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溃散,所以才会无功而返。不过那次百济虽然没让我们的军队登上他们国土,却也派了几万军队趁机攻略了高句丽的不少南部城池,整个汉江平原几乎尽数被百济和新罗夺取,这也是高句丽难以为继,被迫向我大隋称臣的主要原因。”
杨广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如果想要灭高句丽,还是得想办法假道百济,然后南北对进,这样最稳妥是吧。”
裴世矩笑道:“只怕百济人不愿意,当年倭国假道百济去讨伐新罗国,结果就在百济的西南方建立了任那殖民地,后来百济花了一两百年才总算夺回,这个亏是再也不愿意吃了,宁可跟大隋翻脸,也不会允许我们的大军从他们的国境中穿越的。陛下若是想再征高句丽,南方的水师部队还是只能从东莱出发。直指平壤,然后再让百济和新罗从陆地出兵,主力从涿郡出营州,走辽东,这样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必可一举消灭高句丽。”
杨广满意地点了点头:“裴爱卿果然深谋远虑,想不到你不仅精通西域和精势,还对高句丽一带的情况这么了解。朕以后真要出兵高句丽的时候,一定会重重地用你的。”
裴世矩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芒,恭声道:“谨遵圣旨。”
杨广继续转向了王世充:“王爱卿,现在朕也算听明白了,这个倭国离大隋太远,我们这里很难渡海直接攻击倭国,得先灭高句丽,然后再想办法慢慢吞并百济和新罗,一统朝鲜半岛之后,再派大军渡海远征,消灭倭国,对吗?”
王世充心中冷笑,这杨广果然不懂兵事,高句丽哪可能这么容易消灭得了,只怕你没灭了高句丽,自己的江山就先完蛋了,但他仍然恭敬地回道:“陛下圣明,正是如此,倭国虽然难挡大隋的雷霆一击,但路途遥远,所以要把大隋兵威加之于上,只怕还有待时日。”
杨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向了鸿胪卿元文都:“元鸿胪,朕看你在这个位置上,真的要多跟裴爱卿和王爱卿好好学习学习了,身为掌管四夷事务的你,却连这些番邦蛮夷的情况也一无所知,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元文都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低头说道:“是,陛下,臣业务不熟,有负圣恩,深感惭愧。”
杨广点了点头:“元鸿胪,以后四方蛮夷如果再献上这些不够恭敬的国书,也别再拿来给朕看了,朕操心国事已经够多了,还要受这些蛮夷的气。哦,对了,裴爱卿,王爱卿,依你们所见,这倭国在这时候献上如此的国书,意欲何为啊?”
王世充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听到杨广这话又转回过了身,他和裴世矩对视一眼后,开口道:“依臣愚见,这应该是倭国在准备对新罗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前,要掌握我大隋动向的投石问路之举。”
杨广一下子来了兴趣:“你说什么?倭国准备去打新罗?”
王世充点了点头:“不错,现在倭国跟百济乃是同盟关系,不会出兵攻打,能打的只有新罗了。”
杨广眨了眨眼睛:“等一等,百济和新罗不是盟友关系吗,怎么会看着倭国来打新罗?”
王世充微微一笑:“陛下有所不知,百济和新罗的这个盟友关系,只是因为两者要共同对付北方的强大高句丽王国而结成的,两家合作的顶峰应该是联手与高句丽在汉江平原一带争夺,并趁着我大隋攻击高句丽的时候夺取了汉江平原,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次的行动,让两家的盟友关系名存实亡。”
“正如当年的孙刘联盟,在对抗曹操的过程中,孙权出了大力,可是荆州却被刘备所夺得,在朝鲜半岛也一样,夺下汉江平原的主力是百济的军队,可是新罗却占据了大半的地盘,因此百济国王咽不下这口气,与新罗国现在的关系非常紧张,倭国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打起假道百济,攻击新罗的主意。因为从海上攻击城市的难度会很大。可是从陆地平原穿越。那就会简单很多。”
杨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么王侍郎,这个倭国使节来我大隋,是想看我们大隋是否会干涉他们的举动吗?”
