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两吃惊了下
“若是阿霓看中的不是那位辛教头,而是这位的话,本家至少可以两代无忧……”
“阿翁……”
“大人……”
“他可是藩家,就算再这么家帏不肃,也是八叶之一的源流,进退的余地可比寻常勋贵宽广的多了……”
鹿公自顾自得的道
“若能结为姻亲,与务观内外扶持,在我身后,本家亦可以走的更远一些
“就算事有不谐,也可以籍以退居远藩……留待将来”
“启元党祸,启年公当年放手一切……才有了今天子孙卷土重来的契机啊
父子两似乎为鹿公这番充满直白功利的话,所震惊了。
“怎么,平素礼数彬彬的雅言温词听的多了,领受不起我这番肺腑之言了
鹿公轻轻哼了一声。
“或者说礼部的雅职做的多了,就不知道如何听实话了”
“大人河翁)教训的!是……”
父子两,连忙应声道。
“我的时日已经无多了,也没有心思慢慢考量打磨儿孙辈的心性了……”
“本家的支脉不旺,同族戚里那些也罕有成器的……”
“本家名下扶持的新进俊杰虽多,但都是须得潜移默化的水磨工夫,其中积年累月的颇多变数”
“身后彼辈真要有事,比较能够指望的……恐怕也就这一两个了”
坐在马车上,我心中还是有些犯嘀咕的。
虽然同样号称西府三巨头,但实绩操作运作中,总章参事府的存在感,明显不如总戎军务枢密院和管理日常的兵部。
唯一比较强力的部门也就是宪军和诸多军属院校,比如兼任武备大学堂的总监,以及诸多附属营造产业,后者还是和军器监、少府寺共管的,然后在战时配合枢密院组成类似大本营的临时部门,襄赞策划军国方略,向诸军派遣各级参佐官等等。
这次前来传话出示公文的是,一名深绿服色的昭武校尉,带着两名自称来自军监司的武吏和一名专属车夫,乌油木的青骢马车,用发亮的铜边包角,镶嵌出某种制式军车的规格来。
倒也对得上我游骑将军的规格,按照这位宋昭武的说法,只是关于安远州战事的一些细节,希望我到场做出一些补充说明而已,然后就像闷嘴葫芦一般,不肯再多说了。
于是对坐马车之上的单调无趣,我忍不住将目光集中在他戎服的军衔标识上,他的肩章代表正六品下的两月一星,
这种充满qq风格的标识,无疑又是那位穿越者前辈留下的恶意趣味,既所谓日月星的军阶标识,进入士官阶层才有一颗铜星,然后依次向上类推,都尉以上有一弯银月,将军们是金灿灿的太阳,
至于帅臣,我只在刘绍能那里见过一次,镶嵌在肩甲上的,一条碎宝石镶嵌成,张牙舞爪的应龙和几朵云饰。
然后我又将目光转到他的领口上,掩在敞口大衫里的领章,是两从大金花,中竖一只长枪,看起来被打磨的光亮如新,等等光亮如新?。
我心中突突跳了一下,这不是打磨的光亮如新,而是完全就是新的东西,连上面的金属棱边,都没有被磨掉。然后有留意到他的肩章,同样是十足的全新,这可不是什么偶然了。
然后我又打量起身边的两名随员来,他们看起来四肢粗大,孔武有力的样子,实在不像是那些常年在机构里奔走的武吏,倒更像是在役的军人。
我心情顿时有些激荡起来,却是不动声色深了个懒腰,做出几下山峰的动作,然后敲响壁板,对着坐在马车后面的两名亲随道。
“我口于了,去买杯饮子来,我要带泡沫的玫瑰茶”
然后我有微微曲身向前问道
“诺……”
后厢闻声迟疑了下,才有人应声到,我转而又道。
“不知几位想要什么口味的……”
“公事在身,不用叨扰……”
对方相当冷淡的谢绝了,然后对我催促道。
“还请官人不要多耽搁……”
“好说好说……”
我应和道。
马车速度也自觉的放慢下来,片刻之后车窗被敲响,
“只找到酸汤饮子……还请见谅则个……”
我亲自接过买来的冰凉饮子,探出身子去接的那个片刻,我也确定了周围的环境,这可不是在去老城的正常方向,起码我们不是位于,通往城门最简便快捷的主要于道大街之上。这是一条有些冷清的陌生街道
确定了这个事实之后,我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酸汤,然后做不适的按住肚子
“暂且停下,我欲如厕……”
