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完全没有办法战胜的恶鬼,对于你们来说,十分容易对付,这超乎我的想象。既然说到了这里,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拍了拍粘在袖口上的尘土,不打算理会他,直接朝山下走去。
他却一路小跑地追上我,说道:“我希望您能东渡讲学,我们阴阳师也需要知道战胜恶鬼的方法,只要您愿意东渡,我可以安排您的食宿,另外,您也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我懒得理他,他大概是见我兴趣不大,又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也会用一些阴阳术作为交换,虽然我学艺不精,可我们的阴阳术,我想,对于您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
我有些听不下去,又将他打断:“你们的阴阳师原本就源于中国,你们的那些术,也不过是我们的阴阳学说的一个延伸。交换?我和你有什么好交换的。”
他笑着对我说:“您不要对我怀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们阴阳师是希望发展的,我想,您也是,我们需要交流,只有交流,才能发展。”
虽然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可我能感觉出来,他现在已经变得有些激动了,一番话说下来,语言组织得也有些乱。
我停下脚步,眯眼看着他,说:“你说的没错,想发展,就得交流。”
听到我的前半段话,他脸上的表情就放松了下来,笑容也变得比刚才真实了一些。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但那也要看和谁交流。你们这些人,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我承认,你们的学习能力很强,从古至今,你们都特别擅长吸纳别人的优点。你让我东渡做什么交流,还不就是想从我这骗术法,我强大的时候,你们大概会认我为宗家,自己乖乖地做我的分支。可如果哪一天我落难了,你们不但不会帮我,还会落井下石,弄不好还会自称正宗,恨不得亲自下手掐死我。”
此时芦屋仓镰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可他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您这样说,也把我们想得太坏了,我们不是您想象的这样的。”
我没理他,继续往下说:“我没想象过什么,你们原本就是那样的。看看你们倭国的国内史和你们的世界史,自从一千多年前你们建国之后,就不断在重复这样的史实,一代一代人地重复,有时候我都怀疑,这难道就是你们的本性?”
其实我并不了解倭国的历史,以上这些话,都是师父曾经告诉我的,我只是将师父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述给了芦屋仓镰。
而且师父的话好像有一种魔力,我越是说,心里就越生气,恨不得掏出青钢剑来把芦屋仓镰给剁了。
还好,我还是忍住了。
他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直到我快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又一溜小跑地跟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就像是盛夏时的一只绿豆蝇,在我耳边飞来飞去,让我烦躁不已。
我原以为只要我不理他,他自己一会就走了,可没想到他一直跟着我走到了山脚,却还是粘着我不放,我被他烦得不行了,直接抽出青钢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了看脖子上的青钢剑,又看向我,作出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
我颠了颠剑身,对他说:“你再跟着我,我把你剁碎了喂狗你信不信。”
他张了张嘴,可视线又落在青钢剑那锋利无比的剑刃上,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我收了青钢剑,用余光瞅他一眼,就快步下山,进了村子。
刚一进村,我就看到刘尚昂蹲在村口旁,一个人偷偷地抽烟,他远远看见我过来,赶紧把烟扔了,憨憨地冲我笑。
我看了眼被他扔到一边的烟头,有些责备地问他:“你怎么又抽烟了?”
刘尚昂没回我,只是问:“你和那个阴什么师聊得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这家伙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没有。还吆喝着要请我去倭国讲学,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刘尚昂咧嘴笑了:“那家伙是叫芦屋仓镰来着吧?”
见我点了点头,刘尚昂接着说道:“刚才我让老包查了他一下,在阴阳师这个行当里,还真有这么个人,而且名气似乎还很大。他四年前来了中国,曾和赶尸人一脉有过冲突,那个马神婆叫马晓华,是抗日的时候留在云南一代的弃婴,后来被湘西老司收养,她之所以会一些赶尸人一脉的东西,大概就是从老司那里偷学来的。而且这个马晓华从几十年前就和阴阳师有往来,尤其是倭国人刚投降那两年,她和阴阳师的联络显得异常紧密。”
听刘尚昂这说话,这个姓马的神婆,弄不好是个倭国特务啊。
我全程不说话,一直盯着刘尚昂。
刘尚昂说完之后,还和我对视了一小会,可他没坚持几秒钟就有点怂了,怯怯地问我:“道哥,你怎么这样看我,怪瘆人的。”
我挑了挑眉毛:“瘆人?不就看你两眼,你至于这么埋汰我?”
