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却是触动和刺激了后续的更多人。
毕竟,岭外的大梁朝廷虽然也是开科举试,并且广开诸学之门以待各方俊彦,但是经过历代经年日久下来的演变,已经是积弊甚重难返而隐性的地域歧视重重。
可以说,除了当初设立江宁陪都时,象征性的选拔和举荐了一批地方名士、闻人之后,就在没有针对江南诸道开过科举和其他形式的选士了。
至于想方设法弄一份官府的担保和身凭,千里迢迢的跑到岭外广府去应试和入学,乃至于眼巴巴的与当地人竞争那屈指可数的一点特定名额这种事情;可以说除了少数实在家世富有之人,可以勉励尝试之外,却已经不是江南之地的大多数士子及其家庭,所可以轻松承当得起的事情。
话说回来,因为旷日持久的两度北伐战事,实在太多事端繁扰的缘故,作为大梁国都的广府,目前为止也只开过一次科举而已;原本还有一次用以庆贺北朝覆灭而格外追加的恩科,干脆就因为在广府发生保皇党人的政变而胎死腹中了。
更别说,至今为止为江南地方动乱不止的缘故,各级的学政学官制度都上位建立起来,更让这些士子想要在地方谋取晋身之资,也是四处告投无门的结果。
至少淮镇并没有特定的地域概念,而愿意对一切籍贯的人士敞开方便之门;还愿意提供沿途的各种便利,就算遴选不中还给提供复读和再试的补助;
光是冲着一点,就足以让那些困于饥寒而无所着落的士子,有所动心和期盼了。更何况告贴上只说了补助的名额有限,而谁都知道这种事情是越晚越少,谁又知道来年可曾还有这般的机会或是宽待呢。
因此,原本涓涓细流的投石问路之举,也人心松动之下变成逐渐汹涌起来的暗流了。
对此,江南沿岸的各地官府也是态度不一,既有装聋作哑或是坐视不管的,亦有严词喝令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的;甚至派出专门的巡丁布设关卡,搜寻盘查沿岸可疑人等,来防止这些发生在自己治下“通贼投敌”的地方奸民之属,以邀宠和讨好于上意。
但无论如何他们怎么作为,最后将各种意见、对策和章程,呈送到江宁府的结果都是石沉大海而不可置否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新章7
徐州,彭城,罗氏园林的后宅之中。
“又要更多的人手。。”
看起来威严满满的谜样生物,蹩着可爱的眉头大声的抱怨道
“老娘又不是无所不能的哆啦a梦。。”
“被个四眼娘炮抱腿哭一哭,”
“随便淘一淘次元袋就能变出办法来了。。”
好吧,周围诸多女性一脸懵逼和不知所谓,或是习以为常、或是微微憋着笑意的表情,让她自嘲式的吐槽很快就变得兴义寡然了。
“要知道,之前淮南道造成的缺口还没有来得及补上。。”
“这次又打算开更大的天窗么。。”
“就算可以从在学的生员里抽调一些应急。。”
“但是那些最基本的培养周期还没过半的夹生饭,他就敢放心用”
“。。就不怕生出什么是非和变乱来吗”
“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欲速则不达么。。”
直到一份新的公文被送了进来,才再次打断了她满是烦扰和抱怨声。
“准备在新地方上,开始实行强制分家别户令了么。。”
“除长男以外,凡过二十岁而身体健全之丁,必须强制从家中单独立户出来。。”
“如果家中无力安置所需,就必须接受官府统一的编派和管理。。”
“预期不至者,将牵连家族严惩不贷。。乃至流徙边地。。”
“日后还将列为地方考绩的指标之一,想必会很快就会掀起一轮上行下效的风潮。”
“虽然粗暴和严厉了些,却倒是个对付那些对方传统宗族和豪强残余的好办法。。”
“也算是为将来的大业未雨绸缪了。。”
“在这个前提和基础下,就算那些地方有些反弹和骚乱的代价,也不是不可以承受起来的。。”
随后,在下午茶点的休息片刻,她见到了前来汇报的方应物,
“什么离奇身世之说,与淮镇这些年的功业与成就,扯得上一文钱干系么”
谜样生物毫不犹疑的冷笑道。
“这种哗众取宠的无稽之谈,就不要再拿来污人耳目了。。”