“请稍作忍耐,片刻就到,自有方便之处……”
对方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据徐道
“是么,”
我有些不耐的坐下来,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像是被呛到一般,噗的一声满口喷出,泼得对方满头满脸。
“你”
对方被这个意外给惊呆了。
“真是对不住了……”
我赶忙做惊慌失措的伸手去抹,却被伸手挡住,然后乘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到脸上的那一刻,我猛然掀起横在身前身前条案,用尽全身力气重重顶在在他们的上半身位置。
就听到沉闷的撞击声,却只有一声惨叫,只有那名宋昭武猝不及防的被撞在脸上,溅出斑斑血迹来,另外两位却是眼疾手快的举臂挡格住了。
不过这就够了,借助这阻隔的片刻,我再次吼声发力,重重的撞开那个被顺手拉松插销的车门,伴随着木片和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呼啸的风声和尘土中,双手护头尽可能蜷缩着,滚落到地上去,这一切电光火石的,只在瞬间完成
然后是枪声响起,却是坐在车后的扈从也跳下来,从衣摆下举起双管火铳,对着车厢后板乒乒的发射起来。只见木屑飞溅四个洞眼,车内传来门中闷哼和重物撞击声。
然后马车慢慢减停了下来,那名车夫也跳了下来,没命狂奔而去,然后另一名扈从,掏出几把飞刀,对着背影飙了过去,其中一只正中大腿,顿时惨叫着滚落在地上,却是用手抓着拼命向前爬去。
这时马车内再次传来动静,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滚落出来,却是那名宋昭武,他抹开脸上的血迹,想站起来,却发现我饶有趣味的站在身边,顿时想去伸手摸随身武器,却被我一脚踩住手掌,在石板地面上狠狠扭了几下,大声的惨叫起来
然后我用一只随身的小手铳,重重的顶在了他头上,
“说吧,是谁派你来……”
这时街道上那些惊慌失措的目击者,已经被这个意外事件,骇然的逃散一空了。
另外一些人影,从街道的另头,绰约的赶了过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街边、交锋
“你……你敢袭击上差……”
他呻吟着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某种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沙哑着嗓门道
“上差?……”
我哼了一声,加重才在脚底的力量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么……”
“弄件公服就赶上门诳人,你当我不知道总司衙门朝哪开么……”
“却是一场天大的误会了。”
他有些虚弱的道
“且听我说……”
然后啊的一声惨叫起来,另一只手掌被我给小刀钉在地上。
但是接下来,他还是一副左右言他,言语闪烁这不肯说真话,
他身上被搜出来的零碎,一一呈现在我面前,包括身牌和凭信,不过都是全新的几乎没有用过一样。
“示警的穿云箭已经放了出去……”
这时候两名扈卫已经检查完了车厢,将走远的马车重新拉了回来。
“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只剩半口气了……”
然后那个车夫,也被拖了回来,只是流血很多,脸色白的吓人。
不过他显然就没有这么硬气了,连问了三次不满意,一口气切掉了三根手指后,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他们居然是卫尉寺的人,而不是总纲参事府的直接下属,唯一与总纲参事府扯得上于系的,就是卫尉寺下辖的宪军营而已,经常有所从属性的协作关系
