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关陇众将们都纷纷换了脸色,改而巴结宇文述了。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主公!”
虞世基的眉毛抖了抖,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德彝啊,你说别的我还有点担心,但是一说这宇文述,我就放心了,只要有宇文述在,王世充他永远也别想上位翻身,获得宠信。”
封伦的嘴角勾了勾:“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虞世基站起身,负手于后,来回踱起步来,得意地说道:“宇文述就是至尊用来压制那些关陇大将的一颗棋子,他在关陇众将中的名声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个异类,正因为这样,至尊才敢放心地用他,因为他很确信,这宇文述贪的只是钱,只是财富,而不是权利,离了陛下这个靠山,他马上就会给那些关陇丘八们联手排挤。所以宇文述不管能力如何,但对陛下的忠诚,是没有问题的。”
“关陇众将,是我朝的武力基石,出征打仗,建功沙场,都少不得这帮人,陛下虽然也提拔了来护儿,周法尚,麦铁杖这样的南方将领,但他们毕竟势力薄弱,形不成一个集团来对抗关陇世家,所以还是需要宇文述这样出身关陇,又被关陇世家主流所抛弃的非主流关陇家族,来掌管全军。”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借刀杀人
虞世基越说越得意,口沫横飞,手也是不停地作着各种手势,挥斥方遒,大有指点江山的意思:“可这王世充呢,虽然文武双全,长于军略,但至尊最怕的也是这点,他跟不少关陇世家合伙做生意的事情,陛下早就知道,虽然没有明确地反对,但这些都是他的心头刺,在一起经商,就意味着私下有利益的接触,再进一步,就是串联了,陛下不怕手下没有能力,只怕手下不忠心,杨素怎么死的,高颖又是怎么死的?这些事情,不用我多说了吧。”
封伦点了点头,但他还是不死心,说道:“可是宇文述现在也是公开地接受许多关陇世家的好处,安排他们的子弟各个军职,可谓卖官授官,这也不是拿着手中的军中人事权,去讨好,结交那些关陇贵族吗,和王世充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区别啊,如果王世充有意在这次征伐中立下大功,比如攻下平壤城,那不是没有可能取代宇文述的。”
虞世基笑着摇了摇头:“德彝啊,军权那里,不是我们文官能插手的,只能坐山观虎斗,宇文述也不是傻瓜,他会拼了命地要保自己今天的权势地位,根本不可能让王世充压到自己的头上,今天的军议里就很清楚,宇文述已经开始在软刀子杀人,想要除掉王世充了,甚至准备把战败的责任给推到王世充的头上,以军法杀之,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封伦叹了口气:“主公今天一说帐内的事情,我就听出来了,但在我看来。宇文述绝非王世充的对手。王世充今天也看清楚了宇文述的用心。以后更会放开手脚地去打倒他。这两人相争,我实在是不看好宇文述。主公,虽然你和宇文述也是争斗多年,结怨很深,但如果说宇文述是头饿狼,那王世充绝对是头恶虎,如果他上了位,以后给您造成的威胁。只会更大!”
虞世基冷冷地说道:“德彝,你太高看了王世充,他不过是有两个臭钱,有些歪点子罢了,根基全无,要不也不会冒着灭族的风险,去跟高句丽人勾结了,大隋的天下,文要靠北方大族,武要靠关陇世家。这两方势力都不是王世充能巴结得上的,他不会对我们构成太大威胁。甚至过不了宇文述那一关。”
“不管怎么说,宇文述是这回征讨的总大将,虽然陛下亲征,但是打过辽河之后,是要由宇文述节制各路军马,分道攻略各地,如果宇文述有意,只要在任务的安排和军粮的补给上作点手脚,就管教王世充有死无生了,麦铁杖是怎么死的?你以为真的靠高句丽军,就能杀得了他吗?若不是宇文述在一边煽风点火,让至尊下了那道不许撤军,还要麦铁杖亲自带队的命令,他会作为一军主将,冲锋在前,无法后退,最后全军覆没吗?”
