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想验证一下,自己身上的“不祥人”称谓,到底和业火有没有关系。
自己还在青龙镇的佬山庙的时候,便已经是业火冲天了,这点虹姨和我确认过。虹姨那时候就已经是半个入道者了,开了法眼,可以看到我身上的业火。
业火和因果深度关联,因果越大,业火便烧的越猛烈,自己“不祥人”的称谓,肯定是因为因果太重。换句话,不祥人和业火之间也是有联系的。
敬神神灭香,拜鬼鬼吹灯。
苗苗瞬间便明白了我的动机,点点头,将香纸油烛交给我。
我接过,点了蜡烛,然后烧了四根香,拜了三拜,缓缓的插入破败的香坛中。
我心跳也不免加,一秒,两秒,三秒……足足一分钟,香烟袅袅,没有熄灭。
“没灭。”苗苗有些诧异。
我暗道果然如此,业火和自己的“不祥人”称谓完全相关,业火消失了,自己也就正常了。
敬神不再灭香!
看了破败的神像一眼,我觉察到这破败的神像上附着着一股很神秘的气息,不清道不明,但能清晰的感觉到。
过了一会儿,香烧了一截,忽然一阵阴风从旁边不远处吹过来,香灰一落,露出四点火红的香头。
纸人鬼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见我们,问:“有事吗?”
“夜游神在忙什么,有空吗?”我问。
纸人鬼点头,道:“应该有,我去找它?”
“有劳了。”我道。
纸人鬼回了句不客气便消失在黑暗中,等了大约一刻钟,忽然一阵无比猛烈的阴风嗖嗖的从之前的位置刮过来,森寒彻骨。
我和苗苗脸色大变,立刻后退。我本能的把苗苗护在身后,手死死的抓着龙牙刀刀把。
这阴风绝对不是夜游神身上的!
等阴风刮尽,黑暗中缓缓出现了两个黑影,一个很矮,看着像是夜游神,另外一个则高大许多。
很快,两个黑影缓缓走到月光下。
我一看,大吃一惊,竟然是秦广王,夜游神在它侧后。
秦广王天生异相,身体非常的宽大,几乎有两个正常人并列那么宽,脑袋正常,但一对比就显得非常了。
它身着黄袍腰系蓝带,头顶金冠,脸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垂下的黑须直达腰肚,眼睛无比锐利。
这是我第二次见它,第一次见是在地府的时候,夜游神受了重伤,让我代为传信。
我微微皱眉,有些拿捏不定秦广王跑来干什么,最关键的是,它曾经把我打入炼狱,要不白香月杀进地狱救我,自己指不定关到什么时候,弄不好是永生永世。
所以本能的我对它很有戒心,或者芥蒂。
还是原来那个问题,因为我不知道,当初它是不是打算牺牲我一个来保全酆都城。
我没话,也不打算先开口话,秦广王看着我,面无表情。
气氛僵持了一阵,夜游神清了清嗓子,对我:“咳咳,马春,此次独角鬼王谋夺半步多我们阴司方面已经知晓,不过半步多与我地府向来老死不相往来,互相之间也没什么联络的手段。你和半步多、道门还有我们阴司关系都算不错,所以我便把蒋君也带来了。”
我看了秦广王一眼,转向夜游神,冷淡道:“我和半步多关系不错不假,和道门也有些往来,不过这阴司嘛,啧,一般般。”
夜游神脸色一僵,一下被噎的不出话来。
我这话没错,自己也就是和夜游神关系还不错,其他的免谈,尤其是酆都大帝和秦广王;一个老大一个老二,心里要是没有芥蒂,那自己就成圣人了。
秦广王沉得住气,脸上古井无波,上前一步,看着我道:“马春,我知道你对本君将你打入地狱一事心存不满,这点无可厚非;但我想,你在地狱深处也不是没有现吧?”
