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剥夺了我所有的官职,只让我在家享清福。齐国公,你是知道我贺若弼的,我是军人,不是那些只安于享乐的文官,不让我带兵当总管,比杀了我还难受,这完全是杨素所害!如果您还在那左仆射的相位上,我贺若弼早就会给起复了,不至于征高句丽,打突厥一次机会也没有捞上!”
高熲冷冷地看着贺若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辅伯(贺若弼的字),既然你今天已经说开了,老夫念着多年的交情,也想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你真的以为先皇罢你的官,免你的职,只是因为你在庆功宴上和韩擒虎争功?只是因为你事后发牢骚?”
贺若弼微微一愣:“还有别的什么事吗?我贺若弼又不象王世积,有不臣之心,又或者是象虞庆则,私下收取突厥可汗的礼物吧。”
高熲叹了口气:“辅伯,你是不是一直在恨老夫当年为什么没有为你美言,在先皇面前保你的官职?”
贺若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高熲摇了摇头:“辅伯,你当年跟韩擒虎争功,不是为了争个谁功劳第一,而是想争那尚书右仆射的位置吧,对不对?你这么讨厌处道,也是因为最后先皇给了杨素这个尚书右仆射,而没有给你,是吧。”
贺若弼忍不住了,咬牙一抬头,朗声道:“不错,我贺若弼就是这样想的,齐国公,当年你不帮我说话,最后杨素当了那个右仆射,这难道不是你养虎为患吗?如果是我贺若弼坐在那个位置,你又怎么可能最后给杨素扳倒?你总不会说我贺若弼也跟杨素一样忘恩负义,最后看上你的位置而反水吧。”
高熲微微一笑:“辅伯,这就是你不如处道的地方,出将入相虽然是武人的最高荣誉,但不能直接说出来,但更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不然皇帝会以为你有非份之想,从头到尾,处道都没有跟我提过一句这个右仆射的事情,我也没有给他在先皇面前说过一句举荐的话,这点我高熲可以对天发誓。”
贺若弼微微一愣:“当真不是齐国公所举荐的?”
高熲冷冷地说道:“事到如今,我有何必要骗你?尚书右仆射一职,当时在苏威因专权而被免官的情况下,摆明了就是要给南征中功劳最大的你们三员大将之一,你们的功劳和不足,先皇都看得清清楚楚,又哪轮得到我插嘴?再说你们三个都是我当初所举荐的,我又怎么可能厚此薄彼,明显偏向一家呢?”
贺若弼咬了咬牙:“那为什么先皇没有给我这个职务,而是给了杨素?杨素没有攻下陈国都城,也没有消灭陈军主力,甚至被周罗喉挡在了九江那里,真要论功排,无论如何也排不到他的!”
高熲叹了口气:“辅伯啊,这就是你们二人都不如杨素的地方,论功劳,杨素顺江而下,打遍半个长江,而且拖住了陈国最厉害的将军周罗喉所部,虽然没有直入建康,但功劳并不比你们小,事后他还一纸诏书定岭南,更是为他的战绩增色许多,而你和韩擒虎渡江之后也就打了一仗,陈军当时人心已散,这仗赢的难度并不是太高,这点你们也都清楚,虽然有破军灭国之功,但是你们二人把这功劳一分,就不比杨素强了,事后你和韩擒虎都有纵兵掳掠,盗窃财宝的行为,又在庆功宴上动手,只此两件事,这尚书右仆射就不可能交给你们。”
贺若弼听得木然无语,久久,才恨恨地说道:“齐国公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当年不告诉我这些事情,还害得我兴冲冲地去先皇的面前争功?”
高熲摇了摇头:“你和韩擒虎都是大将之才,但不谙政事,也不太懂人情事故,正是因为你们是这种性格率直的军人,所以先皇对你们并不是太担心,就算是争功之举,也以为是武人的心性,一笑而过。先皇真正担心的,是朝中文臣和武将勾结,形成一股尾大不掉的势力。”
“你们都是我所举荐,要是在那种时候老夫再和你们明着来往,教你们让功保身之道,那只会更加引起先皇的猜忌。所以你和韩将军那样到先皇面前争功要官,先皇虽然不会给官,但会给你们一些虚职,让你们回家闲居,多赏金银财宝,做个富家翁,若天下有战事之时,自然还会起用你们领兵出征,这个道理,辅伯你后来应该明白了吧。”
贺若弼长叹一声:“只可惜我明白得太迟了,齐国公,看来是我误解了您这么多年,我贺若弼给您赔罪啦。”他说着从榻上站起身,作势欲揖。
高熲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辅伯且慢,老夫还有话没说完,你且先坐下听我说。”
贺若弼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重新坐了回来。
高熲一动不动地盯着贺若弼:“辅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在没当上尚书右仆射之后,向先皇要那荆州刺史的官位,你可知为这事,你差点就没命了吗?”
