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先派出探子去打听消息却是很少见。不过这需要时间,现在我们对郢州的情报只有个大概的印象,还远远不够,玄成,你辛苦一下,亲自去一趟郢州,对那里的地方势力,尤其是萧梁的势力,一定要查清楚。我有预感,这郢州一带,没准会有以后我们的强力盟友呢。”
魏征点了点头,正‘色’道:“在下会挑二十个最‘精’干的探子,马上就动身,潜入郢州,州里的官员和每个县县令、县丞的情况全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他们贪赃枉法的不法之举,务必在二旬之内完成,向主公汇报。”
他说完后就潇洒地一转身,也不看王世充一眼。匆匆而出。
王世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茶碗。那碗温热的茶汤一饮而尽,他喃喃地自语道:“杨玄感,你真不该在这时候和李渊家结亲,这回我也帮不了你们啦。”
一个月之后,大兴城里的越国公府内,一片张灯结彩,府内的气氛是喜气洋洋,而让人奇怪的是。没有什么人上‘门’道贺,而大‘门’也是紧紧地闭着,府内欢快的气氛中透着一丝诡异。
杨玄感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官服,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百无聊赖,而身边的一帮兄弟们都嘻嘻哈哈地围绕着他说这说那,那不热闹。
一身蓝布绸段衣服,英姿勃勃的杨玄纵笑道:“大哥今天真气派,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一边的黄衣杨玄奖马上道:“大哥一向都气派的,又不只是今天。”
杨玄纵赶忙道:“对对对。小弟一时失言,大哥勿怪啊!”
已经过继给杨约当儿子的杨玄‘挺’眉头一皱。道:“大哥,你说这李家是什么意思?好好地把新娘子送过‘门’不就行了吗,还非得点名要你去上‘门’接,这不多此一举吗?”
一身深紫‘色’绸衣的杨万石笑道:“哥,你这就不懂了吧,那李家乃是世代为将出身,祖宗可以追溯到汉代的飞将军李广,就连唐国公的夫人窦氏,当年也是比武招亲娶回家的,只怕大哥这回上‘门’,也要英雄过一次美人关啊。”
年龄最小的杨积善这时候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了,早不是当年那个拖着鼻涕,跟在哥哥们屁股后面到处‘乱’跑的小屁孩儿。也许是因为母亲的原因,杨积善生得眉清目秀,身形也有些瘦弱,跟一帮虎背熊腰,身强体壮的哥哥们站在一起,显得好不相称。
杨积善听到这话后,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要论英雄,天底下谁能比得过我家大哥啊。李家想要试试大哥的本事,那大哥就正好表现表现,也好让新大嫂服气,过‘门’以后乖乖地听话。”
站在杨万石身边的杨仁和一袭青衫,脸‘色’微微一变,道:“行啦,大家不用调侃大哥啦,其实我们都明白大哥心里现在不开心,要不我们一起再去找爹爹求情,请他收回成命,让大哥暂缓接那个李家的新娘子过‘门’。”
杨玄纵等人听到这话,都勃然变‘色’,你一句我一句地骂起杨仁和‘乱’说话来。
杨玄感倒是听得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三国演义里面刘备娶孙尚香的故事,再加上李渊自己娶老婆也是技压群雄后才抱得美人归,那换了李渊嫁‘女’与杨家联姻,会不会也来这么一出试探一下自己的本事呢?
杨玄感想到这里,嘴角边突然浮现出一丝微笑,他又想到了当年和李密大闹王世充的婚礼,以自污其名的往事,李家的那个娘子,现在绝对不能过‘门’!
杨玄感的心里还是对现在就与关陇军功贵族集团联姻有所怀疑,现在就在杨广的眼皮底下结亲,显然会对这位新皇上是个刺‘激’。
只是杨素的一再坚持让他无从辩驳,今天就有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这亲事继续后推。
杨玄感想到这里,对着杨积善笑了笑:“积善,帮哥哥一个忙,到厨房找些巴豆来。”
杨积善听得一愣,道:“大哥,你要巴豆做什么?”
杨玄感“嘿嘿”一笑,道:“刚才仁和一说,反而提醒了为兄,为兄想个办法今天装个熊,让这亲今天结不成,各位兄弟,大哥从小到大没求过你们什么事,今天这事,你们可一定要帮我!”