我眼皮一跳。
火山炼狱的业火最深处有一口灵棺。
之前我以为是个意外,而且我现一事定然是人不知鬼不觉,但现在来看,秦广王明显知道。
我心里浮现出一个可能,难道秦广王是故意将我打入火山炼狱,让我去找到那口灵棺?
不对!
不是秦广王,而是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之前化作幽灵号码,隐隐约约的就在指引我寻找灵棺。
是酆都大帝和秦广王有联系!
我心里顿时如同阳光照了进去,一片敞亮;但我不敢百分百肯定,于是试探着问:“现?你觉的我应该现什么?”
灵棺一时事关重大,不能轻易露出去。
“你心里既有了答案又何须再问?”秦广王道,又:“当初我将你打入火山炼狱,一方面是掩人耳目,一方面也是故人所托。”
我心头一跳,果然是酆都大帝!
当初轮回盘还在酆都大帝手里,生死簿完全受控于轮回盘,酆都大帝要想将我精准的投入火山炼狱很轻松。也怪不得判官翻到生死簿记载关于我的那一页时都愣住了,一副吃惊的样子。
“可惜故人所托还没完成,幽姬便杀进来了。”秦广王道。
我一愣,有些不明白它的意思,什么叫所托还没完成?我都已经进了火山炼狱了,也看见了灵棺,甚至还和守护者对话过,怎么还叫所托没完成?
“它到底在托你做什么?”我急忙追问。
秦广王沉默了一瞬,缓缓道:“托我洗清你身上的业火。”
“什么?”
我一下瞪圆了眼睛。
业火!
洗清我身上的业火!
我心里顿时电光火山,难道我身上的业火真的是酆都大帝动的手脚?
如此完全可以设想,酆都大帝是想早在我进入地狱的时候便洗掉我身上的业火,但白香月的突然介入让它失败了。于是后面继续有了动作,也就是丢失轮回盘之后。
最后,我身上的业火果然就消失了。
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成功了。
我身上的业火没了,洪晓芸身上的却烧起了熊熊的业火!
很像是转移!
证据就是洪晓芸和我的生辰八字一模一样。八字对于奇门,相当于俗世生物学上的遗传序列。
而且八卦城洪晓芸被邙山鬼王抓走的时候,邙山鬼王似乎就对她的业火有所评价。
现在想来,业火似乎是一种身份标识。
这些朦朦胧胧的线索组合在一起经过秦广王一,顿时就像一根线把珍珠全串起来了。
我又想到,洪晓芸被抓前对我比划了一个手势:她先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她自己,两手相互交替了一下。
现在一想,她那个动作意思就是很明朗了:她替我,或者我替她!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到底替的是什么?酆都大帝又为何那么做?
可不可以这让认为,本来被鬼王殿抓走的那个人是我,但酆都大帝做了手脚,让鬼王殿将视线转移到了洪晓芸身上?
而转移的关键,就是那个丢失的轮回盘?
……
第六百七十九章:万物为刍狗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酆都大帝转世轮回的?”我盯着秦广王,这个时间点很关键。 因为我直觉酆都大帝投胎恐怕不仅仅是被逼的,更大的原因是它主动。
必须搞清楚它到底在谋划些什么,甚至不惜放弃大帝之位,还把轮回盘给弄丢了。
“是在你通知本君之后,不过在此之前本君已有察觉,但不敢肯定,也很难查证。”秦广王道。
我顿时皱眉,秦广王应该没有撒谎。因为酆都大帝转世之前,就连最腹心的夜游神都没有通知。
这就让我有些糊涂了,秦广王作为地府老二竟然和夜游神一样,也是后来才知道。酆都大帝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轮回盘的事你知道多少?”我又问秦广王,地府轮回最核心的东西就是轮回盘。
轮回盘丢失地府完全就可以改天换日了。但奇怪的是,这段时间反倒是地府比较平静,阳间和半步多已经烽烟四起了。
“轮回盘乃我地府轮回的核心,控制着判官笔、生死簿和轮转仪,掌控它的人随时都可以收回和更改三者的掌控人。”秦广王道。
“掌控轮回盘的人除了酆都大帝,还能有谁?”我立刻追问,洪晓芸被抓一事,明显和轮回盘高度相关。
秦广王摸了摸长胡,明显迟疑了一下,:“轮回盘一直以来都归属于大度掌管,从不对外示人,不瞒你,本君也从未见过;掌控它的存在除了大帝,就只有那个传中的禁忌了。”
“传中的禁忌?”我心脏猛跳,急忙问:“禁忌到底是谁?”