贺若弼倒吸一口冷气:“有这么严重?”
高熲点了点头:“荆州是什么地方,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么重要的地方,先皇怎么可能放心给一个将军镇守,当年你提了这个要求之后,先皇马上秘密召我进宫,询问你的动机,他是连老夫都怀疑上了,以为是老夫要你出镇在外,以为太子的外援。你知道吗?当时你的命,只在一线之间!”
贺若弼咬了咬牙:“想不到先皇也是如此猜忌臣下,我当时提这要求时,还真没有不臣之心,更没想到割据荆湘作乱。我只是想重新有个掌兵的机会罢了。”
高熲轻轻地“哦”了一声:“那你在先皇驾崩之时,跟王世充他们一起准备在大兴作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的?”
第七百三十六章 别了,荆州
贺若弼一下子惊得从地上跳了起来,身子在微微地发抖,上次大兴的事情,已经成了他一辈子的恶梦,本来他并没有和高熲商量过这事,但为了和王世充合作,还是打出了高仆射这面大旗,每每想到这谋逆之事如果败露,全家都要灭族,所以担心受怕之下,干脆一咬牙开始动手明抢郢州,与以前一直若即若离的萧铣正式合作,今天被高熲当面道破当天的事情,更是让他吓得魂不守舍。
不过贺若弼毕竟是多年的大将了,虽然做不到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但也迅速地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对着坐在对面,神色平静的高熲说道:“齐国公,这件事情,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高熲轻轻地叹了口气:“老夫毕竟当了二十多年的大隋首相,门生故旧遍天下,耳目眼线也是遍及大兴内外,先皇病危的时候,无论是仁寿宫内外,还是这大兴城中的一举一动,全在老夫的掌握之中。你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几万人都潜伏在大兴城内外,弄得城中都如临大敌,这种事情老夫又怎么可能不查个究竟呢?”
贺若弼坐回了位子,沉声道:“齐国公,你是大隋的忠臣,我们也并非谋反,而是想拥先太子复位,先皇晚年一时糊涂,受了小人的挑拨,这才会废掉无过的太子,改立晋王为储君,连累了您也丢官罢相,此事天下自有公论,在先皇活着的时候我们不敢行此事,等先皇病危时咱们再扶先太子重回本应属于他的位置。这件事有什么不可以的?”
高熲冷笑一声:“如果此事真有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们又何必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甚至连老夫也要瞒着呢?王世充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跟这样的野心家合作,你贺若将军真的是出于对先太子的忠义?”
贺若弼脸上的汗都开始不停地向外冒,他大声道:“齐国公,你既然知道了此事,也认定了贺某是乱臣贼子。现在就把贺某绑了去,向杨广请功吧。”
高熲叹了口气:“辅伯,老夫当日没有举报你,现在更不会。你知道为何老夫没有把你这事给张扬出去吗?就是因为你是老夫一手所举荐的,而王世充也是,如果举报了你们,迟早会牵连到老夫自己身上,再说了,当日仁寿宫那里只怕也不简单,宇文述和于仲文突然率领东宫卫兵去了仁寿宫。而先皇当天就驾崩了,此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贺若弼咬了咬牙:“齐国公的意思是。先皇是被奸贼给谋害的?”
高熲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先皇的驸马柳述是他在当时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也大概是那时候唯一还忠于先皇的人,在那之后就突然被免官,流放岭南龙川,而杨素又这么快被逼死,辅伯,你还觉得当时的先皇真的是正常殡天的吗?”
贺若弼的双眼一亮,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放在身体左侧的宝剑上:“齐国公,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这些人的罪恶诏告天下,起兵为先皇复仇?”
