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天地回忆走过的路程,一次一次地回忆经历过的战斗,在难得地进行了一次深入反思检讨后,雷动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道:“我练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很不错了,现在想起来,也就是占了个练过的便宜,身体比他们强悍,抗击打能力比他们强,其他的——”
乌云狠狠地点了点头:“是啊,论个人军事技能,论小队战术配合,我们实在是没法比,不过呢,”乌云嘿嘿地贱笑几声:“我们既然有这身功夫,干什么不用?我们又不是练葵花的,还得先自己切了才能干下一步……”
雷动轻轻踹了乌云一脚,骂了声“贱格”,忽然想起被自己一脚踹得只能练葵花的蒋天生,笑了一声,又忽然想到安静,这一个多月天天在野外摸爬滚打,可好久没和她通信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好么?博士论文答辩怎么样了?
乌云见雷动忽然不说话了,脸上又忽然现出温柔的笑容,知道这家伙的花花肠子又在想女人了,嘿嘿笑了几声,背靠在墙上,无限憧憬地自言自语道:“我总有一种预感,这一次,我们一定会被上面看中的,如果选拔我们近特战队,我是从了呢,还是从了呢,还是从了呢?”
雷动翻了翻白眼,也不理他,自去回忆他和安静通过的十几封信,以他修真者对脑域的开发而产生的强大到变态的记忆力,十几封信中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在脑海深处,现在一个字一个字翻出来回忆,只觉一片温馨,又似乎带着一丝忧愁,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呢……
三天不用训练,还有人陪着说话,外边兵们好吃好喝地运进来,雷动这几天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服惬意。一直到第三天头上,眼看着禁闭期已经到了,雷动竟然颇有点恋恋不舍的意思。
门外传来脚步声,雷动一愣,来的竟然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不用神识感知,他也听得出来,正是张合和崔朝河两个。雷动浑身一个激灵,一脚把乌云踹起来,整整军容,作出一副铁血军人的架势。
嘎啦,门锁一响,崔朝河和张合走了进来。雷动和乌云急忙敬礼:“报告,一连一班战士雷动和乌云,正在反思检讨,请指示!”
崔朝河绕着两个笔直地站立着的兵走了两圈,鼻子洗了洗,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嗯,嗯,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我都闻见鸡腿味了。”雷动和乌云都不敢说话,直挺挺地站着。
“说说看,你都反思什么了,你哪里错了?”崔朝河宽宏大量地没有继续追究鸡腿问题,停止踱步,站到雷动面前,脸上仍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报告,我认为,我最大的错误在于,”雷动不动声色地看了崔朝河一眼,却没能看出崔朝河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只能硬着头皮,有些迟疑地说道:“在于……在于……我头脑不冷静,分不清主次,我不应该在班长受伤的时候,还跟对方争吵!”
崔朝河眉毛一扬:“就这些?”
雷动看看崔朝河的脸色,又道:“还有……还有……我不应该跟上级干部发脾气,不尊重上级?”这句话说得底气稍嫌不足,已经带着疑问的口气。
崔朝河再次发问:“还有吗?”
雷动这几天忙着跟乌云讨论演习过程,讨论修真问题,甚至讨论臆想中的女人问题,根本没把其他事情放在心上,见崔朝河揪住不放,不由有些傻眼,求助地看了一眼站在崔朝河后面的张合一眼,谁知道张合理都不理,反而把头扭向一边。
雷动彻底无奈了,只能硬着头皮一挺腰杆:“报告,没有了!”
崔朝河啧啧两声,眯着眼看着雷动,好半天才才问道:“那么,你觉得下次再碰上这种事,会怎么办?”
雷动见崔朝河似乎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奓着胆子问了句:“营长,真话还是假话?”崔朝河两只眼立刻瞪得牛蛋一样,冷笑两声:“说假话?我关你禁闭关到你退伍!”雷动马上一挺胸:“报告!下次遇上这种事,我会等他们给班长治完伤再骂!”
“你个熊兵!看来这禁闭你是白关了!”崔朝河骂了一句,又转身训斥张合:“这就是你带的兵?这就是你的兵关了三天禁闭的成果?”一甩袖子,骂了句“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双手一背,扬长而去。
“怎么回事?”雷动和乌云都有些傻眼,不明所以地看着张合。张合板着脸骂道:“你们两个混小子,回头跟你们算账!赶紧给我滚回班里去,抓紧训练!”转身欲走,雷动疑惑道:“连长,这就没事了?”
张合回过头,盯着雷动:“怎么着,真想关到退伍啊?我满足你!”雷动忙道:“不是不是,营长看上去生气了啊,你放我们出去,没事吧?”
“生气?哈哈”张合忽然笑出声来,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告诉你们个秘密啊,只要看见营长双手背到背后,抬着头走路,那就说明他老人家的心情非常愉快,独家发现,切勿外传啊……”
话未说完,崔朝河已经在门外暴喝:“张合你又嚼什么舌根子呢?给我滚出来!”张合微微一笑,双手背在身后,头一扬,学着崔朝河的样子扬长出门。剩下雷动和乌云面面相觑,摇头苦笑:“真是什么样的官带什么样的兵啊!”
一走出禁闭室,张合就发现崔朝河正狠狠地瞪着他,也不害怕,笑嘻嘻道:“营长大人,还有什么指示?”崔朝河一字一顿地道:“我告诉你,这是两个好苗子,你给我好好带,带不出来我唯你是问!”张合也严肃起来,“啪”地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崔朝河脸色放松下来,笑着说:“这两天你嫂子来探亲,跟我走,让她炒几个……”话未说完,通讯员匆匆从大门外跑过来,手中拿着一张纸不断挥动,口中叫道:“营长,紧急命令!”
崔朝河一惊,一把抢过通讯员手中的那张纸,刚看了一眼,马上脸色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大喝一声:“马上去团部!”甩开大步,转身就走。张合追上来,疑惑地问道:“营长,出事了?”
崔朝河一把将手中的纸甩到张合怀里:“你自己看!”头也不回,片刻间就去得远