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硬的积雪,不禁又是一阵头疼,路这么难走,店子村离市区又不算近,我们该怎么去呢?
来到宾馆楼下,我拨通了罗菲的电话,没等多久她就接通了电话,我问了她的房间号,就和梁厚载一起上了楼。
到了罗菲下榻的房间,我一进屋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身份证,是仙儿的,证件照是她的脸,可银发变成了黑发,出生日期上写着:1984年6月18日,那时候的身份证还不是现在这种带磁卡的,就是一张花里胡哨的反光纸,外面敷了一层塑料膜。
三百二十四章 影子杀人
透过这层塑料膜看到仙儿的出生日期,我就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心里特想乐。
84年,18岁啊!她都活了不知道几百年了,竟然还伪造这样一张身份证装嫩。
顺带一提,在2003年的时候,我们那个小地方,住旅店根本用不着身份证,随便登个记就行了,仙儿可以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好像就是做贼心虚,非要用这种方法证明自己才刚成年似的。
仙儿见我一直盯着她身份证看,大概也猜到了我心里在想什么,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走桌子上的身份证,还狠狠白了我一眼。
我当场就乐了:“不就看看你身份证吗,看给你心虚的。”
仙儿又白我一眼,把身份证装进了口袋。
罗菲正靠在床背上看电视,见仙儿将身份证塞进口袋的样子,远远地问:“仙儿,你那张身份证到底是哪来的啊,冯大哥帮你办的吗?”
仙儿说:“他脸皮这么薄,哪好意思干这种事,这张证是我从办假证的人手里买的,还不便宜呢,花了我好几张大票。”
罗菲又将脸转向了我:“咱们中午去哪吃饭?”
我挑了挑眉毛,说:“不是早上刚吃过饭吗,你又饿了?”
“对啊,刚吃过饭,”罗菲百无聊赖地靠在床上,叹了口气说:“唉,可是我好无聊啊,下这么大的雪,也没办法出去玩。”
我朝窗户外面看了一眼,这时候雪下得更大了,劲头强势的风吹在宾馆窗户上,让那扇窗户在晃动间发出一种类似于老唱片机的“吱呀”声。
像这样一个天气,确实没得玩。
打雪仗?算了吧,像我们这些没有童年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那样的童心。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了一遍又一遍的广告,心里也烦得要命,就对罗菲说:“真不行上网去吧,我认识一网吧老板,在他那上网能便宜点。”
罗菲想了想,说行。然后我就拿出了电话,准备拨王大朋的号,想让他给我留几台靠在一起的机器,可我这边刚拿出手机,手机就响了,竟然是王大朋打来的。
我接通了电话,笑呵呵地说:“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正要找你呢。”
谁知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王大朋鬼哭狼嚎般的声音:“道哥,救命,救命啊!我被鬼上身了!”
我顿时皱起了眉头:“被鬼上身?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王大朋:“道哥你现在在哪啊,我到你大舅家找你,怎么没人啊!”
我说:“我在公安局附近的旅馆里,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正好,我就在附近呢,”王大朋说:“你在哪个旅馆啊,我过去找你。”
我说公安局附近就一家旅馆,随便一找就能找到,又告诉他我在4012房间,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这时候梁厚载在我旁边说:“王大朋中邪了?”
“没啊,”我说:“他说话挺有条理的,应该没什么大碍。唉,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这家伙一出现,准没好事。”
梁厚载笑着点了点头。
罗菲问我:“王大朋是谁啊,你们的朋友吗?”
我就是,之后又聊起了王大朋最近这几年给我们带来的那些麻烦,聊着聊着,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和敲门声一起响起的,还有王大朋杀猪一样的喊声:“道哥,救命啊!”
我怕他惊扰到附近的住客,赶紧给他开了门,让他进屋。
王大朋出现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根蔫巴巴的萝卜一样,憔悴到了极点。他的衣服和头发都是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比过年前瘦了整整一圈。
我让他进屋以后,又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暖暖身子。
王大朋就像失神了一样,接过水杯,然后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死愣愣地盯着地板。
我也说不好他这到底是怎么了,他身上没有邪气,呼吸的频率也还算正常,显然既没被鬼上身,身子也没有其他毛病。我估计他可能是见到了什么东西,被吓到了。
由于阴天的缘故,屋里比较暗,梁厚载就打开了灯。
没想到灯光一亮起来,王大朋就像疯了一样冲到房灯的开关前,一边吼着“别开灯,它来了,它来了!”,一边用力按下开关,将房灯重新关上。
我和梁厚载对视了一眼,然后我就问王大朋:“你怎么着了这是,碰到什么事了?”
