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员,何来人质一说呢?在我这里,你可是有充分的自由,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只要不怕误了杨公子的大事,也可以随时离开啊,我王世充绝不会强留你的。”
红拂的脸上闪过一丝不信的神色,这回她终于把头转向了王世充:“你说的,可是当真?不是虚言?”
王世充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你现在想走,直接走便是。只是若是我和杨公子关键的时候联系不上,那可就不是我王世充的责任了。”
红拂一咬牙,本欲直接走向帐外,可是刚踏出半步 。脚还留在空中。就犹豫了。她的秀目之中,光芒闪闪,似是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良久,她还是收回了这步,站在原处,一言不发。
魏征看着红拂,神色平静:“红拂姑娘。我家主公并没有任何强留你的意思,只是现在杨公子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而我家主公现在和他相隔千里,没有好的通信渠道,也只有靠了姑娘的相助,才能在关键的时候联系到杨公子,共图大事,绝非有什么别的用意。姑娘若肯留下相助,是有利于我们两家的好事,还请姑娘能以大局为重。抛开一些对主公的陈见,共襄盛举。”
红拂冷笑道:“是我对王世充有成见吗?他背叛主公。杀妻明志 ,对我家公子的大事,多番阻挠,挑拨我家主公和他结义兄弟的关系,这些都是我冤枉王世充的吗?”
王世充微微一笑:“不错,这些都是我做的,是不是红拂姑娘以为,在下是个人品败坏,毫无信义的小人,所以这么多年来,才极力在极公子的耳边说在下的坏话,想要杨公子放弃与在下的合作呢?”
红拂咬了咬牙,秀眉一扬:“不错,在我红拂的眼里,你王世充就是一个毫无底线,可以背叛一切的家伙,我家杨公子天性纯正,不爱猜忌别人,与你这样的人合作,哪天给卖了都不知道,红拂当然有必要提醒他,告诉他你当年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提醒他永远要提防着你,不要被你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因为我红拂深信,总有一天,你会象背叛楚国公那样,背叛杨公子的!”
王世充的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容:“红拂姑娘,在下以为,你对在下有很深的误解,把在下当成了一个小人,在下何时背叛过楚国公呢?在下当时只是良臣择主而侍,从高仆射那里转投了楚国公吧。”
红拂冷笑道:“可是当你利用完老主公之后,你就跟杨广混到一起了,就是老主公的死,只怕你也脱不了干系吧。”
王世充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红拂姑娘,楚国公被杨广所害的时候,在下正在郢州,连我自己都要防着杨广,防着其他人的陷害,又怎么可能害得了楚国公呢?再说了,楚国公一向以来都对在下非常关照,在当时也是在下最有力的靠山,在下又有什么理由,要去害他呢?难道在下害了楚国公,就可以自保了?”
红拂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哼,任你舌灿莲花,我都不会相信的,要不是你出的那些个鬼点子,害得老主公一时昏头,转而投向杨广,又怎么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王世充微微一笑:“以楚国公的智慧,我王世充这样的人,可能影响得了他的判断吗?他是因为跟高仆射斗气,斗得越来越凶,斗得失去控制,最后卷入了夺储之争,才不得不选边站,走上不归路的,要说倒霉,倒霉的也是我王世充这样的人,他们上面的大神打架,我们底下的小虾米只能被迫选边站,我王世充落到今天这种小心谨慎,只能跟着杨公子造反的地步,也是拜楚国公所赐呢。”
红拂冷笑道:“得了,王世充,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已的人,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你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可以说今天的乱世,完全是你怂恿杨广,一手制造的,就冲着你这个为了一已私欲,不惜陷天下苍生于战乱之中的做法,我红拂也看不起你。”
王世充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哦,这么说来,红拂姑娘也看不起杨公子了,对不对?”
红拂一时语结,眼珠子一转,沉声道:“我家少主公当然和你不一样,他是为父报仇,手段虽然过激,但情有可缘,跟你这处心积虑主动制造乱世的行为,能一样吗?”
王世充冷冷地说道:“他为了报父仇,就可以让天下万千生灵处于水深火热,相比之下,我王世充当年为了躲避同宗王世积的陷害,为我长兄,为我先父报仇,是不是也有足够的借口,起兵反隋呢?”
