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风貌。不停鞠躬作揖的门子和迎宾,殷切热诚牵挽着车马别处安置的奴婢。让人觉得行云流水一般的自然。
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喧嚣和热浪,一个点了无数炽亮灯烛的巨大厅间,围绕着一个巨大粉纱缠绕栏杆的台子,层级而上的看台上,摆满了各色的大小案桌和菜肴,围坐地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或数个衣裳艳彩的女子,半敞着胸怀,亲昵靠拢着这些半醉半醒,或兴高采烈。或手舞足蹈的客人。
没吃过猪肉我好歹见过猪走路的,我嘿然一声,这不就是夜总会大厅么。
弥漫在空气中都是汗水和脂粉的味道,台上是三五成行地舞姬,正在轻歌曼舞,抬腿绕手,做出种种美妙而形象的姿态,随着伴奏的歌声和器乐,几乎淹没在周边其此起彼伏的调笑和呼和声中……
“这外厅都是应付那些普通的人客,只有那些粗鄙不文,又有些闲钱的富商才喜欢喧闹这个调调。”
尚衡对我解释道
“然后好回去和人吹嘘一番,自己也进过物华轩的……”
他小心避开大厅喧闹的人群,直接走进厅后,被恭身引了进去。
“厅后起都需要身份和才情的地方,没有相熟的老人引荐是进不来的……
却是偌大江南园林式庭院里,通过像是珠串镜面一般池泊水榭的流经分布,天然分割成一个个小院落,在通过小桥回廊连接在一起,行走在期间,丝竹管笙调笑声不绝于耳,却比前面多了些清静雅致,踩在碎石苔痕班驳地小道上,幽暗而清净。
“这里可以包场子,彻夜狂欢……”
“也是那些喜欢一掷千金的豪客长期厮混的所在。”
“寝食用度比什么馆栈都细致周到。”
“还有暖床有使唤的,因此许多外地豪商。都想法子获得一个租约,把这里当作长期落脚和会客的地方……”
好吧,到这里已经升格成高级vip私人会所了,我如此吐槽道。
穿过这些地方,才是很大的花园,和掩映在花影树丛中的一座座小楼,灯火通明,空气中充斥这高级脂粉和香料的味道,连那些端盆拿盏使女们,也身貌俱佳长相不错。
“这才是稍稍有身份的人,引宾宴朋的地方,还可以拿客人派来地签出台子,赶堂会,不过价钱自然也要翻上几翻的”
“每层楼都有相应的姑娘和相熟的客人,多少以才情或技艺著称,待客也相对自由的多……也是被赎身出去最多的。”
“每处楼馆,都有相应的风情和特色……从东土的扶桑风、新罗风到外域的天竺风、大秦风,甚至是昆仑诸国的风尚皆有……”
他看了一眼我的表情,才道。
“再后面的,才是一人占一座小榭,她们才是行院的真正要钱树,可以自己选择客人,和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一样有婢仆侍候地,平时也就到前头来应应场子,想进她们地香闺,就算你是一掷千金的主,也未必能地偿所愿……”
“无论是吹捧还是帮衬,她们多少背后都有点公卿的影子,寻常人也不敢怎么无礼……
“传说中,还有几个镇场子的存在,不过想见到她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了……一贯神神秘秘的很,事实上能见到她们芳容的人也不多……都是有大来历的”
“要是见着了,那可是几个月的谈资啊……
我一边呵哈应着,眼前看到的,
虽然只是地位最低下的使女,打扮的也相当有特色,齐拨半胸的腰群,诱人却有不怎么暴露,色彩缤纷的藕色、密色、肉色、明色等团花碎花百褶曳裙
而且是随着格调的提高,而层次渐进,却不至于审美疲劳,显然细节上相当用心过了,连招引客人的穿的是相当得体的家居服裙,让人温馨的家居感。
我甚至隐约看见了类似女仆装和旗袍之类的东西。好吧,穿越者前辈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能够选入期间的这些侍儿也是中上姿色的水准……”
见我多看了几眼,他十分贴心知趣的道
“主要在这里帮衬着开拓眼界……也是某种新血和候补,”
“也有泯然于陪衬之中,却是一鸣惊人的例子……”
