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和冯盎那个消灭陈佛智的功劳差不多,要是高仆射也知道了我们就此止步不前的话,一定也会怪罪你我,毕竟你的这个岭南巡抚大使,是高仆射为你争取到的,就是希望你有一个独自立功的机会。”
裴世矩点了点头:“好吧,就听你的,我只是担心这王世积是出了名的器量狭小,这次动作这么快,也肯定是听到风声想要来抢功了,我们这样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有些说不过去吧。”
王华强心中暗道,奶奶的,要是王世积来了,别的不说,我这条小命肯定是不保了,他是大将,来了以后有一万种办法把我给黑死,都没地方说理去。
但他嘴上却说道:“放心,我们都是高仆射亲自派来的,立功就是给高仆射脸上争光,王世积是不敢得罪高仆射的,到时候只要我们消灭了王仲宣,分他一些扫荡其他叛军部落的功劳,就足够了。”
裴世矩没有接这话茬,直接换了个话题:“华强,现在冯盎已经率军和王仲宣的叛军对峙了,看这战报上的意思,王仲宣也准备撤围,先全力对付冯盎,你看我们是不是先和冯盎军取得联系,再一起破贼呢?”
王华强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一来一往地只会浪费时间而已,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加快行军速度,尽早出现在番禺城下,只怕再迟一点的话,不要说我军,就连城中慕容三藏的守军,都有可能和冯盎里应外合,直接破贼了。”
裴世矩不信地摇了摇头:“不至于吧,现在的叛军毕竟还有十万之众,冯盎所部不过四万,慕容三藏的守城军也不会超过一万人,真打起来不会是叛军的对手,华强,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毕竟冯盎的手下也都是蛮夷,不是我们这种精兵。”
王华强哈哈一笑:“弘大,你毕竟没有见过真正的大场面,十几万人有时候并不是优势,想要把十余万大军指挥得象一个人似的,令行禁止,进退如一,非名将不可,你看看那周师举的部队,没有旗号,只有简单的锣鼓,下令都要靠喊,作战时全无阵形可言,以此观之,王仲宣所部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而且那李光仕说得很清楚,他的这支大军都是各怀鬼胎,多数是慑于他的银威,被迫跟着他起事造反的仆从而已,就象李光仕那样,前一阵子叛军势大,攻城掠地的时候,自然是跟着王仲宣一起反叛,但现在都知道我大军南下,周师举的两万部队瞬间就被消灭,不可能不为自己盘算起后路来。
弘大,我是亲历过灭南陈的白石岗之战的,当时的南陈军也跟这有点类似,真正有战意的部队不过是鲁广达所部三万人而已,余众皆是观望,等到鲁广达所部败局已定时,不是投降就是作鸟兽散。这王仲宣的所谓十万大军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也就是王仲宣本部的那四五万人肯拼死一搏,其他人不临阵倒戈就不错了。
所以到时候我军只需要跟冯盎所部,还有慕容三藏的部队联手对付王仲宣的本部人马就行,他会把这些人放在中军,我这三千人对付起他们来,不是太难。”
第二卷 突厥攻略 第二百四十八章 番禺城下
裴世矩的脸上表情开始变得轻松起来,拊掌大笑:“华强,你年纪轻轻,倒是有古之名将的作派,谈笑间好象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到时候可以让冯盎的部队打头阵,我们的三千精锐从后跟进,一定可以打赢。”
王华强一下子勒住了马,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这样打只怕就要输了,冯盎的兵可以放在两翼以壮声势,但绝对不能让他们在前排,更不能挡在我们这三千人的前面!”
