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来不可,只好越狱赶来,越狱时杀了几个鹰爪孙,扬州城里才这么闹得乱糟糟的,悬下***赏格捉拿老子。
他***,偏生前天又遇上好几个功夫很硬的鹰爪子,杀了他们三个,自己竟还受了点伤,也真算倒足了大霉。
”
韦小宝道:“好,我赶去买些吃的,等你吃饱了好打架。
”
当即拔足快奔,转过山坡,奔了六七里路,便是一个小市镇,心下盘算:“茅大哥伤得路也走不动,怎能跟人家打架?
他说对方是有名的英雄好汉,武功定然了得,我怎的帮他个忙才好?
”
手里捧着银子,心痒难搔,一生之中,手里从未拿过这许多银子,须得怎生大华一场,这才痛快,走到熟肉铺中,买了两斤熟牛肉,一只酱鸭,再去买了两瓶黄酒,剩下的一只乃是不少,又买了十来个馒头,八根油条,只多用了二十几文,忽想:“我瞧去买些绳索,在地下结成了绊马索。
打架之时,对方不小心在绳索上一绊,摔倒在地,茅大哥就可一刀将他杀死。
”
他想起说书先生说故事,大将上阵交锋,马足被绊,摔将下来,敌将手起刀落,将之砍为两段,当下兴冲冲的去买绳索。
来到一家杂货铺前,只见铺中一排放着四只大缸,一缸白米,一缸黄豆,一缸盐,另一缸是碎石灰。
立时想起:“去年仙女桥边私盐帮跟人打架,给人家用石灰撒在眼里,登时反败为胜。
我怎么不想到这个主意?
”
绳索也不买了,买了一袋石灰,回到茅十八身边。
茅十八躺在树边睡觉,听到他脚步声,便即醒了,打开酒瓶,喝了两口,大声赞好,说道:“那喝不喝?
”
韦小宝从来不喝酒,这时有充英雄好汉,接过酒瓶便喝了一大口,只觉一股热气涌入肚中,登时大咳起来。
茅十八哈哈大笑,说道:“小英雄喝酒的功夫还没学会。
”
忽听得远处有人朗声道:“十八兄,别来好啊?
”
茅十八道:“吴兄,王兄,你两位也很清健啊!
”
韦小宝心中突突乱跳,抬头向声音来处瞧去,只见大路两个人快步走来,顷刻间便到了面前。
一人是老头子,一部白胡须直垂至胸,但面皮红润泛光,没半点皱纹。
另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矮矮胖胖,是个秃子,后脑拖着条小辫子,前脑如剥壳鸡蛋。
茅十八拱手道:“兄弟腿上不方便,不能起立行礼了。
”
那秃头眉头微微一皱。
那老者笑道:“何必客气?
”
韦小宝心想:“茅大哥为人太过老实,自己腿上有伤,怎能说给人家听?
”
茅十八道:“这里有酒有肉,两位吃一点吗?
”
那老人道:“叨扰了!
”
坐在茅十八身侧,接过酒瓶。
韦小宝大喜:“原来这两人是茅大哥的朋友,不是跟他来打架的,那可妙得紧。
待会敌人到来,这两人也可帮忙打架。
”
那老者将酒瓶凑到口边,那秃头说道:“吴大哥,这酒不喝也罢!
”
那老者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说道:“十八兄是铁铮铮的好汉子,酒中难道还会有毒?
”
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将酒瓶递给秃头,道:“不喝酒,那可瞧不起好朋友了。
”
那秃头神色有些犹豫,但对老者之言似是不便违拗,接过酒瓶,刚放到口边,茅十八夹手夺过,说道:“酒不够了!
