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王世充,便行礼道:“王仪同,家父已经完成了交接,现在刺史府内设下薄宴,还请王仪同赏脸。”
王世充哈哈一笑:“来刺史的邀请,敢不从命,请问前任程刺史今天也在吗?”不跳字。
来整摇了摇头:“程刺史中午办好交接后,就直接离任了。家父本来想挽留他一起赴宴,他却说还有事在身。先走一步了。就在两个时辰前,他人已经出了城,回山东老家啦。”
王世充心中明白,这程娄被当救火队员一样地放在此地两年多,却是给来护儿顶了位置,连个异地转任也没有捞到,直接打发回老家了,这口怨气难平,所以干脆连场面也不顾了,办了交接就走,也算是对朝廷过河拆桥的一种示威。
王世充不禁哑然失笑,这山东好汉还真的是性格直率,由子知父,那程知节就是个炮筒性子,而其父也跟他一模一样,他本来还有意借机结交一下程氏父子,但看来这回要扑了个空,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王世充对着来整笑道:“那就有劳来公子带路了。”
王世充出了驿馆,坐上了一辆早已经准备好的卷帘马车,秦琼和张金称在后面骑马跟随,张金称出来的时候跟王世充使了个眼色,王世充心中明白,在自己休息的这段时间内,张金称应该已经把自己的意思转达给了城中的支家商铺的罗掌柜,与那些突厥人接头的事情,当无问题了。
马车行到了刺史府外,王世充下了车,这里和其他中等州郡的刺史府大小相当,建筑类型也差不多,按朝廷的规制,门头明显要比周围的几家宅院高大不少,以显示朝廷的气度与威严,整条街上除了这刺史府外,也只剩三四家大宅院,显然是本地的大户人家,隋朝的州郡一级主官往往由中央朝廷任命,而办事打杂的吏员,则多是由各州郡的大户人家与有力人士充任,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中央与地方间权力平衡。
王世充走进了刺史府,两班衙役都已经在大堂上站定,一个领班捕头模样的人正在向他们训话,一看到王世充,便拱手道:“小人瀛州府捕头卢明月,见过王仪同。”
王世充一眼看过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黑脸大眼,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正在朝自己行礼,他点了点头,笑道:“卢捕头辛苦,请问来刺史在吗?”不跳字。
卢明月点了点头:“来刺史在后院设宴,已经等了您多时了。”
来整走上前来,笑道:“王仪同,今天家父只宴请您一位客人,还请跟我来。”
王世充心中一动,今天本来以为那来护儿会按惯例宴请本地的有力人士,豪强乡绅们一起来,却没想到只请自己一人,连本应作陪的本州捕头,长史等人应该也没有邀请,显然是有些机密之事要与自己相商,他不动声色地说道:“那王某先行一步,便从大堂边的偏门走向了后院。
来整一路在王世充身边引路,秦琼和张金称二人在后跟随,穿过了两进院子,就是刺史府的后院,一个幽静的别院里,有一栋二层小楼,来护儿也换了一身便装,正站在二楼的小栏边,冲着王世充招手示意呢。
王世充上了楼,这里只排了两张坐榻,上面各放了一个小几,几上已经放好了酒菜,王世充本以为今天这种宴会,两个朝廷四五品官员之间,至少要有些侍婢把盏上菜,可看样子只有自己和来护儿二人,连来护儿的几个儿子和张金称,都守在了楼下的院子门口,看来今天来护儿跟自己吃饭是假,谈话是真。
宾主分别落坐,先客套了几句,喝了几杯酒后,来护儿放下了酒杯,对着王世充正色道:“王仪同,听说今天下午你买了一匹宝马?”
