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我想亲自到现场去看看的打算,看能否找到奥夏宁的尸体,这样也好对中校同志有个交代。临走前,我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了师长。”听到这里,我马上联想到他当时曾经对潘菲洛夫耳语过一阵,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您去现场后情况怎么样了?”政委关切地问道。
“等我赶到现场时,战斗已经结束,袭击车队的法西斯匪徒全部被战士们消灭了。运送伤员的卡车,除了一辆还完好无损外,其余的全部被炸毁了,护送的战士在战斗中也全部牺牲。我们在完好的那辆卡车上发现了六名幸存的伤员,其中有一名就是奥夏宁上尉。……”
“什么?奥夏宁还活着?!”政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惊讶地问道。
“是啊,不光他活着,和他同车的几名伤员都还活着。”
“太棒了!丽达,这真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好消息啊。”我冲着眉飞色舞的政委苦笑了一下,心里说奥夏宁没死,你有啥可高兴?
“奥夏宁上尉现在哪里?”政委接着追问。
“我派了一名会开车的战士送他们去后方医院了,同时为了安全起见,我还给他们配备了五名押车的战士。然后我就带着部队往师部来,打算接奥夏宁娜中校到我团去上任。没想到,离师部还有一两里路的时候,就听见这里枪声密集。我猜到是师部遭到了袭击,急忙带着战士们赶过来支援。……”
“可以进来吗?”门口有人大声地问道。
“进来吧!”政委同样高声地回答。
进来的是一名满脸硝烟的少尉,他冲着我们敬了个礼,大声地报告说:“报告政委同志,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消灭敌人十一人,缴获冲锋枪八支,机枪一挺。”
“等一等,”我把刚才搁在桌子上的冲锋枪举了起来,说道:“这里还有一支。”然后迫不及待地问:“我军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少尉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啊,哑巴了?”列维亚金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军牺牲六十三人,负伤二十七人。”少尉的声音虽然低,但是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想不到我军的伤亡会如此之大。
我站了起来,问:“在缴获的武器里,德军还剩下多少子弹?”
少尉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大声地回答说:“没有,一发子弹都没有了。”
听了他的话,我的心都凉了半截,没想到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才消灭了十几个德国兵,而且还是在他们弹尽粮绝的情况下,才勉强取胜;如果德军的弹药充足的话,没准他们早就顺利突围,凯旋而归。
我们刚才的胜利来得是多么侥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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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节 战斗部署(上)
天色阴沉,浓云压在低空,雪花已经纷纷扬扬地撒落了下来。
刚才1073团、1075团的两个团长刚到指挥部,就被迫不及待的政委拉到了指挥部外,为潘菲洛夫将军举办露天追悼会。
门外停着一辆吨半的敞篷卡车,不知道是两位团长带来的,还是政委从其它地方调过来的。反正听政委的意思,等追悼会一结束,立即派人用这辆车把潘菲洛夫将军的遗体送到莫斯科城里去。
师指挥部外,两百多名战士像一片树木,参差不齐地肃立着,他们把站在树桩上的政委围在了中间,表情严肃、目不转睛地聆听着他的讲话。
我站在政委的身后两三米远的地方,左手挂在胸前,右手提着支冲锋枪。这个造型让我感到格外地别捏,我心想如果把手中的冲锋枪换成拂尘,身上的军装换成僧袍,那就活脱脱是一个独臂神尼的造型。
我虽然一直心不在焉,但站在树桩上的政委讲的话,还是大部分钻进了我的耳朵里。当他向战士们讲述师长在牺牲前,是如何冲进敌人中间进行英勇战斗时,我不禁愣了一下。要知道,潘菲洛夫将军中弹牺牲时,我正好站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我记得,师长中弹后是一声不吭,捂住胸口就直接仰面倒在了雪地上,连什么豪言壮语都没喊一句,冲入敌人中间又是从何说起啊?!
