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一日能破解十全道人的身世之谜。
守正一脉,似乎就是因十全道人而存在的。
在厚厚的简堆里,我和仙儿最终还是发现了一些线索,我也忘了那本书简是我找到的,还是仙儿找到的了,只记得它写于牧野之战前夕,而写下这些内容的人叫无无当,是商军中的一个无名小卒。
这篇文章不似其他古籍的行文,更像是一封写给自己的信,主要内容就是一群人打算在牧野之战的时候倒戈周军,无当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他生于朝歌城中的没落大族,是想要忠于帝辛的,可又不想和姜太公敌对,在一个无眠的晚上,无当将自己内心挣扎的过程写在了兽皮上,最后他也没想好该怎么办,只能趁夜离开军营,做了一名逃兵。
对,他当初就是将这些文字写在了兽皮上,在文章的末尾,他说到自己是将过去写下来的东西重新整理到了这支竹简上。并说自己在出逃的时候成了周军俘虏,姜太公见他聪明伶俐,加上能读书写字,就留在身边做了一个奴仆。
我看了竹简的结尾,上面的年号是:中元三年。
在汉朝之前是没有年号的,基本可能确定,这支竹简出现在汉景帝刘启时期,从牧野之战到汉景帝,其间至少有八百多年的间隔。
而在竹简上,还有一个十分清晰的落款:十全无当。
现在我手里有三条关于罗中行的线索,他有一个“十全道人”的称号,三千年前曾跟随姜太公镇压过夜魔,长生。
将三条线索联系起来,我可以确定,写下这些东西的十全无当,就是那个十全道人。
我将这支书简收起来,朝仙儿招了招手:“走,咱们去找梁厚载他们,刚才给你的那支竹简也带上。”
仙儿很惊愕地看着我:“你要把内阁里的古籍拿出去?可柴爷不是说……”
我打断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将地上的饭菜收拾起来,跟着我一起出了三生石门。
我关门的时候,仙儿又问我:“你说,既然是罗中行建起了这样一个内阁,他为什么又要弄出这样一道石门呢,不是说只有能催动番天印的人才能打开这扇门吗?”
我说:“罗中行未必就不能催动番天印,没有番天印,他也未必就打不开这扇门啊。不过我想,他大概确实没办法打开这扇门。”
仙儿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是不是被那个老道人给传染了,怎么说起话来也变得云里雾里的呢?”
我笑了笑:“我是想说,当初建造内阁的时候,罗中行应该就已经想到了自己有一天会丢掉本心,他将自己的身世秘密藏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后人发现。做出这样一道石门,也许,是为了防着他自己,他担心有朝一日自己会回到这里,将所有秘密全都毁掉。”
仙儿想了想,说:“那也就是说,罗中行知道寄魂庄的位置,而且也能像寄魂庄的门人一样自由进出?”
我摇头:“不知道,也许是吧。不过我倒是觉得,以他的修为,就算冲进寄魂庄把所有人都杀个干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他没这么干,这里头肯定是有原因的。”
“修为?”仙儿疑惑道:“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他的修为是高是低?”
我朝仙儿摆了摆手,示意先出去再说,我们闭上眼睛,对着灵泉默拜七次,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枯井外面。
随后我就带着仙儿朝外阁那边走,边走边说:“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有一个墓被葬教的人给倒了吧?”
仙儿点头:“记得呀,听小耿说,你不是还下去看了吗?”
我:“之前没跟你说,在那个墓穴里我发现了一只被斩首的诸怀,那只诸怀似乎是被人在一瞬间镇住了戾气,又在一瞬间被斩杀。诸怀有多厉害你是有亲身体会的。看到诸怀尸体的时候,我曾想,将它斩首的人,一定是个修为超过我师父的高人。可这些天我反复回想当时的情况,越发觉得,那个人的修为绝不是高于我师父这么简单,确切点说吧,他的修为太高,师父和他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寻常人的寿命充其量也就是百余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有天分,再怎么刻苦,也不可能拥有那样的修为。他一定是个长生者。”
仙儿:“你是说,罗中行亲自下墓?”
