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重装战车,呼啸着冲向了前方,裴仁基的舌头不自觉地伸了出来,开始舔着自己的面当,他似乎已经嗅到了血腥的味道,更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战车碾过大片尸骨时的景象。
一阵奔雷般的马蹄声突然大作,千万的马蹄声踏地而来,卷起冲天的烟尘,李密先是一愣,转而哈哈大笑,指着前方的浓雾,说道:“敌军同样不辩前方的情况,不知我军战车冲阵,居然还用骑兵在反击,实在是找死,唉,也许这回领兵冲击的是沈光,当他看到面前的不是步骑,而是战车的时候,我想他死也不会瞑目的!”
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与碰撞声响成了一片,河边两里左右的地方,火光冲天,马儿的悲嘶与惨叫声此起彼伏,李密笑着抚着自己的胡须:“好,很好,看起来是撞上了,哈哈,这一下就算敌军有三千骑兵,也只有找死的份,我那战车上的卷刃刀,专门削马腿啊!”
突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他似乎听到了不停的车辆撞地,四分五裂的声音,混合着战马的悲鸣之声,响成了一团,那分明是战车撞到了什么东西,重重摔倒的声音,而那些惨叫着的战马,似乎也不是对方的,而是本方战车的拉马。
一阵大风拂过战场,吹散了这一层薄雾,已到已时,天气终于放晴了,李密这一下几乎一口老血要喷出来,因为他看到了本方的战车阵,居然是纷纷地在试图转向,御手们拼命地拉着马缰,扬鞭痛击,想要逼着这些拉车的马儿掉头向前冲,却仍然也阻止不住这些马纷纷转头回奔,几乎整个第一排的战车阵,这会儿都在向后奔跑,跟本方的第二道,第三道的战车线撞到了一起,那些战马的悲嘶之声与车辆的撞毁之声,正是从这里来的。
而在这一道战车线之后,奔驰着两三千匹“猛虎”,它们的身上绑着长槊,尾巴上却是燃烧着火焰,逼着这些“猛虎”疯狂地冲向那些战车。大雾已散,李密看得真真切切,这些“猛虎”全都是身上套了虎皮的军马,尾巴上点燃了火油,负痛冲击,看起来就象是几千只老虎在战场上狂奔,难怪吓得这些拉车的马儿纷纷掉头逃跑,甚至跟自己的后续战车撞成了一团。
通济渠南边,帅台之上,魏征长叹一声:“主公这次要带三千张虎皮来的时候,属下还不明白您的用意,还以为您是爱恤士卒,想要让将士们睡在虎皮之上,以活血化淤呢,可没有料到,你居然是用战马蒙了虎皮冲锋,以破敌军的车阵啊。”
王世充微微一笑:“我这个师弟在上次童山之战的时候就用了战车来破铁甲连环马,这次我料他必将故伎重演,所以我也用了城扑之战中晋军的战法,战马蒙虎皮直接吓跑对方的战车,看来古人真没有欺我啊,这一招果然管用。”
说到这里,王世充的眼中碧芒一闪,看着在战场中央自相撞击,摔成一片废渣的战车,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红旗,大吼道:“就是现在了!擂鼓,全军突击,生擒李密!”
第二千三百零五章 最后的援军
隋军中爆出了一阵欢呼声:“周公护佑,生擒李密,周公护佑,生擒李密!”
冲过河岸的两万隋军,除了中路正中央的三千长槊兵以外,其他军士多半只着轻装皮甲与锁甲,出入如飞,在战场上跑起来如同奔腾的骏马,如潮水一般直接冲过了在中央撞成一团的瓦岗军战车的残骸,甚至都没有兴趣给那些还在地上挣扎,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瓦岗军战车手们一刀半槊去终结他们的性命。 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对面山岗之上的李密,才是唯一的目标!
裴仁基双眼圆睁,刚才战车部队给直接吓得自撞时,他就恨恨地一拍马鞍,厉声吼道:“弓箭手,回来,重新列阵,不许乱!”