杨玄纵听得吓了一跳,赶忙道:“大哥,别开玩笑,父亲要是知道了会打死你的!”而杨积善则独自跑到了‘门’口,把起了风来。
杨玄感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坚定,他紧紧地抓着杨玄纵的手,摇了摇头,道:“兄弟们误会为兄了,我今天不是为了红拂的原因要做这事,只是因为我一直以为现在就急着和李家结亲,就是公然地向皇上示威,并不可取。”
杨玄‘挺’急道:“父亲不是答应了低调办这个婚事了吗?只要你去把人接回来就行,这是做给那些关陇贵族们看的。”
杨玄感摇了摇头:“皇上一样能看得见,别忘了,他是唐国公的表弟!”
一众兄弟们听到这话后,个个面面相觑,房屋里一时陷入了一阵沉默,跟外面锣鼓喧天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守在‘门’口的杨积善突然扭过了头,用来带了几分稚嫩的声音说道:“我帮大哥,即使你们都不同意,我也跟大哥做这事。”
杨玄感感‘激’地看了自己的这个幼弟一眼,一直以来他都把他当成孩子,今天才突然发现也成了一个小大人了。
杨玄纵叹了口气,道:“大哥,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今天要把婚事给搅了吗?要知道这样有可能会得罪整个关陇世家啊,还是三思的好。”;
第六百六十五章 玄感迎亲(一)
杨玄感摇了摇头,说道:“第一,李渊代表不了整个关陇世家,相反,由于他跟杨广的血亲关系,他们家随便可能倒向杨广,不利于我们以后的事。第二,我也没说要悔婚,而只是略施小计,向后拖延一段时间罢了,跟整个关陇世家的联盟是肯定的,不会因为这件事起变化。”
杨玄纵紧紧地盯着杨玄感的双眼,似乎想看穿他的内心,而杨玄感此时的双眼里,除了热切的期望外,只有真诚,清澈地如一汪秋水。
杨玄挺突然道:“既然如此,大哥为什么不和父亲好好地交流一下,非要用这种办法呢?”
杨玄感惨然一笑,道:“父亲总是认为我推迟和李家的婚事是因为红拂的原因,所以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实际上我考虑的更多是家族,我既然已经答应了父亲一定会跟李家结亲,就绝不会食言!”
“只是现在确实时机不合适,李家在这种危急时刻,主动想和我们家结亲,又不肯风光大婚,而是要我上门迎亲,实在是很难揣测他们的用意。”
杨玄纵长叹一声,道:“打虎亲兄弟,大哥,玄纵跟你干!”
前几年杨玄感丁忧时期,二弟杨玄纵就成了家中的主心骨,其他几个弟弟也都以他马首是瞻,一见他如此表态,玄挺、万石等人也纷纷点头同意,而杨积善更是面露喜色,一溜烟地跑出去找那巴豆了。
杨玄感见大势已定,不慌不忙地站起了身,理了理自己身上新郎官服的褶皱,拉过几个兄弟交代了一番,最后轻轻地说道:“我去向父亲辞行。”
前一阵杨素一直在忙着营建东都的事,几天前刚刚带着杨玄感回大兴向杨广复命。顺便也想把这婚事办了,由于这次结亲是秘密结婚,低调处理。不事张扬,因此杨素也并没有大张旗鼓地邀请这大兴城中的达官贵人。杨玄感找到杨素时,他正好在书房看书。
杨素坐在书桌前,微微地发着愣,连杨玄感走进书房也浑然不知,直到杨玄感叫了两声“父亲”才把他从深思中拉了回来,看到杨玄感的这身新郎官打扮,满意地笑了起来:“玄感,今天和平时很不一样嘛。”
杨玄感无奈地笑了笑:“今天这个日子很特别嘛。”
杨素微微一笑。站起了身,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杨玄感,良久,才高兴地道:“这衣服很合身,你的新娘子今天要是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很高兴的。”
杨玄感心中一动,道:“父亲,只怕孩儿没这么容易把新娘子娶回来吧,孩儿总是感觉李家又要弄个比武招亲什么的。”
杨素听完马上摆了摆手,笑道:“不用太担心这个,为父从来不怀疑你的武艺。李家乃是世代为将,你不露两手镇住你未来老婆的娘家人,以后在老婆面前也没有面子啊。”
杨玄感听到这话。连忙追问道:“父亲也知道李家要在孩儿上门接新娘子过门时对孩儿做些测试?”