“应该错不了了,”我回应着:“老道人说过,罗中行原本是无法进入九大墓的,可他的轮回已经断了,也许九大墓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震慑力。到了,拿着这两支书简去找梁厚载,让他分析一下,我去找夏师伯。”
说话间,我将竹简塞给仙儿,随后就奔向了外阁对面的大堂,夏师伯如果在寄魂庄的话,一般都会在那里待着。
如今,连我都能预感到不久之后寄魂庄会有一场大劫,夏师伯是筮卜算命的高手,他一定也察觉到了一些风吹草动,早早来寄魂庄观望星象了。
一进大堂,果然看到夏师伯和赵师伯都在,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很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赵师伯看到我,显得很惊奇:“有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六百章 直奔河南
夏师伯也说:“看你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我没回答他们的问题,直接问他们:“夏师伯、赵师伯,你们是从哪里得知‘罗中行’这个名字的?”
夏师伯说:“听九封山的人说的,他们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到处散播消息,说十全道人的真名就是‘罗中行’啊。不过到目前为止,我和你赵师伯也猜不透九封山的人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让他们这么一搞,整个行当里都知道有十全道人这么一个人了。”
是九封山公开了十全道人的名字?我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九封山可能出事了。
“夏师伯,你们知道是哪个九封山门人散播了这个消息吗?”
夏师伯摇头:“他们是大面积散播,恐怕有很多九封山门人都参与进来了。你赵师伯猜测,可能是九封山那边已经出了问题,不过我看过星象,九封山的运势在明年年初之前还是比较平稳的。哎,师侄啊,听你的意思,好像早就就知道十全道人叫什么了?”
我回应夏师伯:“本来十全道人的真名只是包括我在内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当初师父将他的名字告诉我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我不要外传。师伯,如果一个人脱离了天道轮回,那他的命数还能推算出来吗?”
“脱离天道轮回?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呢?”夏师伯先是不解,随后又说:“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他的命数肯定是无法推算的。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如果九封山现在已经出事,不管他们出了什么事情,一定和十全道人有关!
赵师伯又在一旁问道:“有道,你最近应该没有和行当里的人交道吧。哦,除了仉侗和咱们寄魂庄的人。”
我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赵师伯:“那就怪了,你没和行当里的接触,应该也不知道九封山最近做的那些事吧?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夏师兄已经掌握了十全道人的姓名?”
“昨天我在北邙山见到了一个老道,”我说:“李壬风说他是不语道人……”
“不语道人?”
夏师伯和赵师伯几乎是同时喊出这四个字。
赵师伯站了起来,一脸惊讶地盯着我说:“你真的见到了不语道人?”
看样子,夏师伯和赵师伯都听说过不语道人的名号啊,李壬风说外阁的古籍中有关于他的记载,可外阁的书我都翻遍了呀,根本没有看到这么一本书。
夏师伯也凑过来问我:“不语道人对你说什么了?”
我说:“他向我透露了很多关于罗中行的事,唉,有机会我再细说吧。夏师伯,你手上有罗有方的生辰八字吗?”
夏师伯摇头:“谁能有他的生辰八字,你要干什么?”
原本我还想让夏师伯算一算罗有方现在在哪,看样子是没戏了。
我不敢把罗有方是内线的事透露给两位师伯,只是说:“没事,就是问问。夏师伯,你看,你能不能动用一下手里的资源,查一下九封山的事。最好能请九封山的人来寄魂庄一趟。”
夏师伯皱起了眉头:“咱们寄魂庄可是轻易不让外人进来啊。有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从刚才就觉得你慌慌张张的。”
我说:“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也说不清楚。师伯,咱们得尽快找到罗有方。”
赵师伯也拧着眉头说:“有道,你到底想干嘛呀?找罗有方干什么?”
我沉思了一会,才回应赵师伯:“要出大事了。”
夏师伯:“出什么大事,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我手头确实有一些信息,”我说道:“但这些信息都需要破译。对了,咱们寄魂庄还有多少颗阴玉?”
赵师伯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不是,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一会说东一会说西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搞得我心里也慌慌的。”
夏师伯扬了扬手,示意赵师伯先不要说话,随后又对我说:“算上从黄河口带回来的两颗阴玉,保存在咱们寄魂庄的阴玉一共是四颗。有道,你现在可是守正一脉的掌门了,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能慌啊!”
