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感笑道:“长孙将军就这么去了仁寿宫?”
李密点了点头:“是的,他权衡利弊后决定去仁寿宫面驾,只带了一小队人马走,那虎符也‘交’给了宇文将军,他派我等来这里传达旨意。”
杨玄感心里能猜个**分,当下再不迟疑,转过头来对着柴绍说道:“没有问题了,确实是自己人,现在还有劳柴将军把宫‘门’打开。”
柴绍听出了李密的声音,当下再无疑虑。忙张罗着手下们先打起火把,然后再把那几辆大车移开,杨玄感刚一扭头,却只看到李密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摇了摇头。
杨玄感心中暗暗一惊,从李密的眼神中隐隐约约地觉得马上要有大事发生,并非好事,但又说不明白是什么。
杨玄感跳下了马,把玄铁重剑挂上了腰间,走出‘门’去,而李密和麦铁杖等几个传信的人也都跳下了马,昂首阔步地走进了东宫,杨玄感发现李密此时手上正捧着一个黄‘色’的卷轴,和自己早晨所带的那道圣旨几乎一模一样。
李密目不斜视地走到了东宫前院的中间,突然高高地举起了那面圣旨,朗声道:“圣旨到,柱国杨玄感接旨!”
杨玄感没有料到这道圣旨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先是微微一怔,直到李密又说了一遍:“杨将军,请你接旨!”他才反应过来,双膝跪地,前额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心里却思考着这道圣旨究竟会说些什么。
李密的声音透出一股杀机:“前太子杨勇,骄奢‘淫’逸,结党营‘私’,目无君父,朕姑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将之废为庶人,期其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怎料此子心如虎狼,‘欲’趁朕身在仁寿宫时图谋不轨,铁证如山,不容辩驳,特颁此旨,由柱国杨玄感将庶人杨勇处死,不得有误!钦此!”
杨玄感脑袋“嗡”地一声,他万万没有料到居然由他来亲手处死杨勇,一下子呆在了地上,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密卷起了圣旨,上前两步,把圣旨‘交’到了杨玄感的手里,朗声道:“杨将军,请你领旨谢恩!”
杨玄感正要说话,一抬头却看到李密的表情如同罩了一层寒霜,严肃异常,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
杨玄感知道李密是要自己先接了旨,再从长计议,于是只能一万个不情愿地接过了圣旨,又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他希望这一切是在做梦,脑‘门’在着地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痛,这下心里仅存的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李密的声音低低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大哥且随我来!”
杨玄感抬起了头,吃惊地看着李密,而李密则朗声道:“皇上还有一道密旨吩咐我转‘交’给杨将军,闲杂人等暂且退下。”
于是围在两人身边的人群忽啦啦地一下子全部散开、退下,百步之内只剩下了李密与杨玄感二人。
李密看了一眼远远地走开的人群,从怀里掏出一位递给了杨玄感,在十步之外烧得噼哩啪啦作响的火盆中跳动着的火光照耀下。杨玄感定睛一看。乃是一支沉甸甸的‘玉’簪,正是杨素在值守房里戴在头上的那一支。
杨玄感一边抓过了这支‘玉’簪,急问道:“密弟,这东西怎么来的?”
李密面沉如水:“是宇文述‘交’给我的,他说这是越国公特意给他的信物,要你见物如见越国公,按这圣旨中的命令行事。”
杨玄感一下子满腹狐疑起来:“家父用不着多此一举啊。只要是从仁寿宫传来的圣旨,我就很清楚是太子的命令,肯定也会执行的啊。”
李密摇了摇头:“这事没这么简单,依我看来,这既是信物,更是警告!既然连宇文述也过来了,这说明仁寿宫那里肯定有大事发生过,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
李密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小心地看了看百步之外的众人,发现他们一个个都在窃窃‘私’语,应该是完全听不到自己所说的话。
于是李密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很可能皇上已经归天了!”