王大朋只不过是关了一下开关,却好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靠在墙角里不停地喘着粗气,他愣愣地盯着我看了很久,才颤颤巍巍地对我说:“影子……影子,我的影子要杀我。救命啊道哥!”
他一边说着,呼哧一声就趴在了我跟前,用力抓着我的脚踝,好像他不这样的话,我就会突然逃走似的。
我试着安抚他,拍着他的肩膀说:“行了行了,我们几个都在这你,就算你真的碰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它也动不了你,没什么好怕的。”
听我这么一说,王大朋渐渐回过神来了,他在地上趴了大概有四五分钟,之后他又慢慢地撑着地面站起来。
王大朋喝了一口我刚才给他倒的水,又沉默了小半天,才对我说:“道哥,这次你真得帮帮我,我中邪了,我的影子要杀我。”
这时候梁厚载突然凑过来,问王大朋:“那个影子杀人的帖子不会就是你发的吧?”
王大朋眨了眨眼:“什么帖子?”
梁厚载想了想,说:“哦,对,那天我在你网吧上网的时候你也在,不可能是你发的。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回老家了?”
一听到“老家”这两个字,王大朋就像是回忆了什么很恐怖的事,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我赶紧拍拍他的肩,对他说:“别怕,我们都在。”
王大朋的脸色这才变得好了一点,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两声“对,对,道哥和小梁哥都在吗,不用怕,不用怕。”
嘀咕了好半天,他才直起腰来回应梁厚载:“对啊,大过年的,我肯定得回家吃年夜饭啊,可就是在昨天晚上,我他娘的就遇见鬼了。”
他说完之后,就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我又给他添满一杯,让他坐下,慢慢说。
王大朋双手抱着水杯,将它放在心口的位置取暖,在几分钟的沉默之后,他才慢慢吐露出了初三晚上的遭遇。
在我们那过年的风俗和全国大部分地方都差不多,除夕要吃团圆饭,初一过年走家串户地拜年,初二候客,初三是凶日,不宜走家串巷,就老老实实在家带待着。
可风俗归风俗,除了除夕和大年初一、初二,剩下的日子怎么过,全看个人喜好。王大朋每次到了年初三,都会纠集一大帮村里的发小,在家里摆一个大桌,大家喝酒划拳,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今年虽然天气不好,可王大朋依旧像往年一样聚集了不少人,可因为他家里有客人,这次的酒席就摆在了他朋友家里。
刚开始,吃饭的气氛还算正常,大家聊的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的事,要么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吹嘘自己混得多好多场面,反正喝酒嘛,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几杯酒下去,爱说什么说什么,吹个牛撒个欢也很正常。
可酒过三巡之后,就有人聊起了最近村子里出现的一件怪事。说是村东头王大海家的三个儿子出事了。
就在离过年还有将近一个月的一天晚上,王大海的三个儿子放学回家,走过东村口的那盏新路灯的时候,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那天晚上天上没有月亮,路灯又在他们前头不远的地方,按说在这种时候,人的影子应该出现在身后才对,可他们三个的影子,却一直在身子前头。
第一个发现问题的是年纪最小的老三,他立即将异常情况告诉了老大和老二。
老大立刻变得紧张起来,说这影子可能是小鬼变的,村里在十几年前就闹过影子鬼,当时有好几个过夜路的村民都被自己的影子给害死了。
他这么一说,老二和老三也怕了,老三胆子最小,当场被吓得尿了裤子。这时老大就露出一脸坏笑,说故事都是他瞎编的,没想到老三这么胆小,把馊汤都吓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黑黑的影子突然窜上了老大的身子,那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下就捂住了老大的鼻子和嘴,仅仅是一瞬间,老大就倒在地上,没气了。
接着老三身上也出现了影子,老二亲眼看见,当那个影子出现在老三身上的时候,老三原本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却消失。
和老大一样,老三被影子上身以后,瞬间就没气了。老二被吓得浑身直颤,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背上了他的肩膀,然后他就觉得脑袋像针扎一样疼,顿时昏了过去。