我无奈地笑了笑:“师伯,我心里静得很,没慌。现在就是有些比较急的事,我只能……”
没等我说完,身后就传来刘尚昂的叫嚷声:“道哥,载哥让你过去一趟。”
我简短地对夏师伯说了句:“师伯,咱们得尽快和九封山那边取得联络。”
说完我就要走,可夏师伯却一把拉住了我:“有道,我问你,到底要出什么大事?昨天我卜卦的时候就发现寄魂庄会有一场大劫,昨天夜观星象,我看到了劫数,却没找到化解的办法。你如果知道些什么的话,就说出来吧,咱们也好一起拿个主意。”
我看着夏师伯,说:“夏师伯,我也不知道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事发生。这么说吧,我现在做的事,也是要弄清楚寄魂庄到底要遭遇什么。不过说到化解的办法,我确实有一个。”
夏师伯瞪大了眼睛:“快说!”
我凑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将咱们手里的阴玉转移到别的地方,悄悄转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们去了哪。师伯,我还是先去厚载那边看看吧。”
夏师伯放开了我,可脸上依旧带着极为疑惑的表情。
我这边正要走,赵师伯那边又冲我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我一脚踏在门外,一脚留在门内,转过头去问赵师伯。
就听赵师伯说:“你怎么知道,我和夏师兄已经掌握了十全道人的真名?”
“因为李壬风。”我随口应了一声,就跟着刘尚昂走了。
半路上,我还听到赵师伯在大堂里嚷嚷:“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每句话都只说一半,真让人着急。”
我想,仙儿之所以认为师伯他们全都知道了十全道人的真名,是因为从北邙山来寄魂庄的路上,李壬风也和我们一起探讨过不语道人所说的话,当他提起罗中行的时候,就知道罗中行和十全道人是同一个人。
这种连李壬风都知道的事,宗字辈和有字辈的人肯定也都知道了,换句话说,十全道人的真名,现在已不再是一个秘密。
我刚才看上去确实有些慌张,但这副样子却是我刻意做给两位师伯看的,到目前为止,有些事我还不能说出来,但我有必要用这种方式调动两位师伯的情绪,我必须让两位师伯知道事情已经很严重,他们手里积攒的那些老人脉、老资源,该拿出来用了。
随着刘尚昂来到外阁的时候,我就看到地上摆满了展开的竹简和翻开的古书,梁厚载正盘坐在地上,盯着仙儿带来的两支竹简发呆。
我走过去问梁厚载:“怎么样,分析出什么来了吗?”
梁厚载抬头看着我说:“不用分析,这个无当肯定就是十全道人。之前我猜错了,一切开始的地方,并不是十全道人的出生地,也不是地藏墓,而是在百泉和牧野之间。无当说,他是在逃离商朝大营的过程中被俘虏,当时姜太公应该正领兵路过百泉,向朝歌进发。道哥,咱们还是得回河南啊。”
听梁厚载的意思,他是认为,无当被姜太公收为奴仆的那一天,才是一切的开端。
我问他:“依你看,十全道人的真名是罗中行吗?”
“不是,”梁厚载摇头:“这个名字应该属于汉代的某个人,这个人是十全道人的弟子,在他死后,十全道人沿用了他的名字。道哥,你可别忘了,老道人说得很清楚,数千年来,长生者只有两个,一个是周烈,另一个就是十全道人。”
李壬风在旁边插上了话:“不对啊,不语道人的原话不是说,第二个长生者是罗云,他一直没有提到过无当这样一个人啊。”
梁厚载说:“我们现在已经能够确定无当是可以长生的,至于书简上的罗云,以他出生的时代来看,不可能跟随姜太公镇压夜魔。我想,老道人应该也不知道十全道人的真名,在他认识十全道人的时候,十全道人已经改名为罗中行。”
我点了点头:“你们都吃过饭了吧?”
梁厚载:“吃过了。”
“收拾东西,回河南。”我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离开外阁。
其他人也呼呼啦啦跟着我一起跑了出来,直奔寄魂庄入口。
刘尚昂之前已经连续开了很长时间的车,接下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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