封伦咬了咬牙:“可是麦铁杖是忠义之人,王世充却绝对不是。他这个鬼精,一旦发现要给宇文述出卖了,绝对会保全自己的。”
虞世基哈哈一笑:“德彝,你放心吧,宇文述绝对有一百种办法让王世充去送死,而且还能做得天衣无缝,比如让他当先锋攻坚城,比如让他迂回敌后去阻敌来援,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打下来了也是让别的部队摘果子,若有不从,那就是违反军令,不掉脑袋就不错了,战后的封赏,更是想都别想。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封伦呆若木鸡地站了半晌,才摇了摇头:“主公,您不再考虑一下吗,跟至尊进个言,哪怕是吹个风,说说这王世充以前跟乙支文德有所关联的事情,要他留意一下姓王的,这总可以吧,至尊也不至于为了这事怀疑到您的。”
虞世基的脸一沉,冷冷地说道:“德彝,所谓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没抓到王世充和乙支文德接头的直接证据,只凭臆测,如何叫我去举报?下次你要是再想打倒王世充,请你拿出真凭实据来,我今天的这个位置得来不易,多少人也眼巴巴地盯着,到时候弄得害人不成,反损自己,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吧。”
封伦的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忙说道:“主公对属下的相救之恩,收留之情,封伦铭记五内,怎么敢陷主公于被动呢。属下真的是一片忠心,为主公着想的啊。”
虞世基摆了摆手,声音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仍然透出一股严寒:“好了,不用再说了,王世充的事情,到此为止,下次要我举报他,请拿出真凭实据来。今天我陪了至尊一天,有些乏了,没别的事情,你就先退下吧。”
封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神色,一闪即没,行礼而退。
一刻之后,河边一处偏僻的浅滩上,十余个封伦的亲兵护卫,没有打火把,在漆黑的夜色中围绕着这片河滩散开,背对河水,面向里余外灯火通明的隋军大营方向,警惕地戒备着,而在河岸边,封伦却是和一个穿着黑色水靠,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的人相对而立,神情严肃,这人浑身上下**的,满身都是姜汤的味道,显然是刚从这辽河里游了过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张国字脸显现了出来,可不正是乙支文德?
封伦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乙支国相,劳你这样半夜偷渡,实在是辛苦,若非十万火急,封某断不至此。”
乙支文德摆了摆手:“封先生,不用客气,今天是关键一天,老夫冒点险也是应该的,还好,当年在鸭绿水里练出来的水性没有扔下,这事让别人来,我不放心,还是自己走一趟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说吧。”
封伦说道:“王世充跟你约定的隋军渡河出兵时间,是什么时候?”
乙支文德微微一愣,转而勾了勾嘴角:“封先生何出此言?我们早有约定,我和王世充之间的交易,跟和你的交易是相互独立,互不干涉的。”
封伦冷笑道:“可是国相可知,王世充这回又卖了你,准备要拿你们高句丽的数万人头,为自己请功呢?!”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出卖与背叛
乙支文德的心猛地一沉,但是脸上也是微微地变了色,这次封伦在两军对阵的时候都发出信号,要自己来接头,他早就预料到是大事,直到在河水里观察了一阵封伦是本人前来,周围也没有了隋军的埋伏后,才上岸相会,为防万一,水底还潜伏着百余名死士,万一有诈,会拼死掩护他撤离的,与封伦相比,他还是更相信一些王世充。⊙,
乙支文德沉声道:“封先生,你是想要套我的话吗,这才故作惊人之语?”
封伦摇了摇头:“乙支国相,我对你和王世充的私下约定,并不感兴趣,上次跟你的约定不变,我们只是单线联系,至于你有别的什么朋友,我管不着。可是现在你这个朋友有难,那我有义务通知你一声,对吧。”
乙支文德咬了咬牙,正色道:“我和王世充的事情暂且不说,你说王世充要用数万个我军人头,为他请功,是什么意思?”
封伦叹了口气:“今天王世充刚回大营,就直接奔到帅帐,向我们至尊说,你们高句丽军准备要拔营逃跑了,甚至为了迷惑他,还一直在演戏,把部下装成蛮族仆从骑兵,从后寨门大量地进入。这是欲盖弥彰的诈术,所以建立至尊马上出兵渡河追击,以免你们的主力逃走。”
乙支文德的额头开始冒汗,这回他真信了封伦,无论如何,封伦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和王世充谈话的内容,更不可能知道本方营寨里的情况了。他尽量保持着心情的平静,说道:“谢谢封先生的相告,请问隋军打算什么时候出兵进攻呢?”