但是瓦岗军中路的大批步兵,已经开始有点动摇的迹象了。上一战的童山大战,瓦岗军的精兵锐卒损失了太多,尤其是征战多年的老兵,这样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看起来瓦岗军这一战有三十万众,但起码有二十万以上都是新附的山寨部队,这些人平时跟着掠阵,打打顺风仗尚可,碰到这种绝对的逆风战时,士气就开始迅地下降,而军纪这时候,也几乎是荡然无存了。
裴仁基气得一咬牙,他连下三道军令,想要弓箭手们重新列在前方,用强弓硬弩射住阵脚,可是只有两三千人还跑了回来,其他人干脆掉头就向后跑,不仅如此,这些人的逃跑还给整个军队作出了极为恶劣的示范效应,本来在战车兵的后方排成方阵的五万方阵步兵,这会儿也开始有不少人跟着弓箭手们逃跑了,留在裴仁基面前本来又宽又厚的战阵,顿时就变得薄弱了许多。
裴仁基意识到这个时候军令已经无能为力了,只有将领们的带头突击,才有扳回局势的可能,他大吼道:“铁骑军,给我逆冲,有挡路者,杀无赦!”
一边传来一阵大吼之声:“裴将军,我来助你!”
裴仁基的心中一动,转头看去,只见罗士信一马当先,带着万余铁甲骑兵冲了过来,在步兵们纷纷溃散,如潮水般向后动摇的情况下,这一支逆流而行的骑兵,显得格外地显眼,一路之上,罗士信毫不留情,槊刺锤击,足足杀了几十名溃兵,打得这些逃兵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不至于挡住了罗士信反击的通道。
跟在罗士信后面的,则是郝孝德,李公逸,李善行,孟海公这几支山寨人马,还有一支服色特别的部队,个个人高马大,身强力壮,虽然装备一般,但看起来士气颇为高昂,领头的两人,一个高大威猛,骑着高头大马,另一个人看起来文弱书生一个,却是双目明亮,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
裴仁基没有见过这两人,奇道:“二位是?”
罗士信笑道:“裴柱国,这两位是咱们齐鲁地界的好汉,是俺老家的,这位是北海綦公顺,而这位先生姓刘名兰成,可是齐地有名的智多星啊,前几天刚刚来投奔魏王的,这些兄弟,就是他们带来的精兵。”
裴仁基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客套了,沉声道:“各位,我们的兵马加起来有三万多人,多过敌军,但是现在敌军士气如虹,驱赶我军的溃兵一路而来,其势难当,我军只有反冲击敌军,才有稳住阵线的可能。”
他看了一眼后方山头上的李密,叹道:“魏王的内马军已经交给秦琼去对付后营的敌军骑兵了,他身边已经没有了部队,若是敌军攻山,必然无法抵挡,我们现在是全军唯一的指望了,说什么也不能连累魏王。”
刘兰成的眉头一皱,沉声道:“裴柱国,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仁基的脸上闪过一线不悦之色,但仍然说道:“刘先生请说。”
刘兰成正色道:“我军已经势崩,这时候再强行抵抗,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护送魏王撤退,我等在此抵抗,节节后退,裴柱国率部曲骑兵护卫魏公先行撤离,敌军人手,无法将我军的溃兵全部击杀,只要我们收拾残兵,仍有反击机会。”
裴仁基的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我军没有到这种绝望的地步,现在我们几个手上的兵力,仍然多过敌军,只要应对得当,仍然可以逆袭成功,再说了,单雄信的大营还在敌后,如果他能出击,断敌后路,加上我军东边的两万多骑兵回击,还是可以反败为胜的。刘先生,你既然不想出战,就和綦头领一起先去保护魏公吧,这里有我们,就不劳你费心了。”
刘兰成叹了口气,对着裴仁基行了个礼:“在下告退,祝裴柱国旗开得胜。”
说着,他拨马回走,綦公顺也向众人一抱头上,带着三千多人向着李密所在的山头奔去。
裴仁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沉声道:“弓箭手上前,长槊手居后,给我射击那些逃兵,清理我军正面,一旦有了一条通道,骑兵给我反突击,一定要把敌军给我压回去!”
罗士信睁大了眼睛,大声道:“裴柱国,反击的事情,交给我大罗吧,只要有一口气在,绝不让隋军冲到魏王的主营山下!”