红拂咬了咬牙:“你的仇人是王世积,不是隋朝皇室,也不是天下百姓。”
王世充哈哈一笑:“是啊,当年作为一个普通商人之子的我,要反抗身为上柱国,当朝一品的王世积,只能忍气吞声,一边投靠高颖寻求庇护,一边利用皇家对大臣的猜忌,以及夺储之争,来寻找报仇的机会,我王世充走上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这一点,和你家的杨公子,是一模一样的,谁也不比谁高尚!”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往事历历(一)
红拂的秀眉一皱,从谈话以来,在气势上她就一直给王世充所压制,让这个以伶牙俐齿,智计百出的女神探,第一次感觉到了可怕的压力,以前杨素对她完全是命令式的,很少让她发表意见,她只需要照做就是,而杨玄感则对她极为尊重,全无架子,甚至因为爱,可以说很疼爱她,无论是执行者还是被宠爱着的未婚妻 ,都让她很难与对方这样针锋相对地辩论,直到遇到了王世充,她才意识到,可能面前的这个男人,会是自己有生以来最难缠的辩论对手。
红拂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就算我家少主公现在和你是盟友,联手反隋,但看看你做的事情,哪桩哪件不是驱使,利诱和出卖你的这些个盟友?跟你结盟,从你这里得到的,远远小于失去的,难道不是吗?”
王世充平静地说道:“你弄错了吧,是从我这里得到的,远远大于他们所失去的才对。红拂姑娘,我觉得你对我的误会太深,受了李密的影响太多,要不然你把这些人一个个列出来,咱们好好聊聊,看看他们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
红拂冷笑道:“怎么,王世充,你就不怕在你的手下面前丢脸,暴露你那虚伪,贪婪的本质吗?我看,你还是不要辩的好。”
魏征微微一笑:“红拂姑娘多虑了,魏某与主公,相交多年,他对各路盟友的政策,全是跟在下所商讨过的,在下认为,并不违背道义,红拂姑娘确实对主公误解甚多,借今天这个机会。解开心结,也有利于我们两家日后的合作。”
红拂讨了个没趣,瑶鼻一蹙:“哼,既然你们是一路人,那我也没必要给王世充留什么面子了,那就一个个来吧。第一个是徐盖,王世充,你敢说自己不是以利用徐盖,让他率先起事,为你搞乱齐鲁之地吗?”
王世充点了点头:“不错,从头到尾,我一直是在利用徐盖,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难道我应该去向隋朝官员举报他就是当年的江南反贼军师徐元进吗?”
红拂冷笑道:“你承认地倒也是痛快,只是徐盖和你是盟友。你骗他起兵,却又不响应,甚至还调来了张须陀这样的名将去镇压他,这不是出卖盟友是什么?这些事情全是徐盖亲口说的,可不是什么李密的挑拨!”
王世充微微一笑:“从他的角度,自然是可以这样说,但从我的角度,我并没有任何亏欠他的地方。我让他起兵,代价就是这么多年来持续不断地对他的资助。让他有能力从一个逃亡中,隐姓埋名的反贼,变成了齐鲁地面上的一方豪杰,若无我的钱,他哪有本事弄出今天的声势呢?只怕连买下那个徐家庄,都是镜花水月的空想吧。”
红拂抿了抿红唇:“可是你既然要他起事。为何又要调名将去镇压?你明明就是想让徐盖败亡,然后借着推荐张须陀的功劳,来向杨广表达自己的忠诚,这不是卖友求荣,又是什么?”
王世充的眼中碧芒一闪。冷笑道:“卖友求荣?我和徐盖什么时候成了朋友了?还有,我推荐张须陀去齐郡,只不过是给徐盖一个警告,叫他别想吃独食,闹得太过分,如果我真的有意要消灭他,又怎么会只让张须陀去呢?”
红拂不信地摇了摇头:“盟友不是朋友?”
王世充厉声道:“当然不是。盟友只不过是在成为敌人之前,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可以一直为之奋斗的对象罢了,我王世充的盟友,得有一定的实力,不然也不配和我合作,但更重要的是,得遵守和我的约定,不能背叛对方!”
红拂哈哈一笑:“说得好,好一个不能背叛对方,难道你没有背叛徐盖?”
