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重在院子四角的树只剩下了一棵,除了我面前的那座房子还是之前的样子,东西两侧的房子却明显发生了变化,门、窗变得不一样了,窗台上没有花盆。
之前,这就是一个空空的院子,除了四间房和四棵树,院子中央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可现在,院子月出现了很多晾晒的衣服,在靠近西房的一个角落里,还堆放了很多木头打造的小物件,甚至还有没雕完的根雕。
耿师兄走到我面前,指了指身后:“你看看身后。”
我转过头去一看,身后的屋子消失了,先前出现过的那面墙也消失了,回身望去,能直接看到青黑色的院门。
可我记得,耿师兄刚才明明进了那个房子,从里面拿了一些东西,我以为四座房子里只有那一座是真的。
这时耿师兄又指了指东面的房子,笑着对我说:“你看它眼熟吗?”
我朝着东厢房一看,才意识到先前见到的那座墙,就是东厢房的西墙,门、窗、窗帘,还有墙壁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我问耿师兄:“裘华晖怎么还不出来?”
耿师兄将那个香炉似的东西小心放在地上,指了指正对面的那座房对我说:“他就在那里,你自己过去吧。”
我点点头,从行囊中拿出折断的青钢剑,来到房门前,用手轻轻叩响门板。
片刻之后,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让破阵的人进来。”
耿师兄就在我身后喊道:“如果没有他找到那棵树,我破不了你的阵。所以说,我掌门师弟才是破阵的人。”
门另一侧的女人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拉开了门。
之前听到她的声音时,我一直以为她的年纪应该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现在真人露面,我却发现她也是十岁左右的年纪。
可她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看我时的眼神,都没有丝毫的稚气,要不是看到她的身高和脸,我大概真的会将她当成一个成年人。
她将门完全敞开,对我说:“我就是裘华晖。”
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前,我一直以为裘华晖是个男的。
我将断了的青钢剑递到她面前:“能修好吗?”
她看着我,皱了皱眉头:“你是柴宗远的什么人?”
对于她认识我师父的事,我一点也不意外,在地穴里的时候杜康就说过,青钢剑也曾在我师父手中断过一次,我料想,当初帮我师父铸剑的人,应该也是裘家人。
我对裘华晖说:“我是他的弟子,左有道。”
裘华晖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啊,你就是左有道啊,我倒是听说过你。呃……你的剑我虽说能修好,但需要时间,而且各种材料的价格……”
我摆摆手,将她打断:“钱不是问题,你尽管用最好的东西来修理它,一定要把它修好。”
裘华晖那张奇怪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呵呵,不愧是寄魂庄,就是有钱啊。”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快速收起脸上的笑容,对我说道:“同样的价格,你是要快修,还是慢修?”
他感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有点不怀好意,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快修,怎么慢修?”
裘华晖说:“快修嘛,就是要给这把剑动个小手术了,只不过修好以后,你的青钢剑会比现在短一些,轻一些。慢修的话,我可确保这把剑不会变短、变轻,但它也可能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变化。你选哪个?”
我问她:“我师父当年选的哪一个?”
裘华晖挑了一下嘴角,那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惋惜。
随后就听她说:“在那个年代,裘家自身难保,慢修的材料不足,你师父才选的快修。你应该不知道吧,早年的青钢剑比现在可是要重一倍还多呢。”
她的意思是,如果快修,我的青钢剑至少会变轻一倍?那还是剑吗,不变成匕首了吗?