王世充微微一笑:“那马确实不错,不过来将军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到那马,我看您的护卫秦琼是个壮士,可是骑的马却太不适合他了,于是就转而相赠,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来将军请勿多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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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杨广的布局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结交来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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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护儿哈哈一笑:“这点上你我却是英雄所见略同,秦琼跟了我也有四五年了,若不是受我拖累,本该在沙场建功,扬名立万,可惜这些年一直跟着我呆在泉州,前些天他的母亲过世了,若不是我新来瀛州,需要可靠的护卫帮手,本应该放他回去的,不过我还是专门派了我二儿子来弘,去他老家吊唁,也算对他一个补偿。”
王世充有些意外,虽然他一向知道来护儿对手下很好,在军中对普通的士兵也都是吁寒问暖,但为个亲兵,以他的大将之尊专门派儿子去他家吊唁,还是有些出人意料:“来将军对秦琼的礼遇真是厚啊,只怕会让左右羡慕不已呢。”
来护儿叹了口气:“王仪同所言极是,不要说其他人不理解,就是我的儿子都有些嫉妒呢,可是他们却不看看那秦琼是何等英雄,我这样做也许就是为了他们未来寻个靠山,我大隋一向用兵四方,象他这样的壮士迟早会建功立业的,我在他未出人头地时施恩于此人,当可结其心,王仪同重金宝马相赠,不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吗?”
王世充哈哈一笑:“跟将军的礼遇相比,我这匹马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来护儿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喝了一碗酒:“王仪同,有一件事我不太理解,还想向你请教一下,你说你出来微服私访。可又身带这么多的钱票。这又是为何呢?”
王世充早有准备。镇定地回道:“来将军,你也知道王某做了一点小生意,全国各地都有些铺子,平时里限于公务,很难这样出来亲眼看看自己的生意,要知道这各地的掌柜们也都一个个精似鬼,光看账册,王某是不知道他们究竟黑了我多少钱呢。所以这次一半是想见识一下关东各地的风土人情,二来嘛,也是想看看我的那些铺子是否运转正常,还有那些没有开铺子的地方,看看是否有开新分铺的必要。”
来护儿不动声色地呷了一口酒:“王仪同,你这样的大才什么时候会只想着赚钱,不去看看天下各处的山川关隘,险要形势了呢?”
王世充摇了摇头:“来将军,您忘了当年虞庆则和王世积是怎么死的吗?他们就是在上任的时候指点江山,说这里可以割据。那里地势险要,犯了陛下的忌讳。现在天下太平,你我还是不要犯这个险的好。”
来护儿哈哈一笑:“王仪同,今天你我二人在这里独对,就是想和你说说心里话的,虽然这些年我来护儿人在泉州,但也不是对京中之事一无所知,你跟着高仆射的时候,屡立战功,却到头来也只混了个上仪同,不就是因为咱们不是那些关陇系的将领,受人排挤,不得晋升吗?”
王世充心中一动,看来来护儿确实是有要事想和自己商量了,开始就在这里做铺垫,他也有意摸摸来护儿的意图,于是没有说话,把面前的一碗酒一饮而尽,摆出一副被说到心里去的表情。
来护儿一看王世充似乎有些被说动的样子,心中一喜,继续说道:“当年你可知为何高仆射和杨大帅选择的是我,而不是史万岁留守泉州吗?论那次战役的功劳,我有哪点比不上史万岁,还不是因为史万岁出身关陇,跟他们可以抱团吗?”
王世充叹了口气:“来将军,我对不住你啊,当年也是为求晋升,顺着高仆射的意思向杨大帅建言,本来是想着让你在泉州镇守个两年就回来了,可不知道为啥,陛下让你那里一呆就是十几年,每次想到这事,我就觉得过意不去,大概这些年我王世充官路不顺,也是因为此事得罪了将军,上天给我的报应吧。”
来护儿的嘴角勾了勾,哈哈一笑:“算啦,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那次确实对你和冯将军,刘将军都有些过份,争功之心太强,也不是说你王仪同说句话就能让我在泉州一呆十年。现在我也想明白了,关陇的将军们是抱团取暖,共同进退的,这才是他们之所以强大的地方,象我这种出身南方的将领,还有萧将军,大周将军(周罗喉),小周将军(周法尚),这些年都不太得重用,就是因为我们单打独斗,各自为政。”
王世充皱了皱眉头:“可若是南方的将领走动得太频繁了,会不会更引起朝廷,引起皇上的警觉呢,毕竟关陇集团,由来以久,从五胡乱华时这个胡人为主的军功集团就形成了,北周和我大隋都是靠了他们得天下,而南朝毕竟是被灭掉的前敌国,南方的将领们凑到一起,只怕不太好吧。这些年皇上让南方的大将们个个天各一方,想必就有这方面的考虑。”
来护儿“嘿嘿”一笑:“王仪同,你是从京城来的,怎么对大局的了解还不如我这个在泉州多年的人呢?还是你还是信不过我来护儿,不肯直言?”
