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安装了什么东西。
我将望远镜对准王大海家的窗户,闭上一只眼,将另一只眼凑在上面。
从望远镜中看到的景物颜色都有些发污,色彩也不太正常,却能看清王大海家里的情况,他家里的光线非常暗,如果只是用肉眼去看的话,很多东西都只能看出一个简单的轮廓。
但通过这个望远镜,我却能清楚地看到靠坐在房间角落里的王大海,和上次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一样,此时的他还是抱着一根原木,不停地用锉刀挫上面的糙皮,他看上去更加憔悴了,深陷的眼窝,就像两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洞。
我留意到王大海身边有一个影子在晃动,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看出他身旁放着一只齐腰高的笼子,当时笼子正在不停地摇动。
在笼子中关着什么东西,我看得很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一个活物,就是它在摆动肢体的时候,造成了笼子的摇动。
没过多久,村路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放下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就看见杨聪出现在村路上,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很怪异的男人。
说他怪异,是因为他的动作看起来有点僵硬,他的身材虽然肥胖,可走路的时候,圆鼓鼓的胳膊和肚子却显得十分僵硬,整块地抖动。另外,他头上的毛线帽子和脸上厚厚的口罩遮住了他的五官,让我无法认出他的身份。
虽然从外形上看,这个人和刘文辉都有着很大的差别,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眼前这个人,就是刘文辉。
来到松树旁边的时候,杨聪下意识地朝树上看了一眼,我以为我要暴露了,可他仅仅是看了这么一眼之后就低下了头,快速进了屋子。
当两人进了屋,关上屋门以后,那个看起来很怪异的男人解开了上衣的扣子,然后我就见他从将手伸进衣服里面,从里面掏出了很多填充物。直到他的身子看上去整个瘦了下来以后,他又摘了毛子和口罩。
这一下,我终于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了。
没错,这个人,就是刘文辉!
我朝梁厚载那边看了一眼,此时梁厚载正眯着眼睛,用力向屋子里张望,我估计他应该没有看清屋里面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耳麦里传来了刘文辉的声音:“其他人呢?”
此话一脱口,梁厚载也朝我这边看了过来,我们都没说话,只是相互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耳麦里又传来了杨聪的声音:“不知道啊,我打个电话。”
说着杨聪就摸出了电话,不过他的动作不像是拨号,而是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停地点击着手机上的按钮,应该是在发短信。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左右,杨聪放下手机,对刘文辉说:“那个姓罗的不知道又要搞什么事端,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先是看到刘文辉摇头,接着又听到耳麦里传来他的声音:“你去把其他人找回来,顺便看看那个大罗门的门徒想干什么,快去快回。”
杨聪很简短地应了一声,接着就出了门。
而刘文辉则走到王大海跟前,翻开王大海的眼皮看了看,王大海就任着他摆弄,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不停地挫着木头上的糙皮。
刘文辉叹了口气:“唉,为人父,也不能有感情啊。”
我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这之后,刘文辉又走到房子角落里,拿起了地上的铁盆子,来到那个铁笼子旁边。
我看到他从铁盆里拿出了一些类似于动物内脏的东西,朝笼子撒了过去,然后那个铁笼就摇晃得更厉害了。
刘文辉应该是在给笼子里的东西喂食。
就在刘文辉离开铁笼的时候,我短暂地看到了笼子里的东西,由于它很快就闪进了我的盲区,我只看到了它的腿,那是一双……人腿。
被关在笼子里的,很有可能是一个人。
我不由地皱了皱眉眉头,想要挪动一下身子,换个角度看看笼子到底是什么。
可我这边刚有一点动作,刘尚昂就拍了我一下,轻声对我说:“别动啊道哥,你换了地方,屋里的人一眼就能看见你。”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可最终还是打消了挪位的念头。
三百四十三章 催眠术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杨聪带着他的四个师妹急匆匆地回到了王大海家,进门的时候,我才听到他对方雪梅说:“这次来的是天师的特使,大妹,你可要收收性子,别得罪了他。”
方雪梅立即点头:“你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两人就一前一后地进屋,另外三个人则跟在他们身后。
刘文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问杨聪:“探明白了吗,姓罗的想干什么?”
