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错。”
王世充微微一笑,拍了拍魏征的肩膀:“让信使把杨玄感的来信带去,我想,这个应该能取信于他。”
一后,枫叶谷,午时。
王世充和李密又在那一对枫树之下相对而坐,早春已至,树枝之上开出了几颗嫩芽,而谷中鸟啼兽鸣,配合着这鸣溅溅的流水之声,透出一股子新生的气象。
李密幽幽地叹了口气:“物是人非,情何以堪,师兄,想不到你我还有再见面的这一。”
王世充微微一笑:“是的,我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本以为你我只有在最后分出胜负,一个为帝王,另一个为阶下囚时,才会见最后一面。不过看起来宇文化及让我们有了这个再聚的机会,我们还得好好感谢他才是。”
李密的眼中冷芒一闪:“师兄,你可别忘了,你的家人全在宇文化及的手里,你现在还笑得出来吗?”
王世充一下子笑出了声:“有你的好大哥现在保着我的全家老呢,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实在不行,你那下无敌的大哥也会保着我的妻儿杀出来的。”
李密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我今之所以肯来见你,主要是看到了大哥的手书,想不到他居然还活着,恍然如隔世。”
王世充的嘴角勾了勾:“皇原一战之后,我救了他,不过他的脸毁了,也无颜再见世人,所以只能以鬼面的身份寄居于我那里,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向杨广,宇文述报仇的机会,但怕连累我的家人,所以一直隐而不,这次终于让他大仇得报,杨广被弑,我都很惊讶他会自己放弃这个手刃仇人的机会。”
李密叹了口气:“大哥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看淡了,放下了,从这书信上看,他希望我们能罢兵休战,平分下,应该也是肺腑之言。我知道,他不是多心疼我们,而是看不得下的百姓继续受苦,只要这个战乱持续一,这个乱世就不会终止,百姓还是要继续生灵涂炭。”
王世充冷冷地道:“他就是这点不好,妇人之仁,吃了这么多苦头还不改。我也没有办法服他。其实现在这个情况,在我们当初谋划反隋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得到。”
李密的眼中冷芒一闪:“我们是能想到,但他真未必能想得到。当时他肯加入我们的计划,只是要报父仇而已,结果大仇没报,还赔上了自己的全家,我想他现在是非常后悔的。好了,这封书信,对于我们来,形同废纸,我想师兄你也不会真的因为大哥这句话,就跟我和解吧。”
王世充微微一笑:“你的眼里只有九五之位,和我一样,所以,除非我们能到不同的地方称帝,不然,永远不会有共存的可能。”
李密哈哈一笑:“这才是王世充,这才是李密。好了,既然这点我们有共识,那么我们就谈谈现在的事情吧,仅在宇文化及的事上,我们可以达成一次默契,之后咱们继续往死里掐,如何?”
王世充微微一笑:“我的行动已经是释放了善意了,如果不是我点头,盖琮怎么会到你那里招安呢?”
李密的眼中冷芒一闪:“我的好师兄,这回你同意招安,是真心想让我对付宇文化及呢,还是想趁这机会袭我洛口仓城?”
王世充的眼中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你呢?”
李密冷冷地道:“你若是在我和宇文化及大战的时候,偷袭我后方仓城,我军崩溃,宇文化及就会取得胜利,那你就是他下个打击的对象,这好像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啊。”
王世充笑道:“怎么会没有好处呢,我占了仓城,就有了粮食,解了东都最大的粮食之危,至于宇文化及,对付他总比对付你容易吧。”
李密哈哈一笑:“你真的敢这么干,那我就全军投降宇文化及,有粮食的可不止洛口一处,黎阳也不少,你缺粮,宇文化及也缺,你有了,他也会有,再加上我的相助,你是一定会后悔的。”
王世充哈哈一笑:“我的好师弟,真有你的,你今肯跑来见我,就是要亲口跟我这句话吧。”
李密点了点头,眼中冷芒一闪:“没错,我得出做得到,在我眼里,你和宇文化及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他的危险更大,无论如何,我不会让自己处于不利之处的。”
王世充长舒了一口气,正色道:“我今来也是给你承诺,我不会在你和宇文化及大战时偷袭你后方,因为这对我没好处,逼急了你就会象你的那样全军投降,让你跟他大战一场,损失惨重后我再来收拾你,对我更好。”
李密笑着伸出了手:“下次你我决战时再见。”
王世充一掌击出,直中李密的手心:“决战再见。”
第二千二百一十七章 李唐建国(九更)
长安,太极殿。
李渊换了一身重孝服,眼睛已经哭得如蜜桃一样肿胀了,这些天他也没少表演,往眼睛里滴的花椒水都不少,以至于眼睛都辣得发痛,很难张开了,不过,也算是达到了表演的效果,起码,这个大隋最后的忠臣的样子,装得很象那么回事。而两侧的文官武将,也都是时不时地抹着眼泪,大殿里哭声此起彼伏,与其说是个议事大殿,不如说更象一个灵堂了。
刘文静抹了抹眼泪,说道:“唐王,不要太过于哀伤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下官以为,当务之急还是行禅让之事。”
李渊的心中一动,抬起了头,佯怒道:“刘文静,先太上皇尸骨未寒,我身为人臣,不能报国保君,却要商量什么禅让之事,太过分了吧!你身为隋臣,安出此无父无君之论?!”
