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的小头目吼叫着:“退后,退后,弓箭手上前,射死他们!”
秦琼的脚一勾,撩起地上的一截断矛,狠狠一踢,“嗖”地一声,这一矛带着呼啸的风声,去势如流星,一下子击中了那个下令的小头目,那人怪叫一声,弃了手上的钢刀,双手捂着直接刺穿了他身体,在前心只剩下不到一尺长度的矛柄,仰天向后栽倒。惊得身边的几十名持矛义军战士,四散而溃,可是在这几十人的身后,五六十名弓箭手奔上前来,弓如满月,搭箭上弦,在两个小头目的口令下,前排蹲下,后排站立,五十多支箭头闪着刺骨的寒光,直指罗士信与秦琼二人。
秦琼虎吼一声,一个箭步跳到了罗士信的身前,罗士信杀得正兴起,没有看到已经给弓箭瞄住了,直到秦琼奔到,感觉到脑后风声大作,本能地想要抽刀回砍,一扭头,看到是秦琼,脸上才闪过一丝惊愕,才收住了手中的大刀,叫道:“叔宝,也不出声,差点砍到你!”
秦琼的眉头一皱,说道:“当心弓箭!”他的话音未落,就是一阵羽箭破空的声音,他的身体挡在了罗士信的前面,两根铁鞭如风车般的乱舞,只听得一阵阵的鞭箭相击之声,羽箭纷纷给打落在地,只有两三枝箭透过秦琼的铁鞭飞了进来,两枝箭擦着他的身子而过,而一枝箭则击中了他的左肩,还好秦琼身着双层铁甲,只是箭头入肉,没伤到骨头,但鲜血仍然顺着箭杆向外喷涌。
罗士信惊道:“叔宝,你,你受伤了!”
秦琼一咬牙,厉声道:“我没事,士信,你快去打开大门,我在这里为你挡箭杀兵!”
罗士信点了点头,也不多话,转头一刀劈出,一个半人高的拒马,瞬间就分成了两大半,无力地瘫下,随着他的大刀如雪浪般地闪过,一个又一个的拒马鹿呰纷纷地给砍倒,而一个个沙包土囊,也被他踢得飞起,砸向了两侧想要偷袭他的那些义军士兵,看着他这势如疯虎的样子,两侧的几百名义军,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前与之一战的。
而正面的那些弓箭手们,则不停地抽弓放箭,他们已经顾不得再瞄准了,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搭箭上弦,然后发射出去,若是换了平时,秦琼早就扑上前去放手大杀了,可是现在,他要守住罗士信的后背,不能让一箭一矢射中罗士信,于是只以咬着牙,两只铁鞭把身前护得滴水不漏,但总有几箭射过,击中他的胸前与肩膀,渐渐地,他的身上已经插了有六七枝箭,所幸他一身重装,这些箭枝入肉不深,他挥鞭的速度,没有一丝地延缓,反而越舞越快,整个人的一丈方圆内,罡风四起,飞沙走石!
义军弓箭队边的一个小头目气急败坏地说道:“快,快放箭,射死这两个狗贼,我就不信了,他们两个人,就是刀枪不。。。。”话未说完,突然他的眼前一黑,只见空中划过一阵黑压压的箭云,其中一枝,瞬间就从他大张的嘴里穿了进去,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脑袋,直至透脑而出。
而这些弓箭手们也给这片箭雨所扫,一个个惨叫着在地上打起滚来,顿时就有一百多人中箭失去战斗力,剩下的人也都惊慌失措,也顾不得去射罗士信,纷纷后退。
第一千六百八十六回 尽锐追击
这些蒙古俘虏们听到了天狼用蒙古语说出的话,一个个战战兢兢之余,又如逢大赦,一边磕头谢不杀之恩,一边擦着脸上身上的汗水,站起身,从十余万天狼军的将士们让开的一条通道走去,骑上了他们散落在草原上的马,二人一骑或者是三人一骑,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
林瑶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天狼的身边,她没有戴战场上的面当,一张绝世的容颜在夕阳的照耀下,美不胜收,她轻启朱唇,笑道:“天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居然没有杀这些蒙古俘虏?”
李沉香一身银甲,站在林瑶仙的身后,两条小辫子也随着战场上的风飘荡着,她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天狼大哥,为什么你能放这些蒙古人一条生路呢,你最痛恨鞑虏了,而且他们这回又帮着皇帝,没有理由放过啊。”
天狼幽幽地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你们,在大家的心中,就成了一个残忍嗜杀,冷酷无情的人了呢?”