刘尚昂说:“不是,你这眼神吧,和柴爷爷一模一样的,快起来真的特别瘆人。我靠,这么一说我才发觉,你现在和你师父越来越像了,我不是说长相,我说气质,你们俩看人的时候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我立即将他打断:“别跟我闲扯,现在是不是只有梁厚载一个人在收集邪尸,你跑到这偷滑来了?”
“可不能这么说啊,”刘尚昂反驳道:“你这样说,显得我怪没义气似的。我这不是,帮着你调查那个阴阳师来着吗,怎么能是偷懒呢。”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绕过他,朝着村子里面走了。
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我刻意转过头,朝村东的土山的看了一眼,远远就看到芦屋仓镰正站在宅子门口,似乎也在远远望着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开始,我就一直觉得他有问题。
我和刘尚昂来到村里的时候,才发现此时正在挖掘邪尸的,除了梁厚载还有几个身子壮实的村民,这些村民将土壤挖开,直接伸手,将一具具紫僵拖出地面,完全没有怯意。
想想也是,这些村民在村子里活了这么多年,天天晚上都有游尸出来逛游,见多了,也就不怕了。
不过说起来,这个村子也实在是偏僻,外面的人进不来,村里闹僵尸的传闻,也不容易传出去。
哦,对了,在这些村民眼里,村里闹得不是僵尸,而是喜神。
有几个村民经常在游尸出现的时候趴在窗户上观望,早就记下了紫僵的每一个洞穴的位置。
有了这些人的帮助,我们赶在天色阴下来之前将所有紫僵全都挖了出来。
梁厚载指挥着村民将这些紫僵全都堆在了村外的黄土沟里,我在沟壑附近的山上踩了一套罡步,在这之后,沟壑中的尸臭就变成了腐臭,刺鼻的味道顿时覆盖了大半个村子。
而在我们处理这些僵尸的时候,我留意到,芦屋仓镰一直站在远处,偷偷地看着我们。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正午时分,太阳刚刚升到的一天中的最高点,不久之后就有一大片阴云飘到了村子上方,几滴雨点落地之后,一场瓢泼大雨顿时笼罩了整个黄土坡。
在下雨之前,我和梁厚载赶着驴车,把杉木棺材运回了张老汉家。
刚一进院门,张老汉就指着棺材上的七星海棠问我:“好好的棺材,咋给划拉成这个样了?”
我没好意思接话。
因为下雨的缘故,中午张老汉家就没开火,老两口拿出了之前存下的一些饼子,和我们一起,就着自己腌的咸菜简单凑合了一下。
连着一天多喝着这里井水,习惯了以后,水中的酸味消失了,反倒多了一丝甘甜。
吃过饭,我们三个就搬了马扎,坐在屋门口望着漫天大雨发呆,张老汉切了西瓜,几十个鲜红带着翠绿的瓜瓣就放在我们身旁的矮桌上。
我一直开着天眼,用力感知着村子附近的炁场,试图探寻一下附近还有没有阴气和尸气。
二百四十九章 烦心事
还好,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村子周边的邪炁场都散了,在大雨的冲刷下,连蔓延了半个村子的腐臭都快速被冲淡,如今几乎彻底消失。
这时候,旁边有人戳了我一下,我转头看去,就看见刘尚昂递过来一片瓜瓣。
刚吃过饭,我没什么胃口,就冲刘尚昂摇了摇头。
梁厚载就在一旁问我:“想什么呢?”
我叹了口气:“我觉得那个阴阳师有问题。”
梁厚载点了点头:“嗯,他确实有问题,之前刘尚昂不是让你包师兄调查过了吗?”
我朝着村子东侧望了一眼,叹了口气说:“关键问题是,他千里迢迢跑到这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梁厚载笑了笑,说:“谁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的,不过这家伙没什么本事,翻不了天。呵呵,今天在老宅的时候,他还现了现身手,我做法事的时候他在驱魔,就是用弓箭朝那具邪尸身上射,当时他凝练出了念力,就他那念力……只能说是有点念力,完全无法具化成形。你现在可以打开棺材看看,邪尸的腰上还有两个箭孔呢。”
念力没有具象化吗?这么说来,那个阴阳师确实没什么本事了。
毕竟念力这东西,是做不得假的。
我点了点头,之后就继续望着大雨出神。
梁厚载又笑着问我:“我看,你不只是为阴阳师的事发愁吧?”