杨素点了点头:“这是李家一向的规矩,将门虎女,没两把刷子是不要想娶走的,本来为父不想和你说这个,但你既然提到了,就不妨告诉你,你也好有个准备。不过为父对此一点也不担心,你要是连李家的那种测试都通不过,以后也不用上阵打仗了。”
杨素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意味深长地道:“玄感,不要怪为父没提醒过你。霍州雀鼠谷里我们的约定是有效的,不要乱来。更不要挑战为父的底线。”
杨玄感心中的疑虑得到了确认,一下子暗自窃喜,表面上却装得不动声色,一脸严肃地拱手道:“孩儿明白!”
杨素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快到正午了,你也该上路啦,上街时外面罩件袍子,不要这身新郎打扮,太扎眼。玄感,为父这次欠你个风光大婚,以后会给你补上的。”
杨玄感也不说话,笑了笑便转身退出了书房。
等到杨玄感走到马厩时,几个弟弟已经都守在这里了,而杨积善的手上拿了一麻袋的巴豆,正焦急地在这里转来转去,一看杨玄感过来,众兄弟全都围了上来。
杨玄纵上来就问道:“大哥,阿大那里松口了吗?”他心里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希望杨玄感能直接说服杨素推迟婚礼,而不是用这种方法。
杨玄感笑了笑:“咱们爹爹的脾气大家都清楚,决定了的事情怎么可能更改?我们只能按原定的计划行事了。积善,喂过黑云巴豆了吗?”
杨积善晃了晃手上已经空了一半的袋子,笑道:“刚刚喂了半袋子,黑云可真能吃,大哥,这样做没事吧,会不会伤着黑云?”
杨玄感笑着摇了摇头:“黑云可壮实着呢,别说半袋子巴豆,就是这一袋全吃下去了,也最多有点拉稀摆带,伤不了它身子的。来,积善,把这半袋也给它喂了,要不然到时候装得不象,大家只能一起倒霉了。”
杨积善顽皮地做了个鬼脸,把那袋口解开,套上了黑云的嘴,而黑云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看着杨玄感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异样,嘴巴却是一动一动地一刻也没有停下。
杨玄感抱了抱黑云的颈子,疼爱地摸了摸它那漂亮的鬃毛,把脸贴在了黑云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他知道黑云最喜欢这种感觉,被自己那短髯蹭过很有感觉,一如自己觉得黑云那带了些硬毛碴的脸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时也很舒服。
杨玄感把嘴放在了黑云的耳边,低声道:“老朋友,这次我可就全指望你啦!”
大兴城外,武功县,庆善宫,唐国公府。
已到未时,几十丈见方的跑马场上,热火朝天。府上的仆役们全都跑了过来,把这块不算大的马场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伸长了脑袋。想要看看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猛将,也是三小姐未来姑爷的沙场英姿。
外罩一身白色斗蓬的杨玄感正骑在黑云上。全速奔驰,横着在一溜的箭靶前飞驰而过。
只见杨玄感手握那六石铁胎弓,大喝一声,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呜”地一声,长箭出手,稳稳地射中五十步外一个人形木靶的头部位置。箭势强劲,“叭”地一声直接把那个半尺厚的木制箭靶射穿,然后又飞出去了十余步才落了下来。
远处坐在跑马场上一处临时搭建高台上的李渊夫妇,正一脸微笑地看着杨玄感驾着高大神骏的黑云,来回驰突,一箭箭地射着那些人形木靶。
唐国公李渊,现年三十八岁,可是看起来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上满是皱纹,皮肤也是松松垮垮,象是被大水冲刷过后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丹凤眼,卧蚕眉。鼻梁高耸,一把漂亮的须髯随着这跑马场上扬起的风不断地飘荡着,穿了一身寻常的蓝色绸布衣服,面料只能算普通。
他穿了一身鲜红的绸段衣服,正坐在离靶子百步开外,一边看着杨玄感骑马射箭,一边微微点头。
坐在李渊身边的唐国公夫人窦惠,年约三十五六上下,一脸的慈祥。岁月的风霜已经在她的眼角处留下了些许痕迹,却依然无法掩饰她眉眼间的秀丽。
窦惠穿了一身杏黄色。有些发白的宫装,头上挽了个高高的发髻。气质高雅,可是她那美目盼兮间,却时不时地闪过一两道神光,李家虽然是柱国家族,但李渊这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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