王世充正色道:“应该是如此,百济是倭国通向朝鲜半岛的跳板和通道,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盟友关系,但百济和新罗同为我们大隋的下属,如果我们大隋要求百济不得为倭国入侵新罗的军事行动提供帮助。那倭国的入侵就很难实现,所以倭国现在写了这样的国书,目的就是想把自己提到可以和我们大隋平起平坐的位置上,将来我们大隋出兵攻击高句丽时,也会无暇来管控新罗与百济,到时候倭国趁机出兵偷袭新罗,我们大隋也无法惩戒它们,因为大隋一向对于藩属国之间的争斗,是不派兵直接介入的。”
杨广咬了咬牙:“这么说来,倭国也想趁着我们消灭高句丽的时候。横插一脚是吗?”
王世充点了点头:“以微臣对倭国的了解,是这样的。这是一个侵略性和扩张性很强的国家,因为局促在小小的岛上,唯一能扩张的方向也只有朝鲜半岛了,对于这个国家,我们大隋一定要保持足够的警惕,千万不能因为他们国家不大,又离我们隔着大海而掉以轻心。”王世充想起在一千多年后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倭国已经成为了整个中华的劲敌,表情就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杨广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促尔岛国,也敢和天国上朝争锋吗?不自量力,等朕以后收拾完了高句丽,然后一统朝鲜半岛,接下来一定会收拾这个倭国的。”
裴世矩和王世充,还有元文都同时恭声道:“陛下圣明。”
杨广摆了摆手:“好了,你们都退下吧,王侍郎留下,朕还有事对你说。哦,对了,元鸿胪,那个倭国使者朕就不见了,你安排他回去吧,多给他点财物,让他见识一下咱们大隋的富强。”
殿内很快只剩下了王世充一个臣子,杨广这会儿的心情好了不少,对王世充说道:“王侍郎,上次宇文化及兄弟在榆林郡设计害你,你想让他们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
王世充的心猛地一沉,从杨广那看似和善的微笑中,他感觉到了一丝危机,也许杨广是在试探自己,如果自己想要对宇文化及赶尽杀绝的话,没准倒霉的就要变成自己了,他的脑海中飞快地回想了一遍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想的应对措施,微微一笑:“此事惟愿陛下圣裁!”
杨广笑了起来:“自从捉拿他们兄弟以来,已经过了七八个月,当时朕没有以国法处置这二人,是有全盘的考虑的,王侍郎,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朕不按国法办事,没有给你出这口恶气?”
王世充不假思索地回道:“不,微臣理解朕的苦衷,国法嘛,那是对付平民百姓的,对于象宇文述大将军这样的国之柱石,并不是太适用了。”
杨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满:“王侍郎,你身为刑部尚书,却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过份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才是国法。”
王世充笑着摇了摇头:“礼记里早就说过,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陛下刚才的那句话,自古以来从没有实现过,即使圣明如先皇,对于犯下谋逆大罪的几位亲王,也没有痛下杀手,象房陵王,蜀王和汉王他们犯的罪,换了庶人早就灭族几次了。这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
杨广的嘴角勾了勾:“可是宇文将军并非亲王,而且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犯的是走私生铁给突厥的大罪,形同谋逆,这样的大罪若是不加以处罚,只恐人心不服啊。”
王世充摇了摇头:“陛下明鉴,此次的事情,宇文化及兄弟并不是有意地勾结突厥,以图对陛下,对大隋不利,而只是出于某人的挑拨,而想设套来侵吞微臣的产业而已,他们图的是财,而非陛下的天下,再说此事与宇文将军无关,他可是国之柱石,又和陛下是亲家,如果因此事追究宇文将军的责任,只怕是亲痛仇快的事情。”
杨广满意地点了点头:“王侍郎,你果然眼光独到,也很能体会朕的心思,朕其实也是为了让你出这口气,同时也警告那些企图借着权势打你家产主意的人,才把宇文兄弟关了这么久,这半年多来,宇文将军担任朕的护卫时仍然是尽职尽责,毫无怨言,而回到东都后也是闭门谢客,几次三番地上书请求辞官,还请求以国法来处置他的两个儿子,更有甚者,他还把远在塞外游荡的孙子宇文成都派人寻回,自首领罪,朕看宇文将军也表达了足够的悔过之意,王侍郎你的这口怨气,也应该消散了吧。”
王世充笑道:“陛下,微臣和宇文将军本就没有什么仇怨,陛下的国法,是为了巩固陛下的君位,震慑民间和臣子中的宵小之徒所设置的,如果一板一眼地办,只会自毁长城,宇文将军的忠诚是没的说,您如果可以赦免他的两个儿子,微臣以为非但这两人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且宇文将军一定会感激涕零,对陛下更加忠心耿耿。”
杨广哈哈一笑:“王侍郎,你真是好口才,不过赦免呢,就算了,今年并非有什么重大喜事,如立皇后或者是立太子,所以朕想选择另外一个方式。”
王世充的心中微微一动,另一个完美的计划一下子浮上了心头,但他仍然装着讶道:“不是赦免?这应该是最好的手段了吧。其实……”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杨广笑道:“其实王爱卿是想说,外面很多臣子们都在上书劝谏朕,要朕立齐王为储君,是吗?”