高熲摇了摇头:“你和王世充当时要是有点脑子,就不应该想着攻进城里,抢夺杨勇,若是你们真的忠于大隋,就应该堵住宇文述出城的兵马,甚至直接攻进仁寿宫,去保护先皇,当时长孙晟的大军一直是在保持中立,你们若是行此事,至少老夫是会站在你们这一边的。可惜你们只顾自己的私利,想要抢夺先太子和杨秀,去投奔杨谅,老夫当然不能和你们一起做这种事。”
贺若弼沉声道:“齐国公,既然话已经说开,你也认定当时先皇是被杨广弑掉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任由这个凶手继续坐在龙椅之上吗?”
高熲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杨广已经牢牢地掌握了国家的政权,就是拥兵数十万的杨谅起事,也迅速地被他平定,我等已无反抗之力,只能选择臣服了,辅伯,我大隋的国力有多强大,军力有多雄厚,你多年为将,不会不知,现在天下人心思安,你就算是想起兵,又能有几成胜算?”
贺若弼不耐烦地说道:“不,齐国公,你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天下对杨广不满,想要有所图谋的人多了去,若非如此,我又怎么可能在荆州那里下这么大本钱,想要放手一搏呢?”
高熲摇了摇头,眼中现出一丝无奈:“辅伯啊,你若真把老夫当成多年老友,就听老夫一句劝吧,你在荆湘之地所有的经营,所有的投入,最后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无论是萧氏还是王世充,都不是你能对付的,还是早点收手的好。”
贺若弼的眼睛睁得跟个铜铃一样,厉声道:“齐国公,你也太小看我贺若弼了吧,比起治国之才,文韬武略,人脉关系,贺若自认不如齐国公,但你要说我连萧铣和王世充这两个三十出头的小子都不如,那怎么可能!贺若领兵十万,横扫天下的时候,他们还在娘胎里呢。”
高熲微微一笑:“辅伯,好汉不提当年勇,这萧铣乃是萧梁的皇族后裔,他本人未必有多少力量,但萧氏在荆州一带经营上百年,势力之强大,你在荆州这些年应该有体会,再说他背后还有萧皇后和萧瑀,在朝中有人说话,只要让萧铣在荆州为官,他的发展就无人可以制约,你明白吗?”
贺若弼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就算萧铣算是荆州强龙,可是那王世充呢?他又算是什么东西!老子当年平定南陈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抱老子大腿的臭虫,老子吹口气都能把他吹飞,就算他这几年做点生意有了几个臭钱,在各地认识些心怀不轨的狐朋狗友,可在那荆州一样是人生地不熟。我就不信了。他也就刚刚刺史上任。靠着几个破钱在这里到处收买人心,荆州那些土豪能认他这个外来户?”
高熲冷笑道:“辅伯,你真的是把这王世充看得太低了,此人心机深沉,算路深远,而且为人毫无底线,无忠诚可言,一如三国时的曹孟德。治世时可为能臣,乱世中必为奸雄。上次大兴之乱的时候,此人一下子就能从各方招来数万手下和盟友,而你贺若将军带去的家兵部曲不过区区数百,若不是打了老夫的旗号,,可能那王世充都不愿意和你合作,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吗?”
贺若弼满脸通红,嚷道:“不,齐国公,王世充的那些人。多半是他在各地的同党和盟友,而且也多是乌合之众。本来是想趁机过来抢掠京师,混水摸鱼罢了,事后也是一哄而散,绝非精锐,不要说我大隋的百万雄师,就是当时在城外的几万长孙晟的番上部队,也能轻易消灭这些人,他的实力没有你说的这么可怕!”
高熲点了点头:“确实,若是太平时期,以这等兵力,想要起兵作乱,无异于以卵击石,可若是天下大乱,四周盗贼蜂起,朝廷的军队四处奔波,到处剿灭变民起事,这些地方豪强就可以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以这些人起兵自立,合法地扩展自己的势力,一如东汉末年的各路诸候,那可就厉害了。贺若将军,你这回想在荆州自立,能忍到这天下大乱的时候吗?”
贺若弼头上的汗水已经变成了小溪一样地淌下:“天下大乱?现在四海升平,天下怎么可能大乱地起来?要等多少年?我贺若弼已经六十岁的人了,等也等不起,占了荆州之后,当然会很快起兵的。”
高熲叹了口气:“辅伯,听我一句好言相劝,即使是英雄,也只能顺势而为,时机不到,就想着夺取天下,是不可能的。我不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535页 当前第
568页
目录 上一页 ← 568/15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