王华强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裴世矩,解释道:“弘大,打仗不是人越多越好的,象是冯盎的部队都是俚人,虽然我没见识过他们的战斗力,但料来也不会比起周师举所部强到哪里。
这些蛮夷作战就象部落间的打架斗殴,乱哄哄地一涌而上,进退全无章法可言,如果作战不利,让敌军占了上风,只怕他们就会在战场上乱跑,反而冲乱我军的阵形。
前些天和周师举的一战你也看到了,我们中原的汉家军队比起这些蛮夷,除了甲兵犀利,装备精良外,最大的优势就是铁一样的纪律,还有始终能保持得很好的阵线,即使没有弓弩,只靠着长槊,我军也能打败周师举那两万人,奥秘就在于我军阵线始终能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但如果前面逃过来的是几千上万的本方部队,到时候我们既不能用弓弩来射自己人,又不可能把长槊放下来捅他们,被败兵这样一冲,到时候阵线一散,也就无法和乘胜追击的敌军作战了。
退一步说,就算驱着冯盎的蛮兵先行作战,那我军的强弓硬弩优势也无法发挥。所以冯盎的部队放在两翼就行了,以壮声势,但真正作战的主力,一定要是我们的这三千精兵。”
裴世矩连连点头,听到这里时,还是说道:“只是刚才你也说了,就算是敌军的中军主力,也有四万人上下,我们再怎么算也只有三千人,数量差得多了点。真要硬打的话,能不能顶住敌军呀?再说了,这回敌军里有那个姓任的军师,只怕也能找出些应对之策,不至于象上次那样被我军三千人就打垮。”
王华强笑着摆了摆手:“江山易改,本姓难移,就是那姓任的知道我军战法,也是无济于事,要和我军这样的精锐之师正面相持,要么是要用骑兵冲阵,要么是同样装备精良的正规铁甲部队弓弩对射,然后长枪互桶,再不济也要包抄两翼,不顾人命地强攻硬突。
但这些蛮兵都是赤身露体,全无甲胄,最多临时做一些木盾,就象上次周师举所部那样,很难挡住我军的正面弩矢和弓箭,就算他们能冲到近前,也没有训练有素,装备了铁甲长槊的长枪手能和我军的枪阵对抗。
到时候只要我们的两翼有冯盎的部队掩护,就不用担心会被包抄,即使是靠着两千长槊手,我们也完全可以打垮王仲宣的四万人。
而且这些都是假设那些蛮兵个个都能死战不退的前提下,实际上这些蛮夷打仗,往往就是一勇之夫,只能鼓气勇气冲一次,不耐久战,一旦最凶猛的第一波攻击被挡住,不消小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因为体力的下降和巨大的伤亡而不支溃退,后面的士兵看不清前面的战况,只能挤成一团,自相践踏,到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放手追杀而已。”
裴世矩微微一笑:“托你吉言,华强,打仗,我不行,全交给你啦。”
与此同时,番禺城北边的城头,四十多岁,满面虬髯的守将慕容三藏,正一只脚跨在城垛间的碟口,形成一个弓箭步,目光冷峻,右手的手肘撑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掌则是托着自己的下把,看着城外连绵二十多里的敌军营地,若有所思。
身边的一个亲兵上前说道:“将军,敌军已经撤围了,现在城东,城西和城南都已经没有敌军啦,您看我们是不是派人出去打探打探?”
慕容三藏摇了摇头,沉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敌军撤围,兵力全部集中在北边,想必是我大军援军将至,敌军需要全力对付,所以才会撤围。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敌军攻城不克,就想引诱我军主力出城歼灭,所以故意使出这种移营之计,暗藏伏兵。
这些天的守城战打得辛苦,我军如果不是疫病导致的非战斗减员太多,也不会这么吃力,这几个月王仲宣损失了上万人,却拿我番禺城毫无办法,叛军的士气在下降,时间一长,只怕那些被他胁迫的蛮部也会离他而去。”
那个亲兵听得连连点头:“将军,那我们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
慕容三藏笑道:“当然不是,如果敌军和我朝廷大军,或者是冼太夫人来助阵的部队正面对阵,那我军就趁其相持,打开城门杀出去,至少也要占其大营,以壮我大军声势,现在我手下好歹还有五千能战之兵,这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亲兵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将军,这几个月天天只守不攻,疲于应付,兄弟们早就打着烦了,就盼着能出城大战一场呢,什么时候才行呢?”
慕容三藏看着远方的叛军营地,喃喃自语道:“不可轻敌,叛军中有高人助阵,上次先是诈败,再是用伏兵,而且很清楚我们韦将军喜欢一马当先的作战习惯,直接用毒弩射杀了韦将军,然后趁胜围城。
这些天叛军也一直是轮番攻击番禺城,王仲宣本部的人马没怎么动,多是驱使那些仆从部落的打头阵,以消耗我军,他的本部人马是留着和我军主力决战的,所以现在这个时候,绝不可轻易出城交战。
一定要等到他和我军主力大战,杀声震天动地,打上至少一个时辰后,我军再出城劫营,到时候才能取得最大战果!”