“就看有没有大背景的恩客看中了,花大价钱包养和吹捧了……”
虽然每座楼都有自己的特色,但是做为以那位高经制招待宾客的场所,还是被安排了其中最大的一座五华楼。
五华楼,据说源自古时南诏国最强盛的时代,由大王皮罗阁为纪念统一六大诏三小诏,而专门修建的王宫。
整座宫室用巨木为梁柱,形似宝塔叠架而上,高耸五层,底层大殿号称可容万人立,梁角皆设金铜神像,燃以鱼脂,彻夜不熄,形如灯山,号称苍山洱海之畔的一大奇观。
后来随着唐军攻陷王城而烧掠一空,这座宏伟的五华楼,也在南诏最后孤臣余孽**的烈焰中,随着昙花一现的南诏蒙国赫赫之名,在它盛世年代,化作历史的尘埃。
只是,梁公将这些被征服和摧毁的敌国宫殿,直接拿来为风月场所命名,未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霸气侧漏。据说在昔日的平康内里十八苑之一中,还有一座以吐蕃高原上的罗些川中,以那座千堡之城——红山宫来命名的所在。
这座五华楼除了上层顶座上的金色迦楼罗鸟,和四处可见的半人半鸟的迦陵翎加(妙音鸟)装饰外,已经和南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楼中正是掌灯时分,垂在诸天星神斗姥图的大幅壁画上,那些用流苏缀着的,写着楼中住客们花名的牌子,已经被翻了大半,表示已经被先来的客人占用了。
在这里,侍女的服饰风格,也变成了某种类似飞天式的罗带飘曳,短袖窄身,露脐敞腿的式样,举手投足走动起来裙带飘舞,身段婀娜若隐若现的,自有一种风韵,就仿若进入敦煌壁画上所描述的另一个世界一般。
引了我两进入前庭,沿回廊绕过影壁,眼前一院灿若霞云的花卉,随着水车咄咄清扬出来的湿气,风中花瓣飞落,衬在青苔碎石上,
经过前边楼中的灯红酒绿,顿觉清雅扑面。神清气爽。正厅门前两个垂髫女童低拉开雕花木门,一声婉转歌喉先声夺人地涌了出来。
唱的曲儿,让我汗然不已,赫然是一首古风民调的《发如雪》。
好吧,本穿越者再次鄙视某位前辈的恶意趣味。
第二百三十五章 酬谢、 暗示
在一片乐声中,一身华服的高宠出现了,已经没有了我在军监厅见过,潜藏在自信和从容之下,的那种困顿和焦虑,脸上洋溢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和热情。
他接着某种感言,发表当场宣布了一些消息。
包括朝廷已经判定他在港城的处置得当,不但遏制了事态恶化还挽救了不少军民百姓,堪称无过有功。
举告他的相应人等,也收到各种实质或是变相的惩罚,临阵换将,贻误军机之类的责任,也要有人担负起来。
但就算是朝廷的错失,也不可能再让他回安远州去,所以我一时半会,也不用担心重新回到那个炎热湿润的战地泥潭中去。
他的下一个去处,将是东单路总协当地的平叛,这可是一个美缺啊,特别是像他这样经验和功绩丰富的的宿将,也可以说是国朝对于他和他背后的人物,某种变相补偿的妥协把。
因此,到场的宾客,都是经过特别挑选的,除了少数平素交好的通家之好,或是同袍友僚,亲信部曲外,剩下来的宾客多数就是曾经出力或是有所帮助,因此获得某种酬谢,或是希望能够成他随行幕下的帮衬。
不过在一群道贺的宾客中,我也就排在了第十几位,蒙他拉着手说了几句感谢和交好的话语,就足以聚焦了不少艳慕和惊叹的眼光,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羡慕妒忌恨的无聊情绪。
至于他要请我带着部下同去赴任,至少荐给一路兵马使或是防御副使的承诺,还是当作某种客套和试探好了。
恰逢其会,能够义助结好是一回事,下定决心改投门第又是一回事。
不过倒是宴会上偶遇的杜次座,给我隐约透露了一个消息,因为牵连进港城变乱的是非,而被拖延的新任命,也会有所结果的。
“说不定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啊……”
他最后留下这个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迎着招呼走了开去。