封伦的嘴角勾了勾:“王世充已经立下了军令状。要亲自率领麦铁杖留下来的那半支先锋部队,作为全军的先锋,率先过河,过河的地点由他挑,至尊的军令已下,今天子时,各部队都要渡河。你们好自为之吧。”
乙支文德的眼中冷芒一闪:“封先生,我想问你件事情,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高句丽呢?王世充跟我们合作。是有他自己的目的,而你跟我们当朋友,甚至这样出卖你国家的军事情报,行同叛国。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封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看着乙支文德,不紧不慢地说道:“乙支国相,你要做的无非是借着隋军,打击渊太祚,以提高自己在高句丽国内的地位,从这点上说,你也不是什么忠臣吧,要是你真的忠于国家。早就会劝你家大王发兵了,而不是借我隋军之手。来教训渊太祚,逼这位东部大人主动求救,我说的没错吧。”
乙支文德的眉头微微一皱:“你们中原人好像对我们高句丽的事情很熟悉啊,这是你猜的还是你看见的?”
封伦微微一笑:“乙支国相,大家都是明白人,涉及权力和地位的这些,不管在哪个国家,什么时代,都是大同小异,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高句丽给灭了,高元成了我家至尊的阶下囚,你乙支大人只要识时务,在合适的时候倒向大隋,仍然可以保你的荣华富贵,大隋现在已经是内部危机重重,即使灭了高句丽,也不可能持久,到时候你说不定还可以重建国家,自立为王呢。”
乙支文德冷冷地说道:“老夫可没想这么远,我高句丽立国数百年,靠的就是神圣的王族血脉和中部大人的嫡流正统,不然其他四部都有王室血脉,互不服气,谁若是起了叛心,去夺不属于自己的王位,只会让别人效仿,最后苦的还是我高句丽百姓,国家亡了,自己得到了权力,也是无根之萍。”
封伦的脸色微微一红,他叹了口气:“人各有志,看来在下也无法强行让乙支国相与在下意见一致,不过以后我想我们还是有合作的机会的,实话告诉乙支国相,在下之所以与你合作,也是为了我大隋好,不希望大隋灭了你们高句丽,我并不是一个叛国之臣,和王世充不一样。”
乙支文德笑道:“哦,你是什么人,王世充又是什么人?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不妨说来听听。”
封伦咬了咬牙,说道:“我封家世代贵族,渤海封家也是数百年的名门,又岂是王世充这种行商走贾之子可以比的。当年我封家的先祖,在辽东的鲜卑慕容氏入主中原,建立燕国的时候就主动投效了,一直到今天,无论王朝更替,都可以保自己的荣华富贵不变,所以我们并不希望大隋灭亡,天下大乱,就得重新来次洗牌,可能会有一些新兴的家族去代替我们这样的旧贵族,所以王世充是唯恐天下不乱,而我封伦,却是要尽量让天下稳定,这才符合我的利益。”
乙支文德轻轻地“哦”了一声,他听不出这话有何不对劲,但还是说道:“那你主动地把我们的军机告诉我,让你们隋军的作战陷入被动,这是为了维护你们隋朝的利益吗?”
封伦哈哈一笑:“当然,就我大隋现在的情况来看,不打仗才能维护国内的秩序,这几年来,至尊好大喜功,滥用民力,国内百姓早已经是苦不堪言,这回为了征伐你们高句丽,整个山东和河北一带的民生早已经凋敝,大量的盗匪已经出现,帝国的统治已是风雨飘摇,若是此时收兵回国,平定内部,尚可在局势未完全崩溃之时挽回。”
“但若是至尊听信了王世充的鬼话,继续征伐辽东,到时候无论胜败,大军都将远远地陷在国外,仗打得越远越大,对国内的负担就越重,大军在外,国内空虚,这时候四方心怀不轨之徒,还有那些王世充等人布局多年的棋子,就会全动起来,即使灭了高句丽,也只会收获一个无法统治的地区,需要大军弹压 ,如此一来,中原和高句丽两头都无法兼顾,最后只会是崩溃和灭亡。”
乙支文德听得双目炯炯,良久,才长叹一声:“封先生既然有如此见识,何不向你家至尊直谏呢?对我这个外国人说这些,怕是没什么用吧。”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封伦的盘算
封伦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瞒乙支国相,我家至尊的脾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535页 当前第
757页
目录 上一页 ← 757/15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