杨玄感闻言浑身一震,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密。
李密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光芒一闪一闪:“没有别的解释。不然宇文述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仁寿宫?又怎么可能‘逼’长孙晟马上作出选择?越国公在此事中起了什么作用现在还不好说。但我料以越国公的为人,不太可能亲自下手。”
杨玄感心里‘乱’成了一堆麻,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根本来不及细想。
李密继续道:“如果皇上真的是归天了,那下手的人不是宇文述就是张衡,只有这两个狠毒的家伙会做这种事。越国公知道了这件事的始终,如果手上不沾点血,那根本不可能过这一关,很可能要落到跟杨勇一样的下场。”
杨玄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紧紧地抓住李密的手。声音发着抖:“密弟,你的意思是,家父有危险?”
李密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现在必须作最坏的打算,来传信的人不是越国公,而是宇文述,而越国公的‘玉’簪又在这里,这本身就说明了现在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越国公已经被控制了起来,指望着你杀了杨勇来表明你们家的立场,从而救他。”
“第二种情况,则是越国公没有被控制,但现在也急需在立新皇或者是杀杨勇这件事上作出贡献,向新皇表明自己的忠心。大哥,无论是哪种情况,你的选择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杀了杨勇,这是保越国公,保你们杨家的唯一办法了。”
杨玄感恨恨地一拍大‘腿’,身上的甲胄一阵叮当作响:“见了鬼了,这回又输给王世充啦!”
李密微微一怔,马上反应了过来:“大哥是说那些围堵城‘门’的壮汉吗,也确实只有他才会有这样的手笔,不过大哥,你跟他又打什么赌了?”
杨玄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跟他喝了一下午的酒,他说柳述指望不上了,皇上败局已定,他也不想冒险劫持杨勇赌一把天下大‘乱’。但他和我打了个赌,说今天过后,皇上和太子只能活一个,我一时兴起,就应了这个赌约。”
李密紧接着问道:“你跟他赌了什么?”
杨玄感叹了一口气:“这回我们赌的是,谁要是输了,谁以后就必须率先起事。”
李密一下子说不出话,隔了一会才幽幽地说道:“好聪明的家伙,不过这对大哥是个好消息。”
杨玄感奇道:“好消息?”
他刚才一直懊悔着这次打赌又输给了王世充,又要被他耍得团团转,听李密这说一说,看表情倒不象是在开玩笑。
李密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王世充错过了这次机会,只能等下次,这一等恐怕要到十年以后才可能有天下大‘乱’了。”
“即使新皇是个暴君,凭先皇留下的这么厚底子,不折腾个十年八年的也不可能搞得天怒人怨的,所以他赌你那时候率先起事,就说明了接下来他会用自己的力量保你们家过这一关。”李密已经认定了杨坚已死,连称呼也变成先皇了。
杨玄感没料到此中还有如此玄机,但听李密这一分析。确实如此。便点了点头。
李密继续道:“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越国公没有动手弑君,因为如果是越国公亲自送先皇上路的话,现在杀杨勇这种事宇文述肯定会抢着做了,而不是传命由大哥你来做。”
“但即使大哥杀了杨勇,你们家在新皇眼里心里也不是可靠的自己人,再加上你们父子又知道了他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估计很快会对你们家下手了。”
杨玄感想起王世充也一再提醒过自己此事。自己当时全当是王世充吃了瘪后嘲讽、恐吓自己,企图多少挽回些面子的行为,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
杨玄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么说来,我除了亲手杀掉杨勇,没有任何其他选择了,对么?”
李密沉重地点了点头:“非如此不可,这算是你们杨家向新皇效忠的投名状,如果想要做得漂亮点。最好是把杨勇的儿子全杀了。”
“可是小弟知道大哥宅心仁厚,劝你做这事也恐怕下不了手,所以只能把这利害关系跟大哥分析清楚,至于究竟如何做,全由大哥定夺。”
杨玄感“嗯”了一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密弟。真的谢谢你了。”
李密摇了摇头:“大哥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人生总会做出一些艰难的抉择的,换了我在大哥的位置,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唉!”
