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幡,由于卷成了圆筒状,起初我还以为是把加长的手枪。
这面招魂幡不是一直在我师伯身上吗,怎么到他手里了?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师伯也出事了。
将招魂幡小心收进背包,我就拿上了手电准备离开,快要走出墓道的时候,我又想起了假粱厚载背上那个背包,他的背包和粱厚载的一模一样,就连水壶的位置都没有差别。
其实不只是背包,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和粱厚载别无二致,以至于刚才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将他错认成了粱厚载,直到他说错了话,才露出马脚。
从我和粱厚载认识至今,除了刚开始的一两年,梁厚载从来没有直呼过我的名字。
我回到皮囊附近,捡起了地上的背包,打开一看,里面没有别的东西,装满了杯子大小的空药瓶,我用手电照了照,发现有些药瓶中还残留着一些粉末。
又看了看落在地上的手电,从外形上看,它和我的手电筒没有太大差别,但我动了动上面的按钮,却发现这种手电无法调光。
还有别在背包上的工兵铲,也比我们平时用的轻一些。
看样子,他在很早之前就知道我们要来了,并为此做了精心的准备,但大概是时间不足,有些细节准备得还是不够充分。
我拿着他的背包离开了墓道,回到地面上的时候,粱厚载和耿师兄还在大坑旁边站着。
当我拖着装满药瓶的背包爬到坑外时,粱厚载看到我手里的背包,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我的背包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摸了摸背后,脸色立即就变了:“有人假扮我!”
我将手中的背包放在地上:“里面全是空药瓶,有些还残留着药粉。刚才假扮你的人已经被我弄死了,其实也不能说是我弄死的,我下手的时候,他就剩半条命了,在他的身子里,还藏着一具影尸。”
耿师兄也凑过来,朝我身上看了看,还问我:“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我摆了摆手,说道:“我在墓穴里找到了一只诸怀,它死得很惨,不但被人斩首,眼睛也被挖掉了。这次葬教派了高手进墓,那个人的修为在我师父之上。”
耿师兄显得有些惊慌:“修为比柴师叔还高?在整个行当里,道行能和柴师叔相当的,也就是那几个隐修派的老怪了,要说比柴师叔修为还高的……难道是龙虎山的张真人,或者……”
我将耿师兄打断:“应该不是行当里的人,我怀疑,这次是葬教的教主亲自下墓。”
说话的时候,我看了粱厚载一眼,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但碍于耿师兄在场,他没有开口说话。
我则继续对耿师兄说道:“背包里的药瓶最好拿回寄魂庄,让庄师兄他们分析一下,别上交给组织。”
耿师兄显得有些疑惑:“为什么?”
“内鬼藏得很深,”我对耿师兄说:“他们提前得知了消息,早就知道咱们要来,不然的话,不可能派人伪装成粱厚载。师兄,你注意看一看那个背包,和粱厚载的几乎一模一样。”
耿师兄看了看粱厚载的背包,面带忧色地说:“难道说,有人一直在跟着咱们。”
我说:“不一定是跟在咱们身边,但他一定知道咱们的底细和动向,不过我估计,内鬼应该不知道坐标的事,不然的话葬教不可能现在才下手。这次葬教下墓的时间,正好卡在大伟回组织复命、我们滞留在部队的这段时间。所以我认为,内鬼应该是组织高层,大伟向他报告了我们的行动计划,而内鬼则将这个计划泄漏给了葬教。”
耿师兄皱起了眉头:“组织高层……不可能有内鬼吧。”
我问耿师兄:“师兄,你仔细想一想,有没有哪一个高层是直接和咱们联络的,或者说,直接与庄师兄或者大伟联络?”
耿师兄想了想,说:“还真有一个,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问耿师兄:“他知道坐标的事吗?”
耿师兄摇头:“应该是不知道的,目前来说,坐标的事应该只有老大、庄师兄还有大伟那个小队里的人知道,再加上咱们几个。嗯,就这么多人,其他人不可能知道的。”
“老大是谁?”
耿师兄突然笑了:“你猜猜看,这个人你认识。”
我首先联想到的无外乎就是陈道长和仉二爷他们那帮老人,可仔细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不对。
这时候,粱厚载在一旁说道:“不会是王大富吧?”