这时候,乐声突然一变,丝帘子被缠头牡丹的银杈挑起,然后款款进来的一行女子,让人眼前一亮。先看到是随风拱荡而起绣满花鸟纹的宽大裙摆,和掩隐在其中的雪白粉腻地小腿儿。
穿戴配饰都都是真正名贵地货色,不是什么廉价的绢货或是包金帖银地饰物,而是从头花到香油,每个打扮的细节都经过刻意的琢磨和讲究,仔细看起来相同的款样,放到每个人身上,又有不同的感觉,丝毫不会审美疲劳。按照牌号分座到各席之后,每人都有随叫随到的侍女在门外听候。
这些女子娇俏动人而训练有素,每一步每个动作,都那么赏心悦目,而且谈吐得当,见多识广,总能左右逢源的制造话题和热情,保持着不冷场,轻吟浅笑终,顺着客人们的性子和心情,恰如其分的润滑和调节气氛,撒娇嗔喜,哪怕你再生分的,也很快熟络的打成一片,就好像多年的老友一般。就算你颓丧低落,也会如母如姐的温言安慰你,颇有谢心灵鸡汤的意味。
无论是比较香艳旖旎的口杯胸盏,还是比较清淡的诗词弹唱,和声应歌,或纯粹好玩耍的萼埔叶戏棋牌,都有人可以奉陪,就算兴尽醉倒了,也有人送回家,或安排静室歇下。
靠着软绵绵的身体,陪说这一晚话,大概就要预付上中等人家一个月的衣食,还不算那些给的饰之类的小费,虽然不管给多少。她们都会笑吟吟的谢受下来,就算不给也不会给客人脸色,不过多数情况下,出于男人在雌性生物面前攀比的天性,只怕会给的更多。
然后如果过夜更要另外掏更多的钱,大多数情况下。新面孔会给引荐给驻楼或是外院地姐妹,一亲芳泽还要先费足够的功夫,培养起心情和气氛成为熟客才行。这种情况下年青貌美变成很大众的次要因素,只有气质好,技艺多的,身价才更值钱。
虽然知道着是逢场作戏的手段,确也生不出恶感来,直觉得乖巧贴心,所费当值。
“其实大部分人都不会留宿的……”
作为我今天的专属陪同,尚衡轻轻推开几乎到贴到他身上地女子,交代了几声,对方也不显的怎么生气。就笑吟吟的走到一边酒炉边,却是刚好听不到说话的距离,显然他是这里的熟客。
“为什么……”
我虚心求教到。
“因为他们主要来这里应酬交际的勾当,的目的很多和复杂……年轻的一些主要来见识世面地世家子,这里往来出入的人行色各等,上至朱紫公卿、文人骚客,名士大家、下至江湖豪客、隐名异士……混的久了,很能长阅历地…
“这也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平日一些上官的喜好。一些大人的私密逸闻,官场的动向,朝中的议事,在这里都可以听到……”
他喝了一口淡酒继续道
“当然想获得比较确切的东西,需要看各自的手段和资本了……没钱你只要长的俊也行,某些姑娘就喜欢这个调调,而有些相好多地男子,也靠这个吃饭的……”
恩,我轻轻点了点头。醇酒美人,温乡软语,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不可自拔,在轻松而酣畅的欢娱中,人的警惕和心防,也会被降到最低,这时候泄露出一些东西,也只有天知道,而且不怕人追查来源,也有极大需求的市场。
当然,因为某种社会的进化和繁荣昌盛,据说在稍微高档一些的行院已经绝少出现那种逼良为娼的事情。
不为什么,不论什么时代是绝对不会缺少卖儿卖女的穷人,也不乏希望籍以改变资深环境的女性,
新中国用了几十年时间消灭了妓女,然后改革开放后马上随着饱暖思淫欲的惯性,死灰复燃,更有一群被西方流毒的女权主义者,又打着身心解放的创造了更多新品种的奇葩,这不过是所谓社会螺旋性曲折发展中的一点人性使然
更别说南朝那些兴盛的藩奴生意,因此只要很少的代价就可以获得足够的来源,犯不着为了一点小利而冒被人举,吃上官司,造成更大钱财和名声上的损失。
而且那些女子都属于可以升值的财产,打死打残造成价值的损失,这种傻事是绝对不会做。而且那些长年调教女子的家伙都有自己地手段,绝对不会留下长久隐患和明显的伤害的,以损害商品的潜在价值。
但另一方面,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066页 当前第
206页
目录 上一页 ← 206/106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