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上古恶魔必然会将它们称为是世界的噩梦。
  然而听到星汐说起这个词，契露丝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害怕，而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上古恶魔在神话纪元的终末被诸神……那些神级强者们联手驱逐出了这个世界，这应该是事实才对。神话纪元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期间被探索的上古遗迹数不胜数，可除了一些离奇的谣言之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大陆上什么地方出现了真正的恶魔……这个遗迹不是一个上古神级强者留下的遗迹吗？”
  “具体的缘由，我也并不清楚，这个遗迹里残存的这块法则残片会将获得者同化成大恶魔，这是我们大长老告诉我们的事情。”
  这样说着，星汐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情绪。
  “不过，如果你仔细阅读过有关于恶魔的记载和描述的书籍你就会发现，大部分从那个时代里留存下来的史料都有类似的记载，恶魔是来自其他时空的世界之敌，因此不会接受世界的恩惠并被这个世界的一切所排斥，而同时他们也憎恶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一切文明与生物，他们信仰毁灭与破坏，他们甚至会将这种扭曲的信仰通过毁灭和破坏的行为来散布出去，令原本正常的生命被扭曲同化成为他们的帮凶……”
  说到这里，星汐也知道自己用不着再说下去了。
  上古恶魔的这些特性，完全和契露丝她们遇到的这些堕落者们一模一样，狼少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然后开口了。
  “好，好吧，就算他是个马上就会变身的大恶魔，那至少在没变身以前，他也只是个贸然获得了法则力量的佣兵菜鸟而已不是吗。”
  星汐指了指自己为了防范杰特的灰烟而在周围布下的固化空间屏障。
  “你也听你姐姐说了，那个人拥有可以很强力的法则力量，一般来说对付法则只能以同样的法则之力去进行对抗或者干涉抵消，但他的法则之中同时也夹杂着恶魔的气息。恶魔是来自异世界的世界之敌，换句话说，他们的气息天生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沾有恶魔气息的法则力量已经不是能够被容纳在这个世界上的法则了，它们蕴含的混乱因果会对这个世界上的法则中正常运作的因果律进行干扰，即使是坚固的本源法则时间一长都会收到影响，更别说其他种类的法则力量。”
  契露丝顺着星汐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之前尽管也掠过几眼，但她却并没有细看，这时她才发现，在星汐那层固化空间屏障的外层，尽管很浅，但还是能看到原本应该是墨绿色的透明固化空间竟然不知不觉地渗入了丝丝缕缕灰黑色的纹洛。
  “我们诺兰族的天赋法则是继承自上古神级强者而觉醒的专属自创法则，算是现如今的大陆上最接近本源法则的法则力量，即使如此，我的固化空间法则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受到了那些灰烟中的恶魔气息的侵蚀……现在的你，体内的天赋法则都还处于不稳定的半觉醒状态，根本没有真正的诺兰法则的威力，即使出去对上他那种堕落的法则之力也不会有什么作为，说不定到时候还要麻烦我出手救你。”
  契露丝抽了抽嘴角，就算这是事实也不用这样当面打击人吧……
  “不过你不必担心，正因为这次的对手有些棘手，大长老才派出了我们三个人一起行动，就像你看到的，我的能力更适合防守和掩护而不适合进攻，尽管没法击败那个人，但把他拖在这里防御他的攻击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要等到我的两个同伴一同到来，就一定有办法对付他。”
  固守待援，的确是个最稳妥的办法，只是……
  契露丝看了看怀里的灰风，通过召唤契约她可以感受得到即使是昏过去了，灰风的精神状态也并不是很稳定，显然精神侵蚀并没有因为灰风昏过去而停止，只是侵蚀的速度因为灰风昏迷精神波动变得不活跃而减缓了下来……契露丝担心灰风坚持不了多久。
  从沙漠上的诅咒事件爆发到现在，别说是堕落的被抛弃者重新恢复，就是那些沾染上堕落气息的人中，除了吉祥天这样被堕落气息入体不久在精神领域遭到侵蚀之前就被拉斐尔将堕落气息逼出来的幸运儿之外，都没有听说过有成功地恢复正常的案例。
  一旦因为堕落气息，又或者说是恶魔气息而堕落成为被抛弃者的残酷转变是不可逆的……那么灰风最后的机会，就只剩下这不知道有多长的短暂时间了。