刘文静昂首道:“唐王,这不是无父无君之论,而是保天下黎民,保天下社稷的无奈之举啊。”
李渊沉声道:“我代隋而立,怎么就是无奈之举了?我们早就奉了恭皇帝即位,现在太上皇驾崩,我们正好可以继续拥立恭皇帝,为什么要禅让?”
刘文静正色道:“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恭皇帝年纪太小,西京又只是陪都,若是立他为帝,那天下士人世家之心,只会向着东都的皇泰主。难道唐王想要废掉恭皇帝,转而向皇泰主上表称臣吗?”
李渊没有说话,而一边的李建成则沉声道:“杨侗也并不是先太上皇的法定继承人,他没有立储君,只是让两个皇孙分别镇守西京和东都,恭皇帝的身边也有一班文臣武将,也有自己的班子,和杨侗是一样的。”
刘文静叹了一口气:“世子啊,天下的世家和士人不会这样想的,西京毕竟是陪都,恭皇帝又是皇泰主的弟弟,还是要比皇泰主差了一个档次的。如果我是一个天下的士子,尤其是关东士人,那肯定是心向东都,而不是关中。”
李世民冷冷地说道:“可是关中的关陇世家,却是心向我们恭皇帝的。”
刘文静微微一笑:“与其说是心向恭皇帝,不如说是心向唐王。既然如此,还需要再打出一块不如东都的隋杨旗号吗?现在太上皇已崩,这块大隋的旗号已经没有用了,代隋立唐,正当其时。”
李渊咬了咬牙:“可是我没有消灭宇文化及,就代隋而立,这样真的好吗?”
刘文静正色道:“那皇泰主也没有消灭宇文化及,不也是自立为君了吗。唐王啊,这里只是一个名份的问题罢了,但没这个名份,难收人心啊。隋朝已经随着先太上皇的驾崩,实质上灭亡了,现在天下无论是士人,世家,还是盗匪,都在寻找明主,要找一个出路。如果我们的旗号不如东都的皇泰主,那就吸引不来人才,不仅如此,连现在我们部下的文官武将,都有可能离心而散啊。”
李渊的眉头一挑:“真有这么严重吗?”
刘文静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样的大事,下官怎么敢虚言呢?如果您继续立恭皇帝为主,那会有一波大的逃亡潮的,至少在潼关以东的新收服郡县,新安,谷州这些地方,都会重新叛降东都或者是李密。”
李渊的目光环视大殿,沉声道:“列位都是这个意见吗?”
所有的臣子们全都跪了下来,齐声道:“刘尚书所言极是,臣等附议!”