耿师兄很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粱厚载说:“王大富是最后一代守墓人,让他来负责九大墓的事,再合适不过了。”
“要么说你聪明呢,一想就想到了,”耿师兄说:“确实是王大富。其实早在王大富进龙王墓守墓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军职了,我听庄师兄说,王大富在那时候就是组织的人,而且职位很高。”
我问耿师兄:“现在王大富是组织的大头吗?”
耿师兄摇头:“不是,他算是二把手或者三把手吧,主要负责九大墓的事,说是等这事结了就退休。”
说到这,我又想起了第一次见王大富的情景,那时候我就一直觉得,他好像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包括阴玉被劫,他仿佛也早有预料。
当时我只认为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但没想到他是组织里的人。
记得在几年前,他曾带着梁子到寄魂庄找我和师父,托我们调查九大墓的事,那时候,师父和他之间对话总给人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我想,也许在那时候,师父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但梁子似乎被蒙在鼓里。
耿师兄对我说,王大富的身份目前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将这些告诉我,也是因为我和王大富本来就认识,而且我们这个小队还是九大墓任务的主力。
我问耿师兄,除了我们以外,还其他人参与九大墓的事吗?
耿师兄却摇头,说我们的行动都是高度机密,只有几个组织高层知道我们的动向。
现在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上,究竟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行踪,每一个人都有嫌疑,但和大伟他们直接接触的那个人嫌疑最大。
我对耿师兄说:“师兄,我觉得,咱们还是有必要查一查和大伟接头的人,但只能私下调查,不能让组织里的人知道。”
耿师兄显得有些为难:“这……不太好吧,再说了,让谁去调查呢?”
我想了想,说:“只能让包师兄出马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就得用点非常的手段。”
五百七十章 公元72年
耿师兄还是犹豫:“那我得跟庄师兄和老大反映一下。”
我摇头:“别把这事告诉王大富。”
耿师兄:“为什么?”
我看着耿师兄的眼睛,说:“因为我不信任他。”
耿师兄就笑了:“其实王大富人不错,我倒是觉得他可以信任。”
我还是摇头:“耿师兄,你别忘了,葬教中可是有易容高手的,王大富不像咱们这些人,相互之间都非常熟悉,易容师再怎么厉害,扮作咱们的熟人,依然很容易暴露。可王大富不一样,他在墓穴里待了这么多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底细,谁也不能保证,眼前这个王大富就是真的。”
耿师兄沉思了一会,又看向了粱厚载。
粱厚载冲他点了点头:“我的想法和道哥一样。”
耿师兄这才松了口:“行啊,回头我和庄师兄讨论一下吧。”
“这件事刻不容缓,”我对耿师兄说:“尽快去找庄师兄吧,这种事,还是你说比较合适。”
耿师兄说:“要不你自己和庄师兄联系吧?”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表,无奈地笑了笑:“不行啊耿师兄,我现在也是组织的重点怀疑对象,电话有可能被侦听的。我建议你最好也不要给庄师兄打电话,最好找他面谈。这样吧,师兄,咱们今天晚上就不回旅店了,直接去县城和刘尚昂他们汇合……我带着他们去下一个坐标,你去找庄师兄,把情况说明以后,尽快到黄河口来找我们。”
说到这,我又朝墓道的方向指了指:“另外,这里的墓穴也需要有人来处理一下。墓道里头有多处爆炸的痕迹,随时有崩塌的危险,让庄师兄派人的时候多留意一下。”
“行啊,”耿师兄无奈地笑了笑:“刚开始庄师兄派我来,是怕你太年轻,做事容易冲动,让我来压着你的火性。嗨,闹了半天,我家的小师弟根本就用不着我。”
我也笑了:“耿师兄,你看你说的,我们都还指望你来断风水呢。”
耿师兄还是无奈地笑:“唉,第一次在鬼市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明明心里头紧张,表面上却还要佯装淡定。可现在看啊,装淡定的人变成我喽!不过不管怎么说,你能成长到今天这样,我很欣慰。”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拿起地上的背包,就招呼耿师兄和粱厚载一起下了山。
已经是临晨两点多了,可活动房依旧亮着灯,我们走在树林中,也依然能听到一阵阵嘈杂声。
粱厚载看了眼工地外围的活动房,狠狠皱了一下眉头,但由于我们当时距离活动房很近,粱厚载没说什么。
直到我们返回村口、上了车,粱厚载才对耿师兄说:“耿大哥,你和庄大哥见面的时候,最好让他查一查那几个工头。”
耿师兄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粱厚载一眼,问:“怎么了?”