老二最终活了下来,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医生说,老大和老三是突发性心肌梗死,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没救了,可没人能解释为什么两个人会同时猝死,也没办法解释老二昏迷的原因。
后来这件事就在村里小范围地传开了,有人说,那盏刚修的路灯里头被人施了邪术,灯芯里藏了一只小鬼,凡是晚上从那盏灯前走过的人,都会被小鬼缠死。只有心性开明,没做过亏心事的人不会有事。
而在那以后,也确实有走夜路经过那盏路灯,却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的人。而这些人,大多都没听说过王大海的三个儿子发生的事。
那天晚上,王大朋喝得有些大了,酒壮怂人胆啊,他就对那个讲故事的人说,他王大朋就偏不信邪,非要去灯底下试试。这一试,果然出事了。
三百二十五章 不是幻觉
其实在王大朋夸下海口的时候,身边也有人想劝阻他,可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怂恿的人远比劝阻的人,王大朋的朋友还拿出来一瓶珍藏很多年的好酒,说只要王大朋平安回来,就把这瓶酒开了。
王大朋一看是好酒,也没再废话,胡乱披了件衣服,就风风火火地来到了村东的路灯下。
那天晚上的雪势很大,王大朋的酒意,一出门就被那股子寒风给吹散了七七八八,他远远望着村东那盏明晃晃的路灯,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那盏灯在夜里亮得惊人,周围的雪都被它照亮了很大的一片,看起来惨白惨白的,而且王大朋觉得,越靠近那盏灯,风里的寒气就变得越重。他说他当时又想起我和梁厚载曾对他说过,他二十五岁前都是容易招惹邪祟的霉命,但凡是带点邪气的地方,他去了,肯定出事。
心里这么想着,王大朋可就有点犹豫了,脚步也明显慢了很多。可他身后还跟着一群酒友呢,他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在王大朋身后推推搡搡的,催促王大朋到路灯底下去。
王大朋夸了海口了,他要面子,不好意思缩头,加上当时还有这么多人在附近等着他,他就觉得反正人气这么重,就算有邪祟也被这股人气给压住了。
他就这么一边劝自己,一边走到了路灯下。
这一下他发现,自己刚才的感觉没错,路灯底下的温度,确实比其他地方要低很多。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锁在灯下面,眼睛却一直看着和他同来的几个朋友。
当时所有人应该都感觉到了异常,王大朋说,他朝他朋友那边看的时候,就看到大家的脸色也都有点紧张。
王大朋一直没敢看地上的影子,现在路灯的灯泡就在他正前方的头顶上,他的影子应该在身后,可他担心自己一低头,就看见影子出现在了前面,那就完蛋了。
就在王大朋最紧张的时候,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突然传来“呱——”的一声惨叫,那声音又尖又长,吓得王大朋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撒腿就跑。
他的那些朋友也听到了声音,一个个被惊得丢了魂,也都一窝蜂地跑了。
一群人,包括王大朋,都冲回了王大朋的朋友家里。
等到大家心里的惊慌散得差不多了,有个人说,刚才那声音,好像是老鸹开嗓。
在我们那边的土话里,老鸹就是乌鸦。
王大朋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声音,好像还真是乌鸦的叫声,刚才太紧张,误当成鬼叫了。
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借着酒兴,大家很快就忘了这事,又推杯换盏地喝了起来,王大朋也如愿尝到了他朋友家的好酒。
可当夜散场之后,王大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大半夜的,哪来的老鸹啊?再说,大过年遇到老鸹开嗓,也终究不是件吉利的事情。
因为雪大,王大朋回不了市区,只能在他爸妈那边睡一晚。
喝了不少酒,他这一夜夜起了好几次,头几回因为酒气未消,王大朋起来的时候都是昏昏沉沉的,也没发觉什么异常,可夜里两点多钟,他最后一次夜起,这时候他已经清醒很多了,感官也比之前灵敏了很多。
这一次,他感觉背后总有个人跟着他,他身后也没出现脚步声,可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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