杨聪在距离刘文辉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了脚步,站直身子说:“他只是召集了全村的人,说是要给大家算生辰,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在这之后,屋子里就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阵子,刘文辉才说:“大罗门向来和尘世没有瓜葛,道法体系自成一派,他们修行的那些东西,确实很难参透。算了,先不管他了,我这次来,主要是受天师之托,了解一下你们这边的情况。”
杨聪放慢了语速,说道:“在几天前,我们已经按照天师的嘱咐,布置好了与怨气大阵,还在村东那边放养了冤死鬼,也造出了一些声势。原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完全可以将柴宗远他们引出来,到时候,村里的教众一起动手,加上大妹的离魂术和怨气大阵,柴宗远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走不出村子。可是……”
说到这,杨聪突然停住了。
刘文辉显得有些着急:“可是什么?”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杨聪突然说到:“我这么说,绝对不是想找借口啊,我们确实按照天师的吩咐将所有事情都布置好了,可没想到……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几天内就破坏了天师的计划。”
我看不清刘文辉的表情,但能感觉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你是说,那个姓罗的?”
杨聪立刻点头:“不是他还能有谁?自从他来了以后,之前被冤死鬼盯上的那个王大朋,不知怎么就被他消了咒印,后来村东的冤死鬼被他用法力压住,连我们布下的怨气大阵,都好像没了威力,这两天,我试着催动过几次,但不管我怎么发力,都只能催动大阵一两成的功力。”
刘文辉抬起了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嘴上说着:“姓罗的这么厉害?连怨气大阵都能压得住?看来像大罗门这样的隐修门派,以后也不能轻视啊。可他不在山里隐修,跑到山东干什么来了?”
杨聪说:“我打听过了,听说他原本是准备去崂山派参加一个道学交流会,途中推算出店子村一带有阴祟盘生,于是就来了。”
刘文辉疑惑道:“崂山派最近有道学交流会吗,我怎么不知道?”
这时候,就听杨聪说:“特使,你说这个姓罗的……不会是柴宗远他们请来的吧?”
“不可能,”刘文辉摇了摇头:“乱坟山那边一直有人盯着,最近这段时间,柴宗远和他那帮人都没离开过王庄,也没见他们和什么人联系过。”
听到刘文辉的话,我不禁皱起了眉头。难道说,在王庄也有他们的人?
我看向庄师兄,发现庄师兄也是一副眉头紧皱的样子,看来,他们也没有查到王庄还有葬教的奸细。
过了片刻,刘文辉又说话了:“不管你能催动大阵的几成功力,只要大阵还在,就能将柴宗远一行人克制住,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柴宗远引来。对了,现在村里还有多少居民?”
杨聪想了想,说:“多得很,我也没具体数过。”
刘文辉稍微顿了一会,突然说道:“杀人吧,拿活人血祭,把风头做得大一点。柴宗远他们那一脉自称是正道守门人,他们就算知道这是陷阱,也肯定回来。”
这一下,杨聪却有些犯难了:“血祭?这……不太好吧。如果我们做了这种事,那可是要成为正道公敌的呀,我觉得,天师和教主也不想这样吧。”
刘文辉笑了起来:“正道公敌?你的意思是,咱们是邪道咯?如果我把你这番话转告给天师,不知道天师会怎么想呢?”