  “……呐，星汐，诺兰族天赋法则的完全觉醒的条件是什么？”
  专注于切断被污染的那层固化空间的联系并重新制造防御屏障的星汐一愣，扭头看了看契露丝。
  “正常来说，诺兰族人会在三岁的时候，由族内的大长老利用先祖传下来的诺兰之球来激活与‘神赐之痕’之间的联系，并通过诺兰之球获取新被激活的‘神赐之痕’所代表的法则真名，只有知晓了自己的法则真名并领悟了其中的蕴含的法则奥义之后，一个诺兰族的天赋法则才会真正觉醒……你的情况，明明从来没有接触过诺兰之球，但似乎神赐之痕已经被激活了很久，如果知道了你的法则真名之后，说不准立刻就会领悟法则奥秘也说不定。”
  契露丝眼神一亮。
  “那，你知道我的法则真名吗？”
  星汐眨眨眼，对契露丝露出了一个莫名的微笑。
  “……真巧，我的确知道。”
  
第247章 条件
  “……真巧，我的确知道。”
  看着星汐的微笑，契露丝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确知道你的法则真名，但是——”
  “‘但是我不会轻易告诉你，除非你肯答应我时候跟我一起回去’……什么的星汐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是这么俗这么无聊的人对吧啊哈哈哈……对不起我得意忘形了……”
  契露丝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后，她原本是打算拿这个来堵星汐的话茬的，不过终于还是没顶得住星汐那凉飕飕的小眼神真诚地道了个歉。
  星汐抽了抽眉头。
  “……但是我不会轻易告诉你，除非你肯答应我时候跟我一起回去。”
  没错她就是这么俗这么无聊了她就是要用这个来做威胁了怎么的吧！
  听着星汐不紧不慢地把自己拿来堵话茬的台词一字一词地重复了一边，契露丝咧嘴讪笑了一下。
  “我猜这是赌气？”
  “这是认真的。”
  看契露丝似乎还想要打岔，星汐补了一句。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天真，你想要拥有诺兰先祖赋予诺兰一族的馈赠，那么你就要先作为一个诺兰人尽应有的义务。”
  契露丝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愉快。
  “所以诺兰人的义务就是要不择手段地向索兰神教复仇吗？”
  “诺兰人的义务是制裁那些给我们带来伤痛的卑鄙的小人势力。”
  契露丝摇了摇头，低下头咬着嘴唇看着灰风。尽管星汐那死硬的复仇理念和趁人之危的做法令她有些不爽，但她不得不承认星汐很聪明，根本就不会被她打乱思路，眼下灰风姐处于随时都有可能会彻底堕落无法挽回的危险境地，她在这场谈判中根本就不占据主动。
  看契露丝低下头不说话，星汐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如果这样就能让契露丝屈服那当然好，不过连星汐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契露丝在这个时候惊醒了诺兰的天赋法则打败了那个半觉醒的恶魔，谁也不能保证下面的那个年轻的候补圣女就一定会有办法救得了已经被恶魔气息侵蚀到如此严重地步的灰风，如果救不了灰风，那么能力觉不觉醒至少对于现在的契露丝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用或许会改变自己接下来的人生的一个承诺来换一个没有保障的令同伴获救的可能性，星系不觉得像契露丝这么聪明的女孩会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即使契露丝不答应也没关系，又或者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星汐其实也挺希望契露丝拒绝她的威胁就这么安分地待在屏障里。毕竟受到能力的限制，星汐的确是善守不善攻，如果要是真的放契露丝出去和杰特战斗，一旦契露丝在她能力够不到的地方遇到了危险，她很可能没有办法及时支援。
  就像星汐自己说的，就算契露丝那样明确地表示不愿意回归诺兰，但她终归是诺兰族的幸存者之一。经历过这么大的灾难之后，任何一个还活着的族人对于诺兰族来说都是宝贵的。语气让觉醒了能力之后不知战力几何的契露丝去冒险，还不如等到阿里阿里还有艾格两个人来了之后，他们三个彼此知根知底的老搭档一块以最小的代价来解决这个半觉醒状态的恶魔。
  然而，就在星汐以为契露丝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的时候，突然间契露丝抬起了头。
  “……好，我答应你。”
  “哦？”
  星汐很是意外地看着契露丝。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告诉你了法则真名，你就愿意跟我回去？”