这种事我根本不用做太多考虑,直接告诉她:“我选慢修。”
耿师兄就在后面冲我喊:“有道,你别忘了阳历九月份门鼎脚行开市,你还得去坐镇呢。没有青钢剑,那些老主顾指不定怎么议论你呢。”
我先应一声“无所谓,爱怎么议论怎么议论。”,完了又对裘华晖说:“我要慢修。”
裘华晖点点头:“嗯,你跟我来吧,剑就放在桌子上。”
我将两截青钢剑放在桌上,裘华晖则带着我离开屋子,朝着西厢房走了过去。
她一推开房门,里面就飘来一股非常浓郁的中药味,我走进去一看,果然在三面墙壁上都立着很高的药柜,屋子中央还有老式的药碾和一个硕大的药臼子。
裘华晖径直走向了正西方向的柜子,分别从五个药屉里拿了一块煤球样的东西。她回到我跟前,对我说了一个字:“血。”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裘华晖:“把你的血,滴在这几块石头上。”
说话间,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五六寸长的钉子,将它递给了我。
我用尖锐的钉头将食指刺破,又捏着指尖,依次在那五个煤球样的东西上滴了一滴血。
裘华晖用手指将每颗煤球上的血迹均匀抹开,然后又拿出了放大镜,很仔细地观察着那些血迹。
过了一会,她将四颗煤球放回了药柜,只留下了体积最小的一颗。
裘华晖看着那颗煤球,一言不发地皱起了眉头。
刚才和她说话的时候,她除了偶尔动动嘴,脸上几乎一直没有任何表情,可现在她皱起了眉头,还露出一副无比担忧的表情,让我也变得紧张起来。
我感觉,对于裘华晖来说,那颗小小的煤球似乎是个很难处理的东西。
如果她驾驭不了这东西,我的青钢剑还能修好吗?
过了很长时间,裘华晖才抬起头来对我说:“你的剑,大概要一个多月以后才能修好。”
听她这么说,我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随后裘华晖又说到:“不过,当你再拿到青钢剑的时候,可能已经认不出它了。”
我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裘华晖指了指手掌上的煤球,对我说:“你选的这颗种子,说实话我从来没用过,裘家对它的记载也非常有限。所以我也不确定,用它来修复青钢剑,会让青钢剑出现怎样的变化。”
她管那些东西叫做“种子”?可在我看来,那就是一颗颗纯黑色的煤球。
我问裘华晖:“不能选其他的吗?”
裘华晖摇头:“不能。其实不是你选择了种子,而是种子选择了你,只有和你命理相合的种子,才能修复你的青钢剑。”
她说出“你的”这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随后她有问我:“你是什么命理,阴还是阳?”
我说:“命带精阳。”
裘华晖指了指我的头顶:“可你头顶上为什么有阴阳两气盘绕呢?”
我说:“是天眼,刚才进了你的风水局我就开启它了。”
裘华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呢……你这双天眼是天生的吗?”
我点了一下头,说算是吧。
得到我的回答,裘华晖长吐一口气,好像有什么事让她感到宽心。
她将种子装进口袋里,一边朝北屋那边走,一边对我说:“青钢剑修好以后,我会亲自送到你手上的。交货付钱,一分也不能少。”
说话间,她已经进了北面那座屋子,青钢剑也在里面。
她进屋的时候,我听到西厢房深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在这之后,整个四合院中的所有景物都猛地模糊了一下,当它们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三面房子全都变的和西厢房一模一样,天上的太阳又变成了四个。
裘华晖的声音从北屋那边传来:“快走吧,再过几分钟,你们就走不了了。”
耿师兄赶紧朝我招手,示意我随他一起离开。
我们来到院门口的时候,青黑色的大门自行开启,等所有人都出门了,它又自行关闭了。
直到快上车的时候,我忍不住问耿师兄:“裘华晖到底多大年纪了,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可看她的做派,却像个成年人。”
耿师兄说:“我听庄师兄说,裘华晖其实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个代号,每一代的裘家第九房家主都叫这个名字。而且裘华晖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当刚才那个裘华晖,也未必是他的真身。”
刘尚昂也在旁边附和道:“对,刚才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有两次口型和声音没完全吻合起来,当时我就觉得,她出来就是装装样子,发出声音的人不是她。”
“是吗?”我望向刘尚昂:“我离她这么近都没看出来。”
刘尚昂笑了:“我那是因为跟老包学过唇语。她当时的口型和声音基本吻合,只有一两个字不对,一般人肯定察觉不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耿师兄已经打开车门,招呼大家上车了。