通济渠北,浮桥的桥口,王世充骑着雪山狮子马,立在这里,前方的部队已经跟瓦岗军反击的部队陷入了厮杀,这一波瓦岗军的反击,也算是拼了老命,裴仁基的部曲骑兵除了留五十余骑护身外,其他所有的铁骑全部交给了罗士信反击。
如果是在平原上,这种内马军铁骑的突击,还真是很难抵挡。只是现在的战场上尸横遍野,还有到处都是瓦岗军的逃兵,内马军骑兵完全没办法冲起来,几乎只能跟不断涌上的隋军步兵原地肉搏,一边士气如虹,一边咬牙苦撑,三四里宽的正面上,两军战线缠在一起,所有的将校全部亲自上阵,捉对撕杀,一时间,也算是战局暂时僵持住了。
第二千三百零六章 胜负手
王世充微笑着看着前方的战线,不时地点头,魏征骑着一匹瘦马,就站在他的身边,神色却是严肃得多,他的眉头深锁,说道:“看来我军的这一波攻击,也只有到此为止了,后方的费青奴虽然成功地调动了李密的内马军护卫,但毕竟兵力太少,现在已经逃离了战场,若是让秦琼的这一万铁骑杀回来,那我们可能会陷入被动。天籁小 说大帅,是不是要出胜负手了?”
王世充微微一笑:“什么胜负手啊?”
魏征回头看了一眼河南边的沈光所部,正色道:“现在我军手上可用的机动兵力,就只有沈光的这两千精骑了,如果现在调沈光过来,再加一把劲,一定可以打垮裴仁基。”
王世充摇了摇头,笑道:“不,沈光要防偃师方向的敌军,一个是我最担心的杨玄感,另一个嘛,守将郑颋也有可能开城出击,我们不能不留人手防备,现在大营里只有三百人在防守,敌军若是突袭,是挡不住的。”
魏征勾了勾嘴角,看向了左侧,说道:“那请主公令,让单雄信现在全军反正,投降我们,然后对李密反戈一击,有他这两万人马,李密也一定吃不消的。”
王世充还是摆了摆手:“不行,雄信现在按兵不动,就是因为这两万人不是他全部能控制住的,这次他能秘密地让青奴穿过他们的防区,出现在北氓山里,立下如此大功,已经是奇功一件了,不能要他做得更多。毕竟这两万人马多半是李密给他的,他自己的人也就几千,现在能按兵不动,就不错了。”
魏征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主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李密扭转形势吗?”
王世充哈哈一笑:“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我怎么会错过呢?玄成,现在我给你看一出好戏,一定会让你终身难忘的,来人,把那人带上来,咱们去个高岗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对,就右侧那个高坡,快!”
帅旗之下,李密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一会儿回头看着后方连营里的大火,还有在火场中来回追逐的秦琼内马军,费青奴的骑兵在火堆里若隐若现,来回穿梭,绝不与秦琼的部下近身作战,一直是引着他们在这些火营里绕圈子,绕来绕去,火势却是渐渐地平息了下来,李密渐渐地看清楚了,对方的骑兵只有几百,倒是秦琼的万余兵马,在这转圈的过程中跑散了有一半多,现在只带着四千余骑,跟在费青奴的后方紧追不舍。
李密恨恨地一跺脚:“上了狗贼的当了,可惜叔宝不在高处,看不到贼人的数量。来人,火去通知叔宝,让他放弃追击费青奴,赶快回来。”
两个传令兵飞奔而去,李密一下子抽出了宝剑,沉声道:“现在正面的情况很危险,罗将军和裴柱国他们怕是难以抵挡,敌军的士气越来越旺,我军骑兵在这样近身作战中冲不起来,现在是拼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刘先生,请你的部下随我的卫队一起,亲自突击一回!”
刘兰成的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李密身后的大旗,说道:“魏王,您这是在赌啊,拿着瓦岗的前途来赌这一战的胜负,值得吗?现在胜负难料,若是我们现在撤退收兵,还是有机会的。就算在这里等秦将军的兵马回来,也比较稳妥啊。”
李密摇了摇头,神色坚毅地说道:“不,刘先生,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只有拼命一回,才可能取胜,王世充的部队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不畏生死,但是他们毕竟是人,这样战了半天,已经有点疲劳了,我军虽然也是咬牙苦顶,但战线基本上稳住,只要我们这支生力军一冲,一定可以冲垮敌军的攻势,就有反败为胜的可能啦。”
刘兰成摇了摇头:“可是敌军也有预备队没有投入,河对面还有沈光的两千骑兵没有动,王老邪狡猾,他是在等魏公您先出掉所有的余力啊。”
李密咬了咬牙,沉声道:“不管这么多了,战机稍纵即逝,我不能等秦琼的骑兵回来,让所有将士看到帅旗前移,让他们知道,我李密亲自反击了!”
他说着,跨上了战马,带着几百名部曲护卫,飞奔而下,刘兰成摇了摇头,对身边的綦公顺说道:“大哥,这回咱们只有跟着魏王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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