王世充立马装得表情异常严肃起来:“这个,立储之事,事关国本,微臣绝对不敢妄议。”
杨广摆了摆手:“好了,王爱卿,朕早就跟你说过,希望你在跟朕说话的时候,能抛开所有的顾忌,说实话,直话,言者无罪嘛,在这件事上,你也从来没有发表过看法,所以朕也想听听你的意见。”(未完待续……)
第七百七十三章 杨广的试探
王世充咬了咬牙,眉毛一扬,说道:“那请朕先赦免臣的妄言死罪。”
杨广点了点头:“朕说了,你言者无罪,今天是朕让你说这事的,但说无妨。”
王世充装得一脸忠贞的模样:“以微臣愚见,立储之议, 暂时搁置的好。”
杨广轻轻地“哦”了一声:“此话何意呢?”
王世充说道:“国家不幸,天妒英杰,让元德太子英年早逝,现在元德太子留下了三名皇孙,而齐王又是陛下的次子,这事实在是难以安排,但微臣以为,陛下春秋鼎盛,年富力强,这时候其实根本不需要考虑立储之事。”
“以陛下的英明神武,国家现在好好的,陛下的威望也无人能及,大隋的江山稳固,并不需要靠立储来安定人心,何况历朝历代本有法制,立储多是立嫡长子,长子不在则立嫡长孙,但元德太子的几个皇孙现在年龄还太小,什么也看不出来,若是此时把储君之位给了齐王,微臣只怕会横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出来。”
杨广双目炯炯:“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王爱卿,朕希望你把话说得越清楚越好。”
王世充咬了咬牙,装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道:“陛下圣明,您想想昔日房陵王在开始的时候也有贤德之名,为什么到了最后会走上谋逆的绝路呢?他是堂堂的太子,按说不用走这条路的。”
杨广冷冷地说道:“那是因为他在这个位置上呆得太久了,以为今后的国家就一定是自己的,所以一边怠政懈政,纵情声色,一边亲近小人,不尊重父皇母后,更是对我们这些做弟弟的赶尽杀绝,他那是自寻死路!”
王世充连连点头:“是的,房陵王确实是自寻死路,但陛下刚才所说的,不就是因为他在太子这个位置上呆得太久的原因吗?”
杨广的双眼一亮:“王爱卿,你说得再详细点。”
王世充正色道:“先皇也是在春秋鼎盛,如陛下这般年纪时取得的天下,而他一得到天下时,就以房陵王为太子,本来以为这样早立储君,可以稳定天下,其他皇子也不至于生出异心。”
杨广的喉结动了动,沉声道:“王爱卿,朕有必要跟你说明一件事,当年朕跟房陵王争位,并不是朕存心要把自己的大哥拉下来,而是因为房陵王不义在先,几次三番想要除掉朕,朕不得已才自保的。你可莫要以为朕是那种不讲骨肉亲情,只要权力之人。”
王世充连忙跪到了地上,不停地磕起了头:“微臣万万不敢有这方面的想法,微臣出言无状,有扰圣听,死罪,死罪!”
杨广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朕也知道你是一片忠心,所以向你作些说明罢了,王爱卿,你起来吧。”
王世充站起了身,垂首而立,说道:“陛下,其实微臣的意思,是说如果君王在位,春秋鼎盛的话,那太子做得太久,未必是好事,其他的皇子也并不会因为这个名份早定,就放弃对那太子之位的想法,而太子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也很可能不顾亲情,会对着自己的兄弟侄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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