我说:“你难道不觉得,这地方,其实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养尸地?毕竟邪尸的数量如此巨大,肯定是人为将它们聚集在一起的。”
梁厚载笑得更灿烂了:“这种事,大眼一看就能想得到吧。哎,道哥,你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正为罗菲的事发愁呢?这两天仙儿没把你怎么着吧?”
他刚才开口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他要说这件事,我索性就当做听不见,只是望着雨,不理会他。
梁厚载大概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我的回应,说了声“无聊”,就拉着刘尚昂走了。
最近这段日子,刘尚昂似乎变得安静了,其实不是,他这段时间弄了一个GBA,没事就在那打游戏,根本没功夫理我们。有时候我也想借过来玩一下,可刘尚昂拿那东西当宝贝一样,谁也不让碰。
他们两个走了以后,我就一个人发起了呆。
起初雨水落在黄土地上的时候,常年干燥的土地也曾被这些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惊动,扬起小捧的尘,可当雨势稍微大了一些之后,地面很快就湿透了,此时土地的吸水力已经无法消化越来越多的雨水,地上积起了一个个小水洼,连同原本淡黄色的大地也变成了浓郁的深棕色。
黄色的是土,棕色的,就是泥潭。
此时的院子里除了满地的泥巴,还有被雨水冲刷得无比洁净的石磨,在雨中泛着一层油光的篱笆,可在我眼中,却只有深棕色的泥潭。
望着泥潭,听着遮天盖地的“哗哗”雨声,在这样的单调中,我竟也觉得有些困了,就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我身旁的门帘被掀开,张老汉笑呵呵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朝着矮桌上看了一眼,笑着问我:“咋没大吃瓜呢?”
我说刚吃饱了饭,吃不下了。
老汉笑着点了点头,坐在我身边,抽起了旱烟,他的旱烟杆和我师父的很像,也是一个长长的黑杆,镶了银嘴,又嵌了一个黄铜的烟锅,连烟袋都是那种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
只不过从烟锅里飘出的烟味,没有我师父的那么烈。
大概是见我一直盯着他的烟杆看,张老汉就将烟杆递给了我:“抽两口?”
我笑着摆了摆手。
张老汉收回了旱烟,突然问我:“今年多大了?”
我想了想才回答他:“十五。”
“才十五?”张老汉很惊讶地看着我说:“刚看你们仨,就那个不高不矮的像这个岁数,额还以为你们得二十好几咧。”
不高不矮的人,说的就是梁厚载,他虽然也经常风吹日晒的,可诡异的是,这家伙那身皮越晒越精细,白白嫩嫩的像个姑娘,我虽然白,但肤质却很糙,刘尚昂则是又黑又糙。
张老汉说我像个二十好几的人,我认了,可刘尚昂,看上去怎么着也得三十了吧,上次在老家,我还亲眼见到一个高中生叫他“叔”来着。
我有些尴尬地对张老汉说:“我们这些人就是这样,常年风吹日晒的,显老。”
听我这么一说,张老汉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略带尴尬地笑了笑,说:“唉,额说话就是糙咧些,你别往心里去。哎,我刚才听那个姓梁的娃娃说,你碰上了咧些糟心的事?”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一块西瓜,没吃,就这么拿着,一边对张老汉说:“嗯,确实有点糟心事。处理完这边的事,我要去见一个女的,这个女的和我有……怎么说呢,算是娃娃亲吧。可我从来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老汉看着我,过了片刻,他突然问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想了一会,也没办法给出答案,就一直沉默着。
张老汉就笑了:“看来是有啊。呵呵,额在你这个年岁的时候,同龄的孩子,都该谈婚论嫁咧。”
过了一会,张老汉又说道:“其实嘛,你们那个年岁的孩子呀,不懂啥么叫爱,不是女娃娃好看,你就爱她咧。两个人在一块,和和睦睦,互相关心,有额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有额一口喝的,就渴不着你,这才叫爱情嘛。”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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