“小人明白了。。”
垂首附耳的方应物恭恭敬敬的道
“这就去清理一二。。”
“不过,这种乱糟糟的非言谤论,也不能轻易放纵下去。。”
谜样生物接着又道。
“最好大而化之的处置掉。。”
“小人明白主母的意思了。。”
方应物点点头应承到
“我会安排更多荒谬绝伦的谣言和传闻。。令其混淆不堪而用心自乱”
“比如攀附到前朝的五姓七望如何,”
“或又是史上的名人显达。。”
迷样生物微微矜持的点了点头。
“那就让我拭目以待,接下来的手段和作为好了。。”
但是在当天晚上处理好最后一点事务后,她有些出人意料得出现在了嘉业君的房间里。
“正好有些事儿,想要询问一二。。”
。。。。。。。。。。。。
而在河北冀州,首府信都的城门楼上,望着远处大河纵横而沃野万里,在夕阳下染成血红色调的壮美山河,屏退了所有身边人等的河北行台大都督张邦昌,也在自酌自饮的长吁短叹着。
因为这曾经熟悉的一切,将要远离他而去而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而在另一端的西门外,负责迁移的队伍在加冰的护送和督促下,已经延伸出去一条望不到边的长龙。
他的前半生曾经面对过无数代凶险与困难,也遭遇过许多次的危机和看起来难以战胜的对手,但都被他所擅长的权谋与计略手段给对付过去,而反过来获取到了许多自己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但是这一次,在对方颇具优势和压倒性上风的力量推进面前,他的计略和权谋都成了明显派不上直接用场的多余和累赘,看起来是无法再坚持过去了。
至少,在淮军令人惊惧的反应效率,而迅速转变过来的攻势之下,他原本南守北攻的双头战略已经彻底破产了;原本还想赶在重兵云集鏖战不止的山前地区陷没前,取巧乘机进兵相对空虚的平卢山后地区,作为与槐镇进行交涉和对峙的筹码。
但未想到淮镇在毫不掩饰的大举兴师平卢道之余,居然还有足够的余力在河北发动攻势;结果他派出河北兵才占了小半个山后,淮军就一句扫平山前的平卢军主力,而将幽州城都给轻取下来。
然后,已经取得的山后四州也没有能够保住多久。刚刚才沉浸在击退数度淮军前锋的大捷当中惊喜,然后就接到了进入山后的数万大军,为淮军袭夺后路而全线奔溃的消息;就连他重金打造的霹雳军也没有能够坚持多久,仅存大将秦明亲率的两营残余得以仓促逃归河北境内。
而在南边,他刻意没有吞并而羁縻起来,赖以为外围屏护和缓冲地带的数州之地,约十几家地方势力也像是纸搭泥堆一般;在淮军突然以惊雷之势发起的首轮攻击下,甚至没有坚持过几天;
不是纷纷溃灭就是相继不战而降,就此走进淮军的编管营里,或者干脆主动开门相迎换了旗帜,而顺熟充当起带路党和马前卒的角色来。
错就错在他严重低估了淮镇在河北用兵的底气和决心了;本以为就算是淮镇想要再度兴师动众,至少要重新徒费时日来凑集和准备,足够他采取对策和应变的准备;但是未曾想到一言不合说打就马上整装齐备的打过来了。
在理论上,他固然可以故技重施派人收买那些,为淮军屈从在前的外围势力和附属武装,在制造变乱乃至反戈一击,以阻止和迟滞对方的脚步;
但在淮镇已经吞并平卢道,而对河北形成南北包夹的虎踞狼吞之势下,只有那些脑子进水了的急功近利之徒,才会做出这种逆势而为的临阵反水行为。
或者派得力说客煽动淮镇内部的变乱,但是在淮镇本身基本盘已是经营铁桶一般之下,这也只是是一种聊胜于无的奢望和想念,反而是很容易授之以柄,而成为激怒淮镇全力来攻的理由和契机。
至于淮镇新占的山前、山后地区,倒是可以想一些办法来拖住对方的手脚,但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事情了。
为此,他也不惜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每一分可以借助的外力和可能性;派人联系塞外那些残余的诸侯和藩部,加紧收刮地方和不惜一切清算那些外围,而获得自购的资财来收买和集中军权;