慕容三藏说完后,转头看向了那名亲兵:“传令全军,这些天东,西,南三个城头换百姓和老弱伤兵值守,挑选三千锐卒养精蓄锐,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出城大战,对了,城中那五百匹战马今天开始也好好喂养,可能很快就能用得上!”
对面的叛军营地中军帅帐里,这时候正是吵得不可开交,二十余名用布缠头,上插羽毛的渠帅们,正分成左右两行,面红脖子粗地互相指着叫骂,口水都快要喷到对方的脸上了。
“啪”地一声,帅案后站起一个魁梧的身影,一个将近八尺高,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络腮胡子的壮汉长身而起,厉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争来争去,有个屁用啊!”
这人的身高,在普遍矮小瘦弱的蛮夷中算是鹤立鸡群了,而这雷公似的嗓门更如同晴天响了个霹雳,震得这些还在争吵的渠帅们一个个都闭口不言,恨恨地退下,帐内一时出现了一阵难得的平静。
这名壮汉正是此次岭南叛乱的首领,番禺俚人大峒主王仲宣,他和泷水豪门陈佛智都是岭南中部和东南部的俚人大族,手下加起来有六七万户,男丁十万有余,这次叛乱,也是他们两个部落带头起事,靠着任瑰的诡计,先诈败示弱,再以伏兵用毒弩狙杀,打死了隋朝的广州总管韦洸,引得各部纷纷响应。
但随着高州,罗州一带的俚人大首领,冼太夫人一改之前的暧昧态度,换冯盎接替冯暄,击灭陈佛智之后,周师举全军覆没的败报也几乎同时传来,一些三心二意的各部渠帅们又纷纷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争着想要撤回自己的部落,才会与另外一些想要打到底的强硬部落渠帅们在这帅帐之中激烈争吵。
第二卷 突厥攻略 第二百四十九章 鼓舞斗志(一)
王仲宣眼睛瞪得象个铜铃,盯向了右边的第一个渠帅:“高渠帅,刚才你说不如散伙,各回各家,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名姓高的渠帅名叫高千里,是南海一带的侗人首领,手下的部落也是南海地区最强的之一,这次足足拉出来八千多人,仅次于王仲宣,陈佛智和周师举这三个大头领,今天的各回各家也是他提出的,由于其势大,王仲宣一时间也不好直接对他做什么处罚,而是先出言相询。
高千里咽了泡口水,站出来说首:“王渠帅,这次你起兵反抗汉人,开始大家都没跟随你,是因为实在觉得希望不大,但你起兵后打死了隋人的广州总管,又围了番禺城,还派了周渠帅堵住了岭南入口,大伙儿觉得有希望,才都起兵响应,可是现在呢?
周渠帅全军覆没,陈渠帅也完了,现在隋人的讨伐大军已经逼近,而冯盎的四万部众也已经在我们西南方向十五里处扎营,现在我们是三面受敌,要是再不走,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高千里的话惹得右边一众渠帅们点头称是,而左边的那些强硬派们则纷纷大骂,帐内再次吵成一团。
王仲宣吼了起来:“吵吵啥啊,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首领了?”
王仲宣的嗓门很大,这一下吼得帐内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他盯着高千里,沉声道:“高渠帅,你是不是以为我们现在各回各峒,就能逃避隋人的追究了?”
高千里的嘴角抽了抽,他对这件事也没有任何把握,但还是说道:“王渠帅,从东晋开始,对我们岭南的各部都是以抚为主,很少会真正剿杀的,就是李渠帅,只要主动向隋军投降了,不也不杀一人放回来了吗?”
王仲宣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站在右边队尾,头都不敢抬起来的李光仕,充着血丝的眼睛落回到了高千里的身上:“高渠帅,你只看到了李渠帅全回来了,为什么看不到周渠帅的部队无一人生还呢?隋人阴险,把我们大的部落全部屠杀剿灭了,放回来一些人少力弱的小部落,就是为了瓦解我们的军心和斗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
高千里的声音也大了起来:“王渠帅,姓高的也是一峒之主,要为峒里的男女老少谋个活路,你起兵的时候说隋朝无力顾及我们岭南,加上你确实首战击杀了隋朝的总管,才让大伙儿跟了你,这些天围攻番禺城,我们这些峒的人天天攻城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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