王世充冷笑道:“是他先背叛的我,瞒着我去挖窦建德和王须拔的墙角,瞒着我去和李密接触,出卖我其他的盟友,想要坏我的大事,这样的人,已经不再是我的盟友,而只是一个想要自立的野心家了,我王世充自然不会对他客气!上次派张须陀只是警告他一下,别玩得太过火,事后我还是给了他足够的钱让他去江南举事,若是他再敢背叛我,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红拂叹了口气:“徐盖此人,确实刻薄寡恩,你也没说错,就算是老主公把乐昌公主还给了他,他也没领情,所以老主公多年来一直监视着他,而主动找到我们杨府,把你资助他的事情全盘托出的,也是他在老主公生前就做过的,当时老主公就预言过你必定会有手段反制徐盖,没想到几年过后,一语成真。”
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好,对徐盖就算是徐盖不义在先,你是报复性反击好了,可是其他人呢,窦建德没背叛过你吧,你为什么要逼反他?”
魏征的眉头一皱:“红拂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窦建德全家上下被官兵所杀,此事与我家主公何干?”
红拂微微一愣:“李密说过,是你王世充收买了当地的官员,杀了窦建德全家,逼他造反。”
王世充与魏征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时笑了起来,红拂一脸不解地看着这主仆二人,奇道:“怎么了,莫非不是你们做的?”
魏征叹了口气:“红拂姑娘你仔细想想,我家主公是不是迫不及待地要他在各路的盟友们造反起事。那徐盖擅自主张,编出什么无向辽东浪死歌,让他的手下和门客在四处点火造反,我家主公不想提前暴露各地的盟友,这才派了张须陀过去镇压,对徐盖是如此,难道我们还要在河北通过杀窦建德全家的方式,逼窦建德起事吗?你这动机就完全弄错了啊!”
红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李密说得很清楚,那贝州司马裴子俭,乃是河东裴家的人,他下令杀的窦建德一家,你王世充不是跟裴世矩的关系很好吗?这又作何解释?”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往事历历(二)
王世充微微一笑:“河东裴家,是跟我王世充走得近,还是跟李密走得近?裴世矩不过是裴家庶支的一员罢了,靠了自身的才能,而不是家族的势力,才走上了今天的这个位置,又可曾借过我王世充的什么势?我不妨告诉你,这个裴子俭,是李密当年求学于包恺时的同窗,要说他受了他人的指使,那么除了李密还有谁?”
红拂的秀眉紧蹙:“你是说,是李密做了那事,然后往你身上泼脏水?”
王世充冷笑道:“还有别的解释吗?我的计划是等到杨广失尽天下民心,隋朝的军力和资源全都陷在高句丽,无法自拔的时候,再联络所有的盟友,一同举事,这时候的杨广,是完全无法应付的,但现在显然还没到这一步,隋朝大军实力还在,各地的民众也没有完全对官府失去信心,这从张须陀到了齐鲁后,略施仁政,发放了一点赈济米,就瓦解了原来看起来很猛的各路流民军,可以得到证明。所以我根本不希望窦建德现在就动起来,只有李密这个野心家才会这样想。”
红拂的嘴角勾了勾:“可是李密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他无兵无粮,无钱无势,就是造反,也只能跟着我家少主公,犯不着这样害人啊。”
魏征微微一笑:“红拂姑娘应该也知道,李密和主公一样,早早地就游走天下,结交各路豪杰,比如在河北境内,就拉拢了王须拔一伙。甚至还帮他们打通官府的路子。让他们去消灭窦建德呢。只是后来他发现窦建德的实力极强。不在王须拔之下,而且有主公作靠山,这才转而跟姓窦的合作。现在李密看天下将乱,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趁杨广远征在外,而起兵造反了,于是他就要打破主公的计划,逼窦建德走投无路,早早起事。这样让杨广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些草莽英雄的身上,给他自己创造机会。”
红拂的眉头紧蹙,她点了点头:“这样一分析,倒也有几分道理,其实我原来也奇怪,李密如果没有经历过此事,又怎么能把王世充唆使裴子俭的事情说得这很详细,如同他亲眼所见一般。现在想来,可能此事还真的是李密所为,而他所说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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