“别说是董部、高合部、勒部那些狼崽子,无机可乘”
“就算是东边那只满万不可敌,也甭想轻易打进来的……”
赤纥温却觉得有些荒谬,曾几何时,自己这些明明是转战如风的善骑之部,现在却要放弃最大的擅长和优势,避免野战的机会,而用城墙和壕沟,才有信心来对抗那些南军的步队了。
这时,城头再次传来叫喊声,却是有了新的发现。
打着‘毛’边兽皮旗一行队伍,带着沉甸甸驮漫物件的马队,一起回来了。顿时让城墙上被晒得懒洋洋的藩胡们,有些惊讶和期许的‘骚’动起来。
却是派人出去打谷草了这么多次,总算是有一次较大的收获。
而马背边上的筐娄中,其中一些隐隐‘露’出的金银器皿反光,更是让他们都有些亢奋起来。
为了谨慎起见,领头的千户,还是用部族里的土话,多喊了几声,对方在城下也是应答如常。
这下不用他吩咐,就已经有人忙不住的就要去开‘门’迎接。他们这些藩胡,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取得过一次如此像样的收获了。
然后队伍进了城‘门’之后,却又出了个意外,几匹驮马北上的绑带,似乎不堪重负的绷断了,连带重重的倾倒下来,只听得哗啦数声,
好些金银器皿和钱币,在城‘门’口散落的到处都是,顿时让附近那些守城的藩胡,都跑了下来争抢叫骂不已,却没注意到,那些护送回来的“胡马子”,却都绕过她们,而直接奔了城头上去。
直到片刻后,突然冲天而降坠入人群中的数具尸体,才有人顿然警觉过来,却是已经晚了,那些回来的人,已经占据了城‘门’的制高处,而开始对准她们放铳和投掷火油弹,
顿然将这些聚在一起的藩胡部众,给打杀的一片焦头烂额,而城外的远处,也响起了奔马的冲刺声和烟尘,
“‘花’帽军来了”
“南佬杀进城了……”
当他们最终有人认出城头上立起的那面旗帜之后,余下幸存的残余胡马子,也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齐声惊呼叫起来。
却是不再坚持战斗而是纷纷转身,向着城里溃逃而去,然后迎面撞上赶来支援的另一部人马,两厢‘交’错在一起,又变成了某种连锁反应的‘混’‘乱’。
因此,不到三个时辰之后,城中的战斗和抵抗,就进入了尾声,
猎骑营骑都将,权沂州兵马使赵良嗣,与第六防戍营正将方腊,也得以比肩站在了,尤是血腥味与硝烟气的城们边上,看着‘门’内车水马龙的,正在搬运着各种缴获和物资。
虞城的城池虽然拿下来了,但是除了残余的人口和物资外,孤悬在外的位置,对于目前维持的战线来说,就是一块‘鸡’肋而已。
“方将头的麾下倒有些能人啊……”
赵良嗣赞叹道
“扮起胡马儿来亦是活灵活现的真假难辨啊……”
“赵骑都过奖了……”
方腊有些客气道。
“不过是早年贩茶口外时的,一点心得而已……”
“也是凑巧,真正的关键,还是得靠猎骑营的将士及时突入……”
“不要说这种客套虚言……”
赵良嗣摆了摆手打断
“该是你的功劳,某也不会去厚颜想取的……”
“给……”
他突然献宝式的从马背藤箱里,用力‘抽’出一个细口大腹的陶瓶来。
“尝尝我老家的‘浪’木酒……”
“包你后劲十足……”
说话间,瓶口木塞已经被拧了开来,一股辛烈的味道顿时洋溢在空气中。顿时将周旁几个军将,都吸引了过来。
“难道这是岭外的头烧……?”
方腊不由有些惊讶的道。
“正是……”
赵良嗣有些得‘色’的笑眯眯道。
得益于南朝相对稳定的大环境,因此前朝流传下来的各‘色’烧酒蒸馏制取工艺,也相对得以保全和延续。
是以各‘色’名目的“烧”,充斥了大街小巷,而成为底层人民和中层人士,甚为喜爱的廉价酒类。
随后亲兵在城头上摆好一个临时的案子,
给每个人身前的盏子满上,将晒于的橘皮,于椒、茱萸、姜块什么的泡进去,又拿出一个珍藏的鱼松罐头,倒了满满的一大碗。
一边小口的抿着辛烈的味道,一边拿这些浸泡之物,嚼在嘴里就着鱼松下酒。很快就喝的脸‘色’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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