我正在胡思乱想时,突然感觉周围突然变得静悄悄的,连忙扭头向四周看了一下,才发现政委已经停止了讲话,带头摘下头上的帽子,领着所有的战士,低头向着担架上覆盖着毯子的将军遗体默哀。
我连忙把冲锋枪挎在肩膀上,也摘下了头上的棉军帽。天气很冷,寒风一吹,我顿时觉得额头一阵冰冷,脑瓜子被冻得生疼生疼的。本想马上把帽子戴回去的,可是一看周围所有的人都是光着头在那里埋头默哀,我也不能搞特殊,只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虽然默哀的时间很短,短到仅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但对我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久。当政委再度开口说话时,我立即迫不及待地把帽子戴到头上,还用手使劲地按住额头部位,直到感觉那种冰冷慢慢离我而去时,才把手放了下来。
四名战士上前抬起了躺着潘菲洛夫将军遗体的担架,神情严肃地望卡车那里走。到了车边,担架停了下来。原先站在车上的两名战士先放下了后挡板,然后蹲下身体,帮助车下的战士把担架抬进了车厢。
“同志们!”身边又响起了政委的声音:“让我们开枪为英勇的师长送行吧!”说完,他掏出腰间的手枪,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听到他的命令,两百多支各种的口径的武器也齐刷刷地指向了天空,我从肩膀上摘下冲锋枪,瞄向了空中。
随着汽车的启动,响起了一片密集的枪声,所有的人都扣动了扳机,机枪、冲锋枪、步枪、手枪的射击声响成了一片。我干净利落地打光了枪里的子弹,然后又重新把冲锋枪挂在了肩上,毕竟一只手举着实在太累了。
“同志们!”当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开走的卡车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后,政委又开始讲话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由于我师在保卫沃洛科拉姆斯克的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英勇顽强,和所取得的辉煌战果,最高苏维埃授予了我们红旗勋章,并将我师改名为第八近卫师……”
红旗勋章?!这个说法又让我迷惑了,我貌似没有听谁说过这个勋章,而且在我转述的话,压根就没有提过什么勋章不勋章的事,政委又是听谁说的呢?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站得离政委近的一名战士已经是激动起来,冲着周围的战士们大声的喊道:“大家听到了吗?最高苏维埃授予我们近卫第八师的荣誉称号了!!!”
对于热爱荣誉的苏联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获得最高统帅的褒奖,并授予荣誉称号更值得欢呼的事情呢?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先是围在我们周围的人,后来连远处站着的战士们都跟着大声欢呼起来,每个人都是用尽浑身力气在欢呼呐喊:“乌拉!乌拉!!!”
战士们在喊,政委也在喊,每个人都在呐喊,到最后连我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情不自禁地跟着他们高喊起来,所有的人都是在喊同一句话:“乌拉!乌拉!!!”
等喊得差不多了,政委才做了个手势,大声地喊道:“大家请安静,下面让新任的师长奥夏宁娜中校给我们讲话。”等场子上安静以后,他从树桩上跳了下来,让我上前发表就职演说。
总算轮到我闪亮登场了,我用手扶了一下头上的帽子,抬腿踏到树桩上。旁边有人扶了一把,让我顺利地站在了树桩之上。
在纷飞的雪花中,我面对着黑压压的脑袋组成了不规则的队伍,面对着一张张布满硝烟的面孔,举手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同志们,我们英勇的师长潘菲洛夫将军牺牲了,许许多多的战友也倒下了。虽然他们都不能再言语了,不能再和我们去冲锋陷阵打法西斯匪徒了,但是他们依然活在我们的心中,他们的功绩将与世长存……”说着说着,我感觉自己有些说不下去了,眼睛也有些发湿。
远处传来的枪炮声和爆炸声,填补了我短暂的沉默空白。
我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才继续往下说:“……如今潘菲洛夫将军牺牲了,但是我们还肩负着保卫莫斯科的神圣使命,我们将在这里和法西斯匪徒继续战斗下去。虽然后面的战斗会更加艰苦,但是师长将和我们同在,他的在天之灵将保佑我们取得最后的胜利!”
