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正好挡住了我的军衔,再加上他看到我背着冲锋枪,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兵就再正常不过了。
“我要到中国城地铁站,然后坐地铁去威登汗,你们的车顺路吗?”既然是主动送上来让我搭车,我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上车吧,我们要去的地方离威登汗不远,可以直接把您送到目的地。”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我一把拉开车门,抓住门把手就往上爬,那名战士搭了把手把我拉进了驾驶室。我坐到位置上,向战士道了谢后顺手拉上了车门。
司机看见我关上了车门,一踩油门,车就向前继续开了。
拉我上车的战士怀里抱着一支冲锋枪,看样子像是个押车的。我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车上拉的是什么东西啊?”同时费力地把背在背上的冲锋枪取了下来,也学战士那样抱在怀里。
司机一言不发地握住方向盘,专心地开着他的车。中间坐着的那名战士很笼统地回答我:“拉的是军用物资。”我点点头,然后把头扭向右边,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看到我没有说话吧,战士又开口问:“姑娘,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奥夏宁娜。”
“啊?”战士听了,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看不出来,您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停了一会儿,他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起来:“奥夏宁娜,奥夏宁娜,那么您的丈夫是叫奥夏宁了,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
听清他的自言自语,我不禁轻蔑地瘪了瘪嘴,心想居然用这么老套的办法来泡妞,于是反问他:“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维克多,不过您可以叫我维佳。”接着他又好奇地问道:“您的丈夫在哪里?他也在前线吗?”
“失踪了,民政部门通知我,说他在战场上失踪了。”虽然失踪的只是丽达的丈夫,但说到这事,我的情绪又莫名其妙地低落了下去。
听了我的话,维克多又若有所思地沉默了起来。过一会儿,可能是他看到我的情绪有点低落,便安慰我说:“奥夏宁娜,别担心,只是失踪而不是牺牲,那就还有重逢的希望。没准哪天您一打开房门,您的丈夫就完好无损地站在了您的面前。”
“谢谢您。”我感激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握。
他关切地问我:“瞧您的这身打扮,好像是随时准备上前线打仗一样。”
“是的,我已经在前线参加过好几次战斗了。如今正在莫斯科休假,只要有命令,我随时准备重新回到前线去。”
“就您?”维克多的脸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战争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你们女人都应该留在后方。”
“您不觉得我早已经是个中姓的人了?战争把人的姓别抹掉了,最少我不愿意别人把我看成女人。”听了他的话,我立即用非常不友好的口吻回击着他。
驾驶室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幸好在这时车停了下来,司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奥夏宁娜同志,威登汗到了。”
我向窗外望去,一眼就看见威登汗那高大的拱门,以及上面耸立着的高举着麦穗的集体农庄的男女社员的铜塑像。我暗松了一口气,向司机和维克多道了一声谢,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刚走了几步,猛地想起还没有和他们道别,急忙转过身冲他们扬手道别,透过车窗玻璃,我看到他们也在向我挥手道别。
可能是因为风向的缘故,那些燃烧产生的烟雾飘到这里,已经大部分被风吹散了,这里的空气感觉明显比市中心那边好得多,视野也变得开阔了。
大门口站着十几个戴着钢盔背着步枪的红军战士,他们警惕地注视着进出的人们,不过没有把任何人拦下来检查证件。我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一个明显是队长模样的人问了我一句:“我说女战士同志,您这是上哪里去啊?”