王兄又不爱喝酒,省几口给我。
”
仰头合了两大口。
那秃头脸上一红,坐下来抓起牛肉便吃。
茅十八道:“我给两位引见一位好朋友。
”
指着老者道:“这位吴老爷子,大号叫作大鹏,江湖上人称''摩云手'',拳脚功夫,武林中大大有名。
”
那老者笑道:“茅兄给我脸上贴金了。
”
说着左右顾视,不见另有旁人,不禁颇为诧异。
茅十八指着那秃子道:“这位王师傅单名一个''潭''字,外号''双笔开山''一对判官笔使将出来,当真出神入化。
”
那秃头道:“茅兄取笑了,在下是你的手下败将,惭愧的紧。
”
茅十八道:“不敢当。
”
指着韦小宝道:“这位小朋友是我新交的好兄弟……”
他说到这里,吴王二人愕然相顾,跟着一齐凝视韦小宝,实在看不出这个又干又瘦的十而三岁的小孩子是什么来头,只听茅十八续道:“这位小朋友姓韦,名小宝,江湖上人称……人称,嗯,他的外号,叫作……叫作……”
顿了一顿,才道:“叫作''小白龙''。
水上功夫,最是了得,在水上游上三日三夜,生食鱼虾,面不改色。
”
他要给这个新交的小朋友争脸,不能让他在外人面前显得泄气,有心要吹嘘几句,可是韦小宝全无武功,吴王二人都是行家,一声手便知端地,难以瞒骗,一凝思间便说他水上功夫十分厉害,吴王二人是北地豪杰,不会水性,那便无法得知真假。
他接着说道:“你们三位都是好朋友,多亲近亲近。
”
吴王二人抱拳道:“久仰久仰!
”
韦小宝依样学样,也抱拳道:“久仰久仰!
”
又惊又喜:“茅大哥给我吹牛,其时我是什么江湖好汉了?
这西洋镜却拆穿不得。
”
四人过不多时,便将酒肉馒头吃的干干净净。
这秃头王潭食量甚豪,初时有些顾忌,到后来放量大嚼,他独个儿所吃的牛肉,馒头和油条,比三人加起来还多。
茅十八伸衣袖抹了抹嘴,说道:“吴老爷子,这位小朋友水性固是极好,陆上功夫却还没学,在下只好一对二,这可不是瞧不起二位。
”
吴大鹏道:“咱们这个约会,我看还是推迟半年罢。
”
茅十八道:“那为什么?
”
吴大鹏道:“茅兄身上有伤,显不出真功夫。
老朽打赢了固然没什么光采,打输了更是没脸见人。
”
茅十八哈哈大笑,说道:“有伤没伤,没多大分别,再等半年,岂不牵肠挂肚?
”
左手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来,右手已握单刀,说道:“吴老爷子向来赤手空拳,王兄便亮兵刃罢!
”
王潭道:“好!
”
双手入怀,仓啷一声轻响,摸出一对判官笔了。
吴大鹏道:“既然如此,王贤弟,你替愚兄掠阵。
愚兄要是不成,你再上不迟。
”
王潭应道:“是!
”
退开三步。
吴大鹏左掌上翻,右手兜了个圈子,轻飘飘向茅十八拍来。
茅十八单刀斜劈,轻砍他左臂。
吴大鹏一低头,自他刀锋抢进,左手向他诱逼肘下拍去。
茅十八一侧身转在树旁,拍的一声响,吴大鹏那掌击在树干上,这颗大树高五六丈,树身粗壮,给吴大鹏这么一拍,树上黄叶便是雨点般下来。
茅十八叫道:“好掌力!
”
单刀拦腰挥去。
吴大鹏突然纵起身子,从半空中扑将下来,白须飘飘,甚是好看。
茅十八一招“西风倒卷”
。
单刀之下拖上。
吴大鹏在半空中一个倒翻斤斗,跃了出去。
茅十八这一刀和他小腹相距不到半尺。
刀势固然劲急,吴大鹏的闪避却也迅速灵动之极。
韦小宝一生之中,打架是见得极多了,但都是市井流氓抱腿拉辫,箍颈撞头的烂打,除了昨日丽春院中茅十八恶斗盐枭之外,从未见过高手如此凶险的比武。
但见吴大鹏忽进忽退,双掌翻飞,茅十八将单刀舞得幻成一片银光,挡在身前。
吴大鹏几次抢上,都被刀光逼了出来。
正斗到酣处,忽听得蹄声嫌诏,十育人骑马奔来,都是清廷官兵的打扮。
十余骑奔到近处,散将开来,将四人围在核心,为首的军官喝到:“且住!