甚至派人度过黄河南岸去联系和交涉,都亟道的南朝王端臣所部,以求这只颇具威名的北伐中坚力量,对淮军进行有限的牵制和干涉,然后就石沉大海一般的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回来了。
乃至对昔日不死不休的的老对手,被他赶出河北而逃到河东一隅的北汉小朝廷,派去了相应请援的信使。当然了,最后被送回来的只有刚进关城就被砍掉的脑袋。
因此,他已经做好了各种相应的准备和退路了,包括将行辕移驻到靠近黄河岸边的卫州(今河南新乡)去,乃至在北面的镇州(今石家庄市正定县)准备相应的退路。
毕竟,这才是其中一路攻势而已,就已经威胁到了他一只未曾陷没过的老巢信都;这要是让平卢道的淮军大部都抽出手来的话,那种结果简直不敢想象了。
事实上,自从见到东胜门升起淮军的战旗,就本能反应的带着亲信奔逃出城之事后,他一贯所努力维持的威信与统治,也开始出现隐隐的裂痕和崩滑的迹象,虽然这种程度暂且还很细微;所以他根本没有足够的信心来守住冀州。
而在此之前,
他自认为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和诚意,所送过去关于维持现状的厚币陈款,根本没有机会送到对方的面前就被拒绝了。第一次的回复只有简明扼要的四字“卧榻之侧”,就让他一时无语当中,暂时彻底熄了妥协下去的心思了。
但他仍有足够的侥幸心思。也许淮镇还需要时间来消化和平复整个新占据的平卢道,而一时未必有余力顾得上河北这边,也许这一切只是淮镇的虚张声势和故弄玄虚,想要籍此讹诈出更多的利益和好处。
然后,信都东胜门失而复得的故事,就在他脸上狠狠地抽打了一把,曾几何时就连沧州军这种淮镇扶持的二三流外围势力和附属武装,也能够轻易的突破他数倍优势河北大军的围堵和攻打,而做这长驱直入要害一击的能耐了。
然后,他再次送出割让河北大部而只留一隅作为他屈居人下存身之地,形同附属势力的条件和请求的回复,同样是四个字“王或杜否。。”
这是问他想要王世充还是杜伏威的结果,作为前朝隋末反王之一的前者,虽然居邑天下最为福新的胜雄之地,却难当天下大势城破被执半路死于小吏之手;而后者据有江淮而顺天命臣献于李唐,被高官厚禄颐养天年直到辅公佑之乱才被屈杀,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令人满意的好结果。
他很想站在对方面前,大声的质问一声:为什么就不能是屈突通、或又是罗士信呢;但是一想到自己在军略上的短板,他就像是再次被戳破的皮球一般彻底泄了气。
难道自己除了无能为力的反抗到底,就只有被用深宅大院的富贵生活给圈禁起来的命运么,品尝了大权在握而众人俯首的滋味之后,他实在不甘心啊。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新章8
黄河北岸的魏州(今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境内,
一处被攻破的大型坞堡之中,淡淡的血腥、烟火和焦臭味,还隐隐弥散在空气当中。
一群垂头丧气的丁壮在刀枪驱使下正在挖坑,将一片又一片的尸体运过来,又逐一的填埋起来;期间还夹杂着时断时续女人压抑的啜泣声,则代表了他们此刻的遭遇。
而在烧掉半截的祠堂里,却摆起了一桌战地风味十足的临时宴席,对拼的供桌上十几个新开的鱼松、酱肉、猪蹄、腊鸭、烧豆子和糖梨,等荤素、果子罐头,还有一坛子泥封老酒,就是席面的全部。
难得再次聚首在一起的晁盖、卢俊义和柴进几个旧识,也团团围坐在桌旁,只是他们都已经各自换了身份,而成为诸如xx义军,某某土团的旗号了。
这些年他们各有际遇和前程,因此虽然还保持这某种程度的密切联系,但是随着淮镇地盘的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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