“我到里面去逛逛。”
“展览馆都关闭了,有啥可逛的。”队长嘟囔了一句,便走到一旁抽烟去了。
我沿着宽阔的道路,向大门正对着的主展览馆走过去。绕过被积雪覆盖着的列宁铜像,我踏阶而上,来到了展览馆的大门口。我站在台阶上,向四周看了看,今天来逛威登汗的游人不多,几乎都在铲干净了积雪的空地上散步,像我这样直奔展览馆的人还真没有。我拉了拉禁闭着的高大厚实的橡木门,木门纹丝不动。这个时候从旁边跑了个老太太出来,大声地呵斥着我:“喂!女战士同志,您在那里干什么呢?展览馆都关闭了,要等战争结束后才开放,你到时候再来吧。”
战争结束?!那不是还要等四年么!我松开了握住大门把手,摇摇头掉头走下了台阶。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样回去我也不甘心,于是我绕过主展览馆,继续向后面走去。
主展览馆后面,是名为“人民友谊喷泉”的巨大中心喷泉,喷泉规模宏大,设计新颖,是一组由15个手捧麦穗的不同民族的少女拥簇着象征丰收的层层麦垛镀金雕像组成,象征着苏联的15个加盟共和国。因为冬天的来临,喷泉早已不再喷水,池中的水面也结了冰。
我从喷泉池旁经过的时候,看见有十来个年轻的姑娘跳到了池子中间,手里都拿着钢钎之类的工具,正在费力凿冰。从她们身上整齐的服装来看,已经是威登汗里的工作人员,但她们凿冰做什么呢,难道是捉鱼么?
我来到了园内更后面的展览馆,发现与后世的记忆还是有很多区别的。至少现在就没有航天馆,原来摆在广场上的那个高耸入云的运载火箭、图式客机、米格战机也就没了踪影。
我在园区内逛了很久,不觉有点饿了,正好看见前面有个咖啡亭,便跑了过去。说来也巧,这个在煤炭馆旁边的咖啡亭所在的位置,就是后世卖烧烤的地方,虽说那家土耳其烤肉的味道不错,可就是敲竹竿敲得太厉害了,同样的食物,价格要比其它地方贵上十倍。
咖啡亭里售货员是位老太太,看到我过去,马上客气地向我打招呼:“您好!姑娘,需要点什么?”
我问:“有烤土豆吗?”
“没有,都卖完了。”
“煮玉米有吗?”
“姑娘,您不看看现在都什么季节了?玉米一般九月底就没有了。”
“哦,那来杯咖啡吧。”听到自己喜欢吃的两样东西都没有,难免有点失望,只好随便点点东西吃。
“黑咖啡吗?”
“不是,黑咖啡我喝不惯,还是来牛奶咖啡吧。”
老太太手脚很麻利,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咖啡冲好,递给了我,同时问我:“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再来一个面包,”我看了看橱柜里的面包,用手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圆面包说:“就要这种果酱面包。”
“有两种果酱味道,一种是草莓的,一种是水蜜桃的,您要哪种。”老太太真有耐心,换了我的话,随便拿一个面包给买东西的人就完了,哪里会像她问得那么详细。
“那就草莓味的吧。”
“好,咖啡四戈比,面包三戈比,您还有其它的吗?”看见我摇头,又继续接着说下去:“一共是七戈比。”幸好我口袋里还有朱可夫上次给我的钱,连忙掏出一张一卢布面值的钞票递了过去。
咖啡亭旁边通常都有两三个供顾客吃东西的圆桌,半人多高,没有凳子或椅子,顾客都是站在桌边吃东西。我把老太太找回来的九十三戈比收好后,才端着咖啡拿着面包来到了亭子旁的圆桌前。
吃完东西,我慢慢悠悠地顺着来的路往回走,快到大喷泉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面的池子里传来一片姑娘们的欢声笑语。好奇之心,我加快了脚步,想去看个究竟。
我走近了一看,顿时大吃了一惊。原来刚才的那几个姑娘把冰凿开了二三十平米的面积,正在里面冬泳呢。让我吃惊的并不是冬泳的本身,而是姑娘们都是一丝不挂地在水里裸泳。我不禁暗暗佩服她们的体质好,虽说今天不算太冷,但零下七八度还是有的,她们居然可以在这么寒冷的天气冬泳,真是太了不起了。
虽然有这么多年轻姑娘在池中裸泳,周围来来往往的游人却没有几个人驻足观望,相比之下,我这个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盯着她们看人就显得有些太另类了。
“喂!女战士同志,您别老站在旁边看了,也过来和我们一起冬泳吧。”也许是我看的时间稍微长了点,其中一个姑娘站起来身来,大声地招呼着我。池子里的水不深,才刚到她的腰部。看着她白皙的皮肤和曼妙的身材,我不禁暗自吞了几下口水,连连摆手说:“不了,不了,我怕冷,这么冷的天下水我会感冒的。”同时继续盯着她们的身体看个不停,同时还在想:我如今也是女人,女人看女人洗澡,大概不会长针眼吧。
就在这个时候,水里的姑娘尖叫一声,然后把身子缩到水里,只露出一个头部来。咦?这是怎么回事啊?刚才还显得那么豪放,怎么一下就变得害羞了。