粱厚载说:“我怀疑,那几个工头可能回不来了。”
几个工头离开工地整整三天,如果他们将挖出墓道的事上报给当地机关,组织也应该早就得到了消息,可是至今为止组织都没有任何反应,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几个工头在离开工地的时候就已经被葬教的人发现了。
到现在,他们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耿师兄将车开到县城,将我们放在旅馆门口之后就走了。
眼看着耿师兄的车开远了,我才对粱厚载说:“假扮你的那个人,可能是罗有方派过来的。”
粱厚载转过头来看着我:“罗有方?”
我点点头,将墓穴里发生的事情完完本本地说了一遍,粱厚载听着我的描述,就不断地皱眉。
在我陈述完之后,粱厚载有些担忧地问我:“这么说,葬教已经知道罗有方的身份了?”
我摇头:“不一定,但我觉得,假扮你的那个人……那个东西,身上好像有罗有方的气息。”
粱厚载沉思了一会,对我说:“罗有方让你注意他的口型……道哥,上次庄大哥给你的照片在哪?”
“在刘尚昂那。”我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进了旅店。
这家旅店是寄魂庄的产业,旅店一楼和其他地方的小店一样,破败到让人看一眼就没有入住的欲望,二楼却刚刚进行了翻修,装潢十分精致。
我和粱厚载敲响刘尚昂的房门时,刘尚昂应该还在睡觉,不过他很快就有了回应。
一般人听到半夜里有人敲门,应该会下意识地问声“谁啊?”,可刘尚昂不是,我听到他起床的时候发出了细微的声音,随后,屋子里又传来窗户被拉开的声响。
在这之后,刘尚昂才咳嗽了一声,可之后又没动静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冲着里面喊:“瘦猴,快开门,是我们。”
这时候刘尚昂才说了句:“你们怎么回来了?”,他话音传过来的时候,人也到了门前,就听门的另一侧传来咔哧咔哧的一阵碎响,过了好半天,房门才被打开。
我进屋以后,转身朝屋门上看了一眼,就看见门上挂着好几把链子锁,还有三枚铃铛和一块粘土样的东西,这玩意儿是粘土炸弹,我曾见刘尚昂用过。
我指了指门上的一大堆东西,问刘尚昂:“你干嘛呢这是?”
刘尚昂跑到屋子另一头去关窗户,一边对我说:“不是说组织里出内鬼了吗,我怕半夜里有人袭击我,就搞了一点保护措施。唉,这也算是老毛病了,当初跟着老包出外勤的时候,我们每天晚上睡觉都整这一套。你们不是去林子那边摸底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发现不只是房门,窗户上也挂了林林总总的一堆东西。
粱厚载开了灯,对刘尚昂说:“葬教先咱们一步得手了。”
刘尚昂转过头来,看了看粱厚载,又看看我:“葬教得手了?他们怎么知道那里有墓穴,难道说,坐标的事已经泄漏了?”
粱厚载:“泄漏的不是坐标,而是咱们的行踪。”
刘尚昂正要开口,我就抢先问他:“我给你的那两张照片呢?”
刘尚昂指了指枕边的背包:“在里头呢,侧兜。”
我翻了翻背包的侧兜,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找出装照片的防水袋。
粱厚载从我手里接过照片,几乎是将整张脸贴在上面,仔细地查看起来。
我坐在粱厚载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些照片。
“刘尚昂,我记得你好像会唇语吧?”粱厚载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突然抬起头来问刘尚昂。
刘尚昂点了点头:“会啊,咋啦?”
粱厚载将照片递给他,你看看罗有方的口型。
刘尚昂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说:“这一张上,他的口型应该是‘七’、‘气’、‘起’,反正应该是发这个音。这一张上的口型,应该是类似于……‘二’。唉,不行,单个字很难辨认出来。”
粱厚载皱着眉头沉思了一阵子,问我:“旅馆里头有电脑吗,必须是能上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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