“胜利!——乌拉!!!胜利!——乌拉!!!”战士们又开始欢呼起来,而站在树桩上的我不禁苦笑了一下,再度感慨老毛子的词汇太贫乏了,除了“乌拉”这个词,难道就再也没有什么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么?
我从树桩上下来,政委又站上前讲了几句。然后随着他发出的解散命令,战士们顿时四散开去。
我叫住从我身边经过的拉米斯中尉,命令他说:“中尉同志,从今天开始,你连就担任师部警卫工作,归师部直接指挥。”
“可是,”他有些犹豫地说:“我连是归1073团管辖的,没有正式的书面命令,就让我们变为由师部直辖,这合适吗?”说着话,他的眼光瞥向了不远处站着的一名中校。
我强忍着踹他一脚的冲动,耐心地给他解释说:“在刚才敌人的偷袭中,师部的警卫力量已经完全丧失殆尽了。目前你连是离师部最近,建制最完整的一支部队,不找你们又该去找谁担任师部的警卫工作啊?”我也瞥了一眼那名中校,提高嗓门说:“我现在是师长,近卫第八师所有的事情由我说了算,你明白吗?”
“是!”拉米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现实,向我敬礼后跑开了。
政委上前拉住我的手,同时招呼周围的几个指挥员,说:“指挥员同志们,别在这里站着了,都到指挥部里去吧,我们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作战部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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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节 战斗部署(下)
回到指挥部里,我首先就发现屋里那个弹坑,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被填平整,甚至连被炸坏的两级台阶也修好了。
我们几个围着桌子坐下,政委开始向我介绍几位团长。由于长期的激烈战斗,不光战士减员严重,就连团级指挥员几乎都全部换了一遍。在座的三位团长,除了列维亚金将军外,另外两位我根本不认识。
政委先指着坐在我右侧的高个子军官介绍说:“这是1075团的团长奇斯佳科夫上校。”
军官站起身来,向我敬了一个礼,然后恭恭敬敬地说:“您好,师长同志!”
我也站起身,没有还礼,而是伸手出去和他握了一下,礼貌地说了句:“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刚才和拉米斯中尉在外面递眼色的中校站了起来,向我立正敬礼,大声地说:“报告师长同志,我是1073团团长谢列布里亚夫科。”
我和两位团长逐一握过手后,然后招呼大家都坐下,开始讨论起接下来的战斗任务。
政委说:“……上级给我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沃洛斯拉姆斯克。可从目前的情况看,要完成这个任务的难度很大。德军正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向我们压过来,由于我军没有制空权和足够的技术装备,面对德军的飞机和坦克、大炮组成的立体攻势,我们的战士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抗击,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是啊,”奇斯佳科夫上校接着说:“我团防守城市的西面,虽然经过了几次补充,如今也只剩下两千多人,……”
“对对对,”谢列布里亚夫科也附和道:“德军每次进攻前,都是先用飞机炸大炮轰,然后再出动坦克掩护步兵冲锋。由于缺乏火炮和反坦克武器,我们的战士不得不在身上绑上炸药,冲过去和敌人的坦克同归于尽。……”
我耳朵听着几人说的话,眼睛盯着桌上的沃洛斯拉姆斯克市区图,从上面的敌我标识看,全城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区域被德军占领。而且从现有的态势看,苏军还有节节败退的迹象,我该如何处置呢?
我抬头问列维亚金:“将军同志,您的团在哪个方向?”
“这里。”他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在了地图上。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原来在城市的北面,而那里正是德军重点攻击的区域,这样看来1077团的伤亡应该小不了。正想移开目光向大家发表自己的看法,却无意中瞥见他手指的旁边有个位置写着“车站”,一看到这个地名,我马上联想到牺牲了的费尔斯托夫、巴甫洛夫、阿古明特、阿吉他们,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扭头看着列维亚金,低声地问道:“车站还在我们的手里吗?”
列维亚金摇摇头,遗憾地说:“没有,车站目前被德军占领了。车站刚失守的时候,我们曾经组织过部队进行反冲锋。但因为敌人的火力太强大,我们的几次进攻都失败了。”
奇斯佳科夫上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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