又听到这个词了!
之前都是在灵棺守护者在,可每次都是我刚问一点它们就纷纷沉默,一个字都不再,有些甚至直接把我丢出去。
“这点本君也不太清楚。”秦广王却摇头,:“本君入阴司为君的时候,那个禁忌早就从世间消失了,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的痕迹,包括在地府、道门、半步多还有鬼王殿,似乎是它的存在,让三者之间关系有些不清道不明。”
“那个禁忌是人是鬼?”我继续问,见过了那么多的灵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个所谓的禁忌,绝对和七八口灵棺有莫大的关联。
“我没有证据,但我怀疑那个禁忌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话到最后,秦广王脸色居然变幻了一下,看着我,吐出一个字:“魔。”
“魔?”我心中如遭雷击般震撼。
道门的占卜一脉曹子荆天师在去年黄道大吉之日占卜一卦,结果弄的吐血,差点一命呜呼。
她窥探的天机,就是魔将出世。
没想到,自己曾经从守护者嘴里听来的那个禁忌,就是魔。
如果秦广王猜测的没错,那就对上了。
秦广王作为地府老二,如果没有一点把握的事,不应该信口开河才是。
“我听这个世界是魔创造的?”我消化了一下,接着问,这是白香月告诉我的,当时把我世界观颠覆的不轻。
天南地北不管那个地方的经书都是神创世。如果谁敢是魔创世,绝对会被人嗤之以鼻,甚至被打成异端,大加鞭挞。
白香月神是捏在的,世界是魔创造的,魔才是真实存在。
秦广王看了我一眼,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多意外的神情,缓缓点头,道:“对,三界皆由魔创造,魔是万物之母。”
“魔是万物之母?”苗苗脸上也显露出分外吃惊的神情,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显然,这种隐秘就连她这个世家大族的继承人都闻所未闻。
“奇门和俗世到底在忌讳着什么?为什么魔创了世,却得不到承认,反而要捏造一些根本不存在的神来掩盖?”
我又问,这里面的东西令人细思极恐,我猜测出了一些东西,但不敢肯定是正确的。魔和三界众生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魔创世不假,但想必你也听过道门的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日月无情,转千世屠枭雄。万物生灵在魔的面前,不过是刍狗罢了。”秦广王道。
我无语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出自老子道德经第五章的第一句。
很醒目的位置。
而且无数年来被传扬着,关于它的解释有两种,一种是向善,一种是向恶的。
向善的解释是:天地有仁心,滋生了万物;无所谓仁,也无所谓不仁。天地生了万物,并没有想取回什么报酬。天地看万物和那个丢掉的草狗一样,并没有对人特别好,对其他的万物特别差。
通俗点,就是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不对谁特别好,也不对谁特别坏,一切随其自然展。
换句话,不管万物变成什么样子,那是万物自己的行为(包括运气),与天地无关,天还是干天的事,地还是干地的事,一切犹如随风入夜,润物无声,天地最是自然不过的。
而向恶的解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天地不仁,拿万物生灵做刍狗。
这解释打个形象的比喻,就像人养蚕,人养蚕并不是对蚕有多么的好,有多么的爱护,而是为了结茧之后将它杀死,抽取蚕丝。
这句话我曾经在读书的时代听老师提到过,解释是第一种,向善。我也一直认为是第一种,但现在来看,第一种解释明显是曲解。
老子的意思就是天地不仁,很明白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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