回去的路上我试图从耿师兄嘴里套话,希望他能告诉我,这次庄师兄召唤我们来北京到底是什么任务。
五百三十六章 鬼市临近
可耿师兄的嘴非常紧,我旁击侧敲地问了他半天,他最后就甩给我一句:“这次让你们来,其实也没什么事,该玩玩,该吃吃,别想太多。”
本来我以为,这些日子待在北京,一定会出一些事情,可能到了那时候我就知道这次任务的内容了。
可事情完全和我的预期脱轨,这次来北京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干,整整玩了一个半月。
在八月八号之前,我们的活动范围是不受限制的,只要不离开北京,去哪都行。故宫、长城、香山这些地方肯定是必去的,圆明园、颐和园、十渡这些地方我们也去了,可以说在那段时间里,我们几乎逛遍了京城最有名的景点。
本来我还想去北新桥看看大名鼎鼎的锁龙井,可那天仙儿吵着闹着要去颐和园,我也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而且听粱厚载说,这个锁龙井好像被封在地下了,我就算去了北新桥也见不到它。
至于锁龙井里到底有没有龙,我没下去看过,是绝对不敢妄言的。不过耿师兄曾提到过,锁龙井上的锁链确实是有讲究的,不过这样的讲究也只是和风水上的易理有关。
八月八号以后,我们的活动范围就被庄师兄限定在了朝阳区,本来我还打算进鸟巢或者水立方看看比赛来着,结果庄师兄说:“只能在奥运会场以外的区域活动。”
从八号到月底的这段时间里,我除了带着粱厚载他们到处寻找美食,就是赖在家电市场蹭电视看。
刘尚昂喜欢热闹,一度怂恿我找个人多的大屏幕,感受一下赛场外的热烈气氛。可我嫌大屏幕周围人太多,去了也是看人头,就死活赖在家电市场。
那是我见过的热度最高的一个夏天,所有人心里都关注着同一件事情,所有人畅聊的话题,也都围绕着那件事。
当我坐在家电市场的电视前,看着一场场直播和夺冠瞬间的时候,周围也有人和我们一起大呼小叫。
那一刻,我很自豪,虽然我没去赛场,但我也目睹了发生在零八年八月的一幕幕伟大瞬间。
八月底,当奥运会结束以后,我们也踏上了回川的旅途。
再有半个多月,就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独立操持的鬼市了。
路上,耿师兄对我说,如果不出意外,在今后的五年时间里,他将是我的接头人,组织里的命令会通过他向我转达,以后一些比较重要的行动,他也会援助我们。
同时耿师兄也向我转达了组织新下派的任务,那就是尽快查明罗有方给的三处坐标是否属实,任务截止日期为明年三月之前。
为什么是三月份之前?
因为明年三月,我们还要和仉二爷一起下渤海墓,这件事组织高层也是知道的。
我问耿师兄:“庄师兄没着手调查这些坐标吗?”
耿师兄说:“查过了,但没有头绪,虽说派人去了那些坐标,可坐标的精度还是太低了,加上墓穴都深埋地底,几次调查下来,都没有结果。”
我说:“当初去龙王墓和老黄家地宫的时候,两座大墓附近的炁场都很不正常,那时候,只要找到炁场源头,应该就能找到墓了吧。我以为,九大墓里的其他几座墓穴应该也是这个样子的。”
耿师兄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没错,罗有方给的那三个地点,炁场都是异常的。可这些炁场的覆盖范围很广,你不亲自去,没人能找到源头。”
“能感知炁场的人多了去了,”我笑着说:“我就不信,缺了我还没人能找到炁场源头了,虽说我对炁场的感知能力确实比大部分人灵敏,但比我强的人肯定还是有的。”
耿师兄:“有没有人比你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关于这三座新墓的事,组织上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之前去寻找大墓的,都是庄师兄、大伟还有包师弟这样的老人,组织对他们是绝对信任的。”
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耿师兄,你是想说……”
耿师兄立即打断了我:“我什么也没说,你可别瞎猜。总之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其他的,有庄师兄他们顶着呢。”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但我看得出来,他有着很深的忧虑。
回到寄魂庄的时,永远穿着那一身藏袄子、带着皮帽的刘师叔就站在大门外,他看见我们过来,先是笑着朝我招了招手,可笑着笑着,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朝我抱了抱拳:“掌门师侄。”
这时候盲眼的柯师叔也出来了,他也和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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