林瑶仙的粉脸之上,表情微微一变:“对不起,天狼,我们,我们只是。。。。”
天狼摇了摇头,阻止了林瑶仙继续说下去:“好了,瑶仙,不用说了,天台山起兵以来,我确实是满手血腥,上百万的人因我而死,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我想要收起自己所有的人性,所有心中的美好,只有这样,我才能狠下心来,战胜所有蛊真人的明枪暗箭。也只有这样,我才能避免他对你和屈彩凤下手,我说的对吗,屈彩凤?”
天狼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李沉香的脸,林瑶仙的脸色一变,猛地一扭头,却只见李沉香看着天狼的双眼之中,充满了幽怨,她喃喃地说道:“终究还是给你看出来了,唉。”
“李沉香”的手往脸上一抹,屈彩凤那张绝世的容颜露了出来,银盔落下,她的一头秀发,迎风飘舞,可是她的眼神之中,却是没有了任何的感情,只剩下了无边的寂寞与空虚。
林瑶仙厉声道:“怎么会是你?沉香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屈彩凤淡淡地说道:“当年在长沙的时候,大报国寺中,我曾经和李姑娘联手对敌,有生死交情,所以我找她,希望能扮成她的样子时,她没有拒绝,现在她易容成军士模样混在军中,很安全,不用你们担心。”
天狼点了点头:“屈姑娘,其实从我们过江开始,我就知道是你一直在扮成沉香跟着我,在武当的时候,我太伤你,我们之间的这个坎很难过,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现在你我之间虽然没有了男女之情,但是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蛊真人,我想,这才是你易容改扮,跟在我身边的原因吧。”
屈彩凤咬了咬牙,恨声道:“不错,现在我对你,也再无半分感情,但是蛊真人,我是一定要杀的,不为了你天狼,而是为了我自己,为我师父,为沐妹妹,为了我巫山派的数万兄弟姐妹报仇!所以,这次我要跟着你一起去报仇。报完仇后,你我永远是路人,再无纠葛!”
天狼冷冷地说道:“可以,你总归对我还是有点用的,联手消灭蛊真人,可是你要记住,不要妨碍我报仇!而且,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放弃攻杀蛊真人的机会,去救你的,你还是早早地放弃这样的想法为好,免得到时候再次失望!”
屈彩凤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神色,一闪而灭:“这回老娘自己报仇,不需要你的保护,如果我死了,是我学艺不精,没什么可惜的,更不需要你保护。”
天狼点了点头:“那就好。”他转头看向了林瑶仙,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温情:“瑶仙,今天一战,我们已经消灭了蛊真人的蒙古外援,他最后剩下的,不过是京师三大营的军队了,只要消灭了他这支最后的军队,那我们就可以直入京师了,到时候我要亲手报仇,那里危险,你还是留在这里的好。”
林瑶仙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不,天狼,我说过,永远不会和你分开的,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要在你的身边。”
屈彩凤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幽幽地说道:“恭喜你,天狼,这么快就能找到新欢。看来你已经完全从沐兰湘之死中走出来了。”
天狼的眼中突然红光大盛,厉声道:“别提我师妹,你不配,是你,就是你亲手杀的她!”
屈彩凤双眼圆睁,毫不示弱地大叫道:“不错,是我被操纵后下的手,怎么样,你要杀我报仇,最好现在就动手,来啊!”她那博大的胸怀向前一挺,几乎快要够到天狼的身体了。
天狼的眼中红芒渐渐地消散,又回到了那种冷酷沉静的表情,他摇了摇头:“罢了,在武当的时候,我刺你一剑,恩怨已经两清,不过屈彩凤,你说对了,瑶仙确实助我走出了师妹死后的巨大悲伤,不是她的话,我不会这么快地走出消沉,充满斗志,这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的,你总是想在我这里得到我的保护和怜爱,却从不知付出,而瑶仙从来不求回报,只讲付出,所以现在是她在我身边,而不是你,你明白吗?”
屈彩凤看着天狼和林瑶仙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大声道:“好,那我就祝你们能长长久久,白头到老,天狼,明天就会是和嘉靖皇帝的三大营决战了,希望你不要冲得太凶,死在阵上,连见嘉靖那狗皇帝的机会也没有。”
天狼哈哈一笑:“我是不会死的,就连天雷也劈不死我,别说区区战阵,倒是你,没有我的这个不死之身,还是悠着点好,要不然,可没法报仇了呢!”