听到刘文辉的话,杨聪愣了好一阵子,之后才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文辉挥手将他打断:“你怎么想的,和我无关,和天师无关。天师只想看到柴宗远他们离开乱坟山。”
一边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又对杨聪他们说:“你们几个都过来,看着它。”
直到所有人都围到了刘文辉身边,刘文辉突然一抖手腕,这时我才看清楚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块亮色的怀表,随着他抖动手臂,怀表顺着链条垂了下去,然后就像摆钟一样,以某种频率摇荡起来。
也就在这时候,我终于在刘文辉身上感应到了念力,那是一种非常杂乱的念力,就像一道道狂风一样在他的身边拂动,任谁无法将这么杂乱的念力凝练出固定的形态和颜色,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股念力很强,而且极其醇厚。
在刘文辉摇晃怀表的时候,杨聪和他的四个师妹仿佛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一个个背脊笔直地跪坐在了刘文辉面前。
我仔细留意了他们的表情,却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是一种半睡半醒的样子,眼神不停地游离。
这时候,刘文辉将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对杨聪他们说:“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是化外天师。”
在他说话的时候,我感觉他身上的念力好像分成了几缕,涌进了杨聪一伙人的体内。而那些念力就像是在杨聪他们身上生根了一样,快速蔓延了他们的全身。
这就有点超出我能理解的范围了。要知道念力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人身上精、气、神的体现,它不是一种物质,而是一种形而上的精神力量,或者说是一种炁场、力场。但这种不具备实体的东西,在离开持有者的身体之后,很快就会消散。
可刘文辉的念力在进入杨聪等人的身体之后,竟然还能长久不散!
在刘文辉的操控下,那支怀表晃动得越来越快,他嘴里念念有词:“杀光全村的人,举行血祭,召唤罗睺。你们是化外天师,你们不可能失败,你们要献出自己的生命……”
他后面的话很长,而且越说越诡异,他告诉杨聪他们,他们也是血祭的一部分,还让杨聪他们忘记他的样子,忘记他曾经来过,最后,他提到了“修罗”,让杨聪他们保护好“修罗”,还说那个所谓的修罗,就是用来对付我师父的利刃,最锋利的利刃。
最后,刘文辉收起了怀表,让杨聪一行人五分钟后醒来。
说完,他就快速离开了王大海家里,一边朝院门外走,一边将那些填充物塞进衣服里,并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当刘文辉的背影消失在村路尽头的时候,眼见杨聪他们还浑浑噩噩地跪坐在地上,似乎没有醒过来,我立刻招呼大家从树上下来,朝着烤房那边撤离。
奔向烤房的路上,我对庄师兄说:“师兄,让人看住刘文辉吧。”
庄师兄朝我点头,但没有多说话。
回到烤房,仙儿正靠在墙角小睡,罗菲还醒着,她一直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尚昂将门关严实,之后梁厚载就对我说:“道哥,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刘文辉就是化外天师了。”
我问他:“怎么确定的?”
梁厚载:“当时屋子里太暗,我没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从刘文辉说的话上来判断,他应该是催眠了杨聪他们,还让他们忘记自己的样子,以及他曾来过店子村的事。从咱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化外天师之所以神秘,就是因为他活动频繁,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样子。道哥,我觉得,不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而是他通过某种方式,让这些人忘记了他的模样。”
我点了点头,说:“刘文辉的催眠术很不寻常,我看到他在催眠的时候,将自己的念力灌入了杨聪一行人的体内,而且那股念力竟能在杨聪一伙的身体里滞留,经久不散。”
梁厚载大概也不太相信这种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狐疑和惊讶。
而一旁的庄师兄则对我说:“看样子,杨聪他们很快就要开始血祭了,不能眼看着村民被屠,得出手阻止他们。”
梁厚载说:“他们在村里埋伏的人很多,要想阻止他们,没有那么容易。不过……既然他们这么忌惮罗泰,我想,杨聪他们应该不会立即行动。咱们还有一些时间。”
说完,梁厚载看向了我:“道哥,我觉得还是各个击破会比较容易一些,趁着杨聪一伙还没开始行动,咱们必须想办法将他们几个分开。”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还是交给罗泰去做吧,我发现他很擅长干这样的事情。”
对于我的这个提议,梁厚载和刘尚昂都表示赞同,庄师兄和大伟没有发表评论。
我立刻给罗泰发了短信,而罗泰一如既往地只回了一个“好”字。
在这之后,我就听到村子里的锣鼓声变得更响亮了。
但我只能听到声音,却不知道罗泰在干什么。
大伟问我什么时候开始行动,需不需要他的人进来帮忙。我想了想,说不用,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让村民看到那些荷枪实弹的军人。那样的话,村民有可能恐慌,毕竟葬教在村里埋伏的人太多,村里形势一乱,他们很容易浑水摸鱼。
至于刘文辉的事,我仔细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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