咱们奉命捉拿江洋大盗茅十八,跟旁人并不相干,都退开了!
”
吴大鹏一听,住手越开。
茅十八道:“吴老爷子,鹰爪子又找上来拉!
他们冲着我来,你不用理会,再上啊!
”
吴大鹏向众官兵道:“这位兄台是安分良民,怎的是江洋大盗?
你们认错了人罢?
”
为首的军官冷笑道:“他是安分良民,天下的安分良民未免太多了。
茅朋友,你在扬州城里做下你天大的案子,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乖乖的跟我们走罢!
”
茅十八道:“你们且等一等,且瞧我跟这两位朋友分了胜败再说。
”
转头向吴大鹏和王潭道:“吴老爷子,王兄,咱们今日非分胜败不可,再等上半年,也不知我姓茅的还有没有性命。
爽爽快快,两位一起上罢!
”
那军官喝道:“你们两个若不是和茅十八一伙,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别惹事上身。
”
茅十八道:“你***,大呼小叫干什么?
”
那军官道:“茅十八,你越狱杀人,那是扬州地方官的事,本来用不着我们理会。
不过听说你在妓院里大叫大囔,说道天地会作乱造反的叛贼都是英雄好汉,这话可是有的?
”
茅十八大声道:“天地会的朋友们当然是英雄好汉,难道倒是你这种给朝廷舔卵蛋的汉奸,反而是英雄好汉?
”
那军官眼露凶光,说道:“鳌少保派我们从北京到南方来,为的就是捉拿天地会反贼。
茅十八,你跟我们走。
”
说着转头向吴大鹏和王潭道:“两位正在跟这逆贼相斗,想来不是一路的,两位这就请便罢。
”
吴大鹏道:“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
那军官在腰间一条黑黝黝的软鞭上一拍,说道:“在下''黑龙鞭''史松,奉了鳌少保将令,擒拿天地会反贼。
”
吴大鹏点了点头,向茅十八道:“茅兄,天父地母!
”
茅十八睁大了双眼问道:“你说什么?
”
吴大鹏微微一笑,道:“没什么,茅兄,你好象并不是天地会中的兄弟,却干么要大说天地会的好话?
”
茅十八道:“天地会保百姓,杀贼子,做的是英雄好汉的勾当,自然是英雄好汉了。
江湖上有言道:‘为人不近陈近南,就是英雄也枉然。
''陈近南陈总舵主,便是天地会的头脑。
天地会的朋友们,都是陈总舵主的手下,岂有不是英雄好汉之理”
。
吴大鹏道:“茅兄可识得陈总舵主么?
”
茅十八怒道:“什么?
你是讥笑我不是英雄好汉吗?
”
他为此发怒,自然是不识陈近南了。
吴大鹏微笑道:“不敢,”
茅十八又道:“难道你又识得陈总舵主了?
”
吴大鹏摇了摇头。
史松向吴王二人问道:“你们两个识得天地会的人吗?
要是又什么讯息,说了出来,我们拿到了天地会的头目,好比哪个陈近南什么的,鳌少保必定重重有赏。
”
吴大鹏和王潭尚未回答,茅十八仰天大笑,识得:“发你妈的清秋大梦,凭你这块料,也想去拿天地会的陈总舵主?
你开口闭口的鳌少保,这鳌少保自称是满洲第一勇士,武功到底怎样?
”
史松道:“鳌少保天生神勇,武功盖世,曾在北京街上一拳打死一头疯牛,你这反贼也知道吗?