李渊叹了口气:“罢了,我李渊自晋阳起兵以来,就是为了兴兵除暴,还天下一个太平罢了,即使天下人人说我是反贼,也在所不惜,现在我们已经奄有关中和并州,正当大展鸿图之时,又怎么能出这些意外呢?传旨,从现在开始,着手行禅让之事,封恭皇帝为酅国公。近世以来,时运迁革,前代亲族,莫不诛夷。兴亡之效,岂伊人力!其隋蔡王智积等子孙,并付所司,量才选用。”
李渊的眼中光芒闪闪,神色刚毅,这会儿的他,已经撕下了一切的伪装,一派帝王的气象:“传旨,即日起,建国号为唐,改元为武德。追尊皇高祖瀛州府君曰宣简公皇曾祖司空曰懿王皇祖景王曰景皇帝,庙号太祖,祖妣曰景烈皇后皇考元王曰元皇帝,庙号世祖,妣独孤氏曰元贞皇后追谥妃窦氏曰穆皇后。每岁祀昊天上帝、皇地礻氏、神州地礻氏,以景帝配,感生帝、明堂,以元帝配。”
“立世子建成为皇太子,赵公世民为秦王,齐公元吉为齐王,宗室黄瓜公白驹为平原王,蜀公孝基为永安王,柱国道玄为淮阳王,长平公叔良为长平王,郑公神通为永康王,安吉公神符为襄邑王,柱国德良为新兴王,上柱国博叉为陇西王,上柱国奉慈为勃海王。”
“以赵王世民为尚书令,黄台公瑗为刑部侍郎,相国府长史裴寂为右仆射、知政事,司马刘文静为纳言,司录窦威为内史令,李纲为礼部尚书、参掌选事,掾殷开山为吏部侍郎,属赵慈景为兵部侍郎,韦义节为礼部侍郎,主簿陈叔达、博陵崔民幹并为黄门侍郎,唐俭为内史侍郎,录事参军裴晞为尚书右丞以隋民部尚书萧瑀为内史令,礼部尚书窦璡为户部尚书,蒋公屈突通为兵部尚书,长安令独孤怀恩为工部尚书。”
李渊一口气传达了改元,立庙,晋封宗室亲王,升官加爵这一系列的命令,这些都是他事先跟刘文静商量好的,早已经烂熟于心,这会儿一条条地说出来,也是一气呵成。每报到一人的官职,这人都会站出队列,拜伏谢恩,很快,面前就跪了几十人了。
李渊的面沉如水,威严地环视四周:“各位,从今天开始,我们大唐就正式地建立了,现在我们头号的敌人,是闻讯进犯陇右的伪秦皇帝薛举,还有那个突厥所扶立的定杨可汗刘武周。新朝建立,百废待兴,各位要尽忠职守,再立新功!”
所有的官员们齐齐跪拜,高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二千二百一十八章 常达被擒(十更)
入夜,长安城,秦王府。』』
府门外,一众奴仆们正手忙脚乱地把那个赵公的牌匾撤下(李世民在进军东都时转封为赵国公),换上秦王的烫金大字,王府内外,张灯结彩,一副喜庆气象。
可是王府内的议事堂上,李世民却是眉头深锁,坐在上,长孙无忌,杜如晦和房玄龄三人依次而坐在下,只有以前任瑰的那个位置空空当当的,格外地醒目。
李世民看着任瑰的那个空座,叹了口气:“任参军被任命为谷州刺史了,不能参与这次的商议,真是遗憾,只怕他接下来,就会面临王世充的沉重压力了。”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任参军可是精于兵法的宿将了,当年在岭南的时候就大战王世充,丝毫不落下风,这次,我看王老邪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再说,现在东都的最大对手是宇文化及,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和我们大唐起了冲突呢。”
李世民勾了勾嘴角,沉声道:“薛举果然如我们所料的进军关中了,现在泾州一带,军情非常紧急,骠骑将军刘感率军死守泾州,被薛举围攻,而陇州刺史常达,也是骁勇悍将,被薛举派手下用了诈降之计所擒,这会儿陷于贼手,不知生死,散关内外,情势崩坏,这回薛举的来势汹汹,过上回。只怕不好对付啊。”
杜如晦微微一笑:“这不就是我们当时的计划吗,只有示弱,才能让薛举悉众而来,在关中一带跟他决战,总比跑到陇右跟他绕圈子要来得好啊。秦王担心什么呢?”
房玄龄的眉头皱了皱,缓缓地说道:“可是这回薛举的来势太凶了,而且不仅是凶猛,更多了几分智谋,就好比陇州之战,他正面攻不下常达的城池,就派手下仵士政诈降,然后里应外合,拿下陇州,生擒常达,这是以前没有的,必有高人相助。”
“本来按我们的计划,陇右各郡是要形成强有力的据点,至少也要消耗掉薛举的锐气和实力,这样在关中决战的时候才有把握。可是现在看来,薛举在陇右反而越战越强,士气越打越高,这么一来,我军只怕需要全力迎击薛举才是了。”
杜如晦点了点头:“薛举所部的战斗力确实强悍,他身边有郝瑗,褚亮这样的谋主,也多了几分计谋,今天圣上已经派宗室李叔良率两万大军去援救泾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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