王世充的眼中碧芒一闪,他知道要套出来护儿的心思,不抖点底儿是不行的了:“来将军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有意革故鼎新吗?”
来护儿拊掌大笑道:“王仪同就是王仪同,一点就透,皇上起家登家是靠的关陇一系,可是太子却是在江南多年,平素里也是跟江南文人们走得极近,不瞒你说,这回我来这瀛州,可是太子积极运作的结果,若不是他从中帮忙,只怕我这一辈子,就得终老东南啦!”
王世充心中一动:“是太子调将军来此的?”
来护儿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不错,任命状下达时,太子还给了我一封秘信。说此地乃是重镇。非心腹之人不可托付。有劳我在此看守了,王仪同,你是聪明人,当知这是何意吧。”
王世充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将军了,不错,我这趟出来。就是因为我是朝廷官员,是兵部的官员,现在看起来虽然平静,但大兴城中尽人皆知太子和汉王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
“陛下身体现在一天不如一天,又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这两年不断地加大汉王的权限,予他在关东四州之地便宜行事之权,以前好歹还有燕荣这样的大将镇守幽州,可是燕荣倒台后,关东已经无人可以制约汉王。”
“我只怕陛下万岁之后。汉王会起兵夺位,所以才想游历这一下这关中之地。看看哪里是形胜之地,哪里现在还来得及早早作些准备。不过今天看到了来将军,我的心就放了一半,有您这样的大将镇守此处,幽州当可确保无虞。对了,我听说现在在幽州持节都督诸军事的薛世雄薛将军,也是前不久刚刚派过来的,想必这也是太子殿下为防万一而布的一着妙棋吧。”
来护儿点了点头:“你的消息可能还是慢了一点,大概来关东也有一阵时间了吧,除了薛世雄在去年被派到幽州以外,两个月前,朝廷刚刚任命窦抗为幽州总管,都督幽州一切军政事务,已经先于我上任了。”
王世充脸色一变:“窦抗?”
这窦抗乃是曾经显赫一时的窦家现在的代表了,当年在北周时权倾天下的窦家,随着杨坚大权的稳固,而渐渐地被疏远,窦抗乃是前上柱国,陈国公窦荣定之子,窦荣定之妻,也就是窦抗之母乃是杨坚的亲姐姐万安公主,靠了这层关系,窦家在隋朝虽然不象在北周时得到大用,但也还是保持了一流世家的地位,窦抗的堂妹窦惠下嫁柱国家族的唐国公李渊,便是很好的证明。
窦抗本人除了因为长得帅以外,也以其至孝而闻名于世,当年窦荣定病重之时,窦抗亲自侍奉汤药,一边五十多天不解衣带,而老父去世之后,大哭三天三夜,晕死过去好几次,博得世人的称赞,此后继承了父亲的爵位,以陈国公的身份担任过梁州和歧州刺史,其地位和他的妹夫李渊可谓半斤八两,虽然不甚起眼,但与唐国公李渊一样,算是关陇集团中的中坚家族,只是这回一下子被提拔到幽州总管这样的重要职务上,还是出乎了王世充的意料之外。
来护儿叹了口气:“陈国公窦抗的情况,我不说你也清楚,给皇上算是冷落了多年,而太子这回示恩于他,把他放在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就是想让其跟我一样,知恩图报,以效死力,在以后的关键时刻站在朝廷一方,而不是跟着汉王走。”
王世充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来将军也是要坚定地站在太子一边了?”
来护儿正色道:“无论是出于个人的考虑,还是出于忠义报国之心,效忠太子就是效忠国家,难道王仪同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王世充哈哈一笑:“我若是有意结交汉王,现在这会儿就应该人在并州,而不是先在山东河北走一遭了。反击突厥的那次来将军应该听说过,我跟太子的关系很不错,他以后登基为帝,我自然可以时来运转,又何必冒着灭族的风险,去扶那个根本扶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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