杨玄感咬了咬牙,‘摸’了‘摸’自己腰上系着的玄铁重剑,一边向前走一边高声说道:“柴将军,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杨玄感骑上黑云,回到了那间福顺酒馆,只见王世充已经穿上了一身骁果军士的制服,在这里独自喝酒。看到杨玄感的到来,他微微一笑:“让你杀杨勇的命令来了?”
杨玄感点了点头:“跟我来。”
王世充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戴上面当,只‘露’出两只碧光闪闪的眼睛,也骑上一匹马,和杨玄感回到了大兴宫城,二人穿过了人声鼎沸的广场,绕过了东宫的前殿,杨玄感向着后院的那两进院子走去,守在‘门’外的卫士们举着的火把就是最好的方向指引。
王世充跟着杨玄感走进了一个小院落,他知道杨勇一定被关在这里,果不其然,雄阔海正带着几个戴着鬼面具的卫士守在‘门’前,其中一人身形娇小,秀目顾盼流转,正是红拂。
杨玄感微微一楞,没有想到红拂居然在刚才自己接旨时偷偷地溜到了这里,但转念一想,现在还是先解决了杨勇才是王道,于是对着雄阔海问道:“杨勇被关押在哪里?”
雄阔海是这个小院里除了杨玄感外唯一没有戴面具的人,拱手沉声道:“杨勇一个人被关押在我们身后的这间屋子里,而杨勇的妻儿们则被关在右首的那间房中。”
杨玄感对着雄阔海道:“辛苦了,你们先到院外守着吧,我跟杨勇有些话要说。”
雄阔海似乎已经知道了杨玄感是来做什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一挥手,几名鬼面卫士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红拂美丽的大眼睛在这黑夜中一闪一闪,她从怀里变戏法似地‘摸’出一长段白绫,塞到了杨玄感的手中,踮起脚来在杨玄感的耳边呢喃道:“少主,手上不要沾血,不吉利的,还有,还有……”
杨玄感心里很‘乱’,不希望看到红拂这样吞吞吐吐的,不耐烦地问道:“还有什么?红拂,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红拂看了一眼旁边的房间,轻轻地叹了口气:“少主,杨勇的老婆孩子真可怜,你能不能,能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杨玄感面沉如水,一时间没有说话。
红拂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悲伤:“红拂一见到李密带了圣旨来就知道会是这结果,他一掏出主公的‘玉’簪我就知道少主只能做这件事,只是,只是小孩子是无辜的,杨勇的孩子们最大的只有十三岁,小的都只有六七岁,还有个婴儿。”
“少主,我真的害怕,要是杀了这么多孩子和‘女’人,上天会降下报应的,还请您千万网开一面,留她们一条生路,就当是红拂求你了。”红拂说着说着,眼中已经是泪光闪闪,一撩前摆,就要下跪。
杨玄感摇了摇头,一把托住了红拂,柔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就放心吧。圣旨上也只说了杀杨勇一人,没说杀他全家。”
红拂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欣喜,向着杨玄感行了个礼后也走出了院子,经过王世充时,她突然一愣,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失声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王世充冷冷地说道:“你的杨世子下不了手的事情,我这个恶人来做,不可以吗?”
杨玄感不回头,冷冷地说道:“红拂,出去吧,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红拂咬了咬牙,摇摇头,还是走了出去。
杨玄感把那条白绫塞进了怀里,顺手‘摸’出怀中的一个火折子,点了起来,一手捧着圣旨,一手点着火折,右脚一踢那房‘门’,只听“吱呀”一声,‘门’一下子被踢了开来,火光映处,杨勇正披头散发地坐在最里面的墙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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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也是起点老作家了,名下有完本作品--窃唐,这本新书是用了心的,写的是大唐贞观年期的名相,我所知道的是作者开书前也作了大量的准备与考据,应该不会让喜欢隋唐的朋友失望,书号3346148。
简介:马宾出身寒‘门’,却居庙堂高位,创发明,履革新,斗权臣,诤谏言,论官场资格,魏征还是他的晚辈。
马宾生病了,给他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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