  “当然不是，”契露丝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纠结，只是略显平静地撇撇嘴，“如果你告诉了我一个名字结果我什么能力都没觉醒，那我不是亏大了。”
  “………………”
  星汐刚才说契露丝神赐之痕已经先行被激活，只要知道法则真名的话天赋法则就能完整地觉醒的说法倒并不是星汐在胡说，事实上这是大长老的猜测，但无论大长老的话在星汐的心中多么具有权威性，它始终是一个猜测，因此……星汐竟发觉契露丝说得好像蛮有道理的……
  “咳……那么你想怎么样？”星汐轻咳一下以免自己显得太尴尬，“无论如何，你想要获得真正的诺兰天赋法则，就必须要背负起诺兰族应有的责任。”
  契露丝对于星汐所说的所谓责任明显不是很认同，不过还是开口了。
  “如果你告诉我我的法则真名之后我能够觉醒真正的天赋法则，那么我答应你，会背负起作为一个诺兰族人的责任。”
  星汐很认真地看着契露丝。
  “你能够起誓吗？”
  “我自觉得我的信用还是靠得住的。”
  契露丝露出有些受伤的样子耸耸肩，然而星汐却并不为所动，仍旧有些怀疑地看着狼少女。
  就算觉醒了天赋法则打败了那个半觉醒化的恶魔，也不能够保证被侵蚀得如此严重的灰风就一定有救，但如果答应了星汐的要求，那么契露丝的生活从此以后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通过刚才被压在大石板时候的那番对话，星汐明白契露丝绝对是真的对于复仇这件事感到排斥，然而现在，她却要为了一个不怎靠谱的机会而接受自己如此排斥的一件事，也难免星汐会不相信契露丝。
  “好吧，我发誓，如果我觉醒了诺兰族的天赋法则，那么我会承担起一个诺兰族应有的责任。”
  虽然有些抵触，但契露丝还是认真地抬起一只手做出了发誓的姿势。
  在没有签订特殊的魔法协议又或者遵从某种特殊的魔法的前提下，这种誓言其实除了心理和道德层面上的自省之外，并不具备什么实质上的约束效力。不过在亚勒斯大陆的文化背景之下一般来说自己主动打破自己立下的誓言的人还是比较少见的，而且契露丝看起来又不像是那种出尔反尔的奸诈小人，发誓这一举动还是令星汐多多少少信任了契露丝的承诺。
  “……就算打倒了恶魔气息的源头，你的这位姐姐也不会百分之百获救的。”
  “我知道，”契露丝对星汐露出了笑容，“但只要有一丝一毫能够增加让灰风姐恢复正常的几率的机会，我都会去努力……我说过，我最珍惜的，就是一直陪伴着我的这些人们。”
  看着契露丝的笑容，星汐心头莫名地有些发堵……明明契露丝答应了这个条件应该是令她高兴的事情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还是输了什么。
  “好，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法则真名，如果你没有因此而觉醒，我也不会用这个来要挟你。”
  这样说着，星汐闭了闭眼睛，仔细地回忆着从大长老那里听来的契露丝的法则真名的每一个字。诺兰族的法则真名并不是那么私密的东西，对于除了法则拥有者本人之外的其他人来说法则真名其实也只是一句意思有些模棱两可的短句罢了，但对于法则拥有者来说，在第一次觉醒的时候，哪怕法则真名里弄错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字眼，都不会令法则成功地觉醒。
  “……‘生命最初的秘宝’……”
  听着星汐嘴里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来的字眼，契露丝顿时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生命最初的秘宝……这就是她的法则真名……
  领悟法则是一种很玄妙的经历，仿佛一场梦，又仿佛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灵魂在耳边低语连串起了一个很长的诗篇，契露丝抱着灰风落在星汐事前放在她脚下供她站立的固化空间台阶上，嘴里喃喃地一直重复着自己的法则真名，眼神有些涣散地注视着前方，额头上的神赐之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明亮的白色光芒。
  不同于大多数光明系魔法自带的光芒，这种白光很淡，却仿佛有着莫名的无法阻挡的力量，甚至被杰特释放过来的那些能够轻易地侵蚀掉拉斐尔布下的强力魔法结界的灰烟在遇到从星汐的固化空间屏障内侧透射出来的白光时，竟仿佛被白光驱散了一般向后退却了一些距离。
  屏障之外，不断地朝着她们这边释放灰烟试图瓦解星汐的屏障的杰特发出了一阵带有怒意的尖锐嘶吼，垂涎着契露丝的法则力量的他从那透射出来的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