这名车夫,乃是根据卫尉寺左丞孙晓的指令,支派到那名宋昭武的麾下,其他就不知道更多了,谁想会遇到这种事情,各种痛哭流涕的哀告祈求的。
卫尉寺又称武署源自汉制的上九卿之一,一般设有卿一人,从三品;少卿二人,从四品上;然后是左右丞二人,从六品上。
当然了,经过历朝历代沿袭自今,早已不复汉时司掌门卫屯兵的重要性和显赫风光,日常主要职责掌器械文物,总武库、武器、守宫三署。兵器入者,皆籍其名数。也就是说是一个畿内武器管理机构,兼带所有输入中枢军工器械的品管和监督部门。
而在本朝,还多了一项职责,巡查五城防军并畿内诸镇戍的日常兵仗整备状况。
按照国朝的制度,九卿之首一般不领实务,而是用来封赠大臣元宿的,因此两少卿才是真正主持全面工作的职官,作为副手的左右丞,虽然只有正六品上,确实掌判寺事,辨器械出纳之数。大事承制敕,小事则听于尚书省。却相当于实权的部门首长。
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部门和主管,没事参与冒充总纲参事府给我下套做什么,
另外两名武吏身上,找出来的东西,就有意思的多了,除了外在佩刀和服装之外。
他们的身牌凭信一概没有,身上也只有一张纸质船单,显然成功的利用了人们心理上的盲点,既然有一个身份证照公文齐全的中阶武官带队,谁也不会可以去怀疑和查证,这两名武吏的身份,连我也不免着了道。
而唯一找到这张东西,乃是去吕宋洲的军用船单,而且是两日内有效的,凭借这东西,据我猜测只要此间事了或是真要做点什么之后,他们可以马上坐上去吕宋洲的日发军邮船,或是要求正好在出入日程上的水师捎带,可谓逃避追查的好办法。
我更加肯定,其中的猫腻和陷阱,只是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到由远而近的大片脚步声,地上那名一直在努力装死狗的宋昭武,突然抬起头来,露出某种期盼的表情,然后又变成某种垮下来的绝望。
“将主……安好”
最先赶过来的居然是杨再兴带着一队人,
他们穿的虽然只是没有任何标识的制式常服,却是将我团团围了起来,开始去处随牲口携带的器械布置起来。
然后我看到了站在建筑阴影里,向我点头致意的伯符,这也意味着他手下的两只私人武装,报更队或是义从社至少来了一只在附近便装待命。
我顿时安心了不少,事实上作为一个潜在军宅加生存掩体控,我经历了梅山行馆惊变之后,就致力于建立一套本家应急处置体系,
因此,不但通过工营署拿到了城区各种管线、沟渠地图的备份,左城和下城大部分便于通行的街道和其他备用路线,都经过了长期的勘探和观察,画成用不同地标表示出来的应急地图。
一方面便于于点私活,另一方面在有事时,也便于紧急脱身和撤离。现在倒是轮到派上用场和印证的时候了。
几乎在与此同时街头的另一面,也涌来了大批手持兵刃的武装人员,一些拿着弓箭的身影,从街边楼上探出,与我们遥然相对。
“既然正主来了,你已经没有用了……”
我用枪管轻轻比划着宋昭武的脑门,寻找着从何处开枪比较好
“我们认栽……”
他终于露出某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只是想给些下马威,方好说话而已……”
突然乒的一声,就见他的裤腿突然湿润了大片,而我迎面一枪打了对方派过来的那个人脑袋上,如碎瓜顿时开了半边瓢,倒地不能活了。
“来个能做主的,就不要让这些阿猫阿狗送死了……”
我对着来人的方向高喊到。
“不亏是在港城以三千敌数万乱兵的龙州团左……”
对方有人高声道
“这般于脆利落的的身手和心志,饶是让人佩服啊……”
我没有放松顶在宋昭武脑门上的短铳,哪怕他已经吓的昏死过去
“有话只讲,毋须悻然作态,枉费你我工夫”
“费尽心机假借参事府之名,将我引到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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