”
茅十八骂道:“他***,我就不信鳌拜有这等厉害,我正要上北京去斗他一斗。
”
史松冷笑道:“凭你也配和鳌少保动手?
他老人家伸一根手指头,就将你捺死人。
姓茅的,闲话别多说了,跟我们走罢!
”
茅十八道:“那有这般容易?
你们这里一共十三人,;老子以一敌十三,明知打不过,也得打一打。
”
吴大鹏笑道:“茅兄怎的如此见外?
咱们是以三敌十三,一个打四个,未必便输,”
史松和茅十八都是大吃一惊。
史松道:“两位别转错了念头,造反助逆,可不是好玩的。
”
吴大鹏笑道:“助逆那也罢了,造反却是不敢。
”
史松道:“助逆既是造反!
你们两个想清楚些,是不是帮定了这反贼?
”
吴大鹏道:“半年之前,茅兄和这位微笑约定了,今日在这里以武会友,并将在下牵扯在内。
想不到官府不识趣,将茅兄关在狱里。
他是言而有信的好汉子,今日若不践约,此后在江湖上如何做人?
他越狱杀人,都是给官府逼出来的。
这叫官逼民反,不得不反。
史大人,你如卖老汉的面子,那就收队回去,待老兄和茅兄较量一下手低下的功夫,明日你捉不捉他,老汉和王兄弟就不管了!
”
史松道:“不成。
”
军官队中忽有一人喝到:“老家伙,那有这么多说的?
”
说着拔刀出鞘,双腿一夹,纵马冲将过来,高举单刀,便向吴大鹏头顶砍落。
吴大鹏斜身一闪,避过了他这一刀,右臂探出,身子纵起,抓住了他背心,顺手一甩,将他摔了出去。
众军官大叫:“反了!
反了!
”
纷纷跃下马来,向吴大鹏等三人围了上去。
茅十八大腿受伤,倚树而立,手起刀落,便劈死了一名军官,钢刀横削,又一名军官被他拦腰斩死。
余人见他悍勇,一时不敢逼近。
史松双手叉腰,骑在马上掠阵。
韦小宝本给军官围在核心,当史松和茅十八,吴大鹏说话之际,他一步一步的退出圈子。
众军官也不知道这干瘦小孩在这里干什么,谁也不加理会。
待得众人动上手,他已躲在数丈外的一株树后,心想:“我快快逃走呢,还是在这里瞧着?
茅大哥他们只有三个,定会给这些官兵杀了,这些军爷会不会又来杀我?
”
转念又想:“茅大哥当我是好朋友,说过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我若悄悄逃走,可太也不讲义气。
”
吴大鹏挥掌劈倒了一名军官。
王潭使开双笔,和三名军官相斗,这时茅十八又将一名军官右腿砍断。
这军官倒在血泊之中,大声呼叫喝骂,声音凄厉,史松长啸一声,黑龙鞭出手,跟着纵身下马。
他双足尚未落地,鞭梢已向茅十八卷去。
茅十八使开“五虎断门刀”
刀法,见招拆招,史松的软鞭一连七八招厉害招数,都给他单刀挡了回来。
但听得吴大鹏大声吆喝,一人飞了出去,拍嗒一声,掉在地下,军官中又少了一人。
这边王潭以一敌三,却渐渐落了下风,左腿上被锯齿刀拉了一条口子,鲜血急喷。
他一跛一拐,浴血苦斗。
和吴大鹏急斗的三人武功均颇不弱,双刀一剑,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吴大鹏的摩云掌一时击不到他们身上。
史松的软鞭越使越快,始终奈何不了茅十八,突然间一招“白蛇吐信”
鞭梢向茅十八右肩点去。
茅十八举刀竖挡,不料史松这一招乃是虚招,手腕抖动,先变“声东击西”
,再变“玉带围腰”
,黑龙鞭莜地挥向左方,随即圈转,自左至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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