屈彩凤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芬芳的体香顺风飘来,钻进了天狼的鼻子里,他站在原处,双目之中红芒闪闪,若有所思。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大获全胜
罗士信的眼前出现了几百张熟悉的面孔,虽然隔着寨门和二十多步的沙包与拒马所组成的障碍,但他仍然知道,是自己留在外面的部下和兄弟们杀到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正要开口,却只听到几个为首的军官叫道:“秦将军,罗将军,我们来了,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秦琼也不回头,沉声道:“继续放箭,我在前面挡着,士信为你们打开寨门,快,只要冲进来后,就四处点火,见人就杀,不过不许私自抢掠!”
这寨门附近的几百名隋军齐声喝道“诺”!弓箭手们继续向着寨中放箭,他们的箭枝有力而强劲,划过一道道的弧线,越过罗士信与秦琼的头顶,无情地打击着对面的义军长矛手与弓箭手们。
义军的这些弓箭手与长矛手,本就是战力相对较弱的一群人,平时也是拉车扛包多过上阵作战,哪是张须陀手下这些百战精兵的对手,尽管他们已经顾不上再去射秦琼,多半人也是用吊射去打击寨门外的隋军,但两三轮对射下来,隋军只有十余人中箭倒地,而义军这里却足足给射倒了五六百人,剩下的人也都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去对付秦琼和罗士信,纷纷掉头逃跑。
在这个当口儿,也有十余个手持长矛和钢刀的悍匪冲上前来想要与罗士信和秦琼格斗,但无奈武功和力量都相差太多,也就一两个回合,就送了性命,甚至没有阻止他们搬开障碍的速度慢下半分。
随着罗士信把寨门前的最后一个拒马给砍成两半,本来给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前终于一片通畅了,他哈哈一笑,一刀把大门上架着的木制大栓给砍成两断,沉重的两截大木缓缓地落到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而两扇高大的寨门,却是被外面的上百名军士们合力推动,打开,近两千名铁甲钢盔,持弓执槊的隋军精兵,鱼贯而入,而罗士信和秦琼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相视大笑,看着潮水般的战友们从自己的身边经过。
远处传来一阵喊杀之声,从另两个方向的寨门处,看守大营的另外两名义军头领带着所有的手下们,向着这里奔来,骑着高头大马的两大首领气急败坏地冲在最前面,而他们的身后,是密集的步兵。
罗士信哈哈一笑,扭头对秦琼说道:“叔宝,刚才我一共杀了三十九个,你呢?”
秦琼微微一笑:“你居然杀了这么多呀,不过还是比我少了十四个!”
罗士信勾了勾嘴角:“那是因为我在后面砍拒马扔沙包,你在前面当然杀得多,这次不算,现在我们再比比谁杀得多!”
秦琼一扬手中的铁鞭:“比就比,怕你不成!”
罗士信的目光落到了秦琼身上插着的四五枝箭,眉头一皱:“叔宝,你的伤?”
秦琼哈哈一笑,抽出腿上的一把短刀,只一挥,那几枝箭的箭杆就应手而落,只剩下几寸长的箭柄还露在外面,秦琼笑道:“无妨,早就不流血了,现在我也没空去挑箭头,就这么杀吧,不会碍事的!”
罗士信点了点头,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迎向了奔袭这里的一百多名叛军骑兵:“杀啊!”
秦琼的眼中冷芒一闪,紧随其后:“杀啊!”
三十里外,草鹿岗,这是一片方圆二十多里的荒原,最是适合大规模阵战,现在在这片荒野之上,早已经杀得是天昏地暗,一万五千名隋军,列着盾墙,依靠着临时搭建的拒马和鹿角包围,抵挡着十万多卢明月军精兵的进攻,弓矢横飞,骑兵纵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战场上的烟尘冲天,连天空中的太阳,都很难看到了。
卢明月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咬牙切齿地看着远处三里外的战况,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小高岗,甚至可以说是这片荒原的至高点,在这个位置上,所有的战况,尽收眼底,可是他看来看去,本方虽然势大,却难越对方布下的阵势一步,空中的弓箭来回往复,甚至互相撞击倒地,可是本方的弓箭手们却是一片片地给射倒,而对面的盾墙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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