“丽达契卡!丽达契卡!!”身后传来了阿克萨拉的声音,我回头一看,顿时全明白了。阿克萨拉正带着五六个军人大步地向我这边走过来,难怪那个姑娘会害臊啦。不过从这个架势看,我心里明白自己在莫斯科的休假算是正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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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节 战前会议
我坐在出城的轿车里,心里暗骂着那个内务部的克罗奇科夫。前几天对我不闻不问,当我不存在似的。我今天刚出来走走,想散散心吧,居然又派人来找我。带队来的是熟人,就是上次送我到旅馆的那名少校。一找到我,他便把我带上了停在威登汗大门外的黑色轿车,上车后,连旅馆都没回,直接就往西南方向的战场开。
往外走的路上,我偷偷地问过阿克萨拉,怎么把内务部的人带到威登汗了?阿克萨拉赶紧解释说,你前脚刚出门,他们后脚就进门了,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你,她这才把这些人带到威登汗这里来的。
往大门走的时候,我开始还在想:威登汗这么大,如果在园区内和他们错过了的话,他们不就白跑一趟了么?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内务部的少校考虑问题比我全面多了,他进园之前,在大门口放了四名战士,并向他们讲了我的穿着打扮。这样一来,即使在园内找不到我,也能在门口截住我。
少校今天没有开车,而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我冲着他的后脑勺问:“少校同志,您这是送我上哪里去啊?”
“有命令,送您到乌斯季诺沃的第16集团军司令部去。”他头也不回,就这样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那阿克萨拉怎么办?从这里到旅馆的距离可不近啊。”我知道了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又为还留在威登汗大门口的阿克萨拉担心起来。
“这个不用您艹心,我们的战士会把她安全地送回旅馆的。”他依旧用冷冰冰的腔调回答着我。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冒出一句:“中校同志,刚得到了敌后游击队传来的可靠消息,第16集团军司令员受伤被俘了。”
“啊?”我被这个消息惊呆了,罗科索夫斯基被俘了?!这怎么可能呢?如果他被俘的话,以现在我军的状况,要把他营救出来,简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要是他一直在德军的战俘营里待到战争结束,怎么可能成为苏联未来的元帅呢?还有,如果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待在一起的话,会不会也被德军俘虏。
过了一会儿,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用颤抖的声音问少校:“少校同志,您刚才说什么,第16集团军司令员受伤被俘了?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吗?”
听到我这话,少校猛地扭过头来盯着我,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过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被俘了?”
“您刚才不是说第16集团军司令员受伤,被德军俘虏了吗?”看到他脸上茫然的表情不像装出来的,我不禁怀疑起刚才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不错,我刚才说过第16集团军的司令员被俘了。但是说的不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而是以前老的第16集团军的司令员卢金将军。”他的解释让我大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罗科索夫斯基,其他不认识的人被不被俘关我屁事啊,于是我抱着冲锋枪往后一仰,靠在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
乌斯季诺沃此刻还不是城市,还只是一个比较大的居民点。这名少校好像以前来过此地,从进居民点开始,他就不停指挥着司机左转右转,最后来到了一个大木屋前。车停稳后,少校回过头来,对我说:“到了,中校同志。”
我道了一声谢,推开车门就准备下车。“等一下,奥夏宁娜同志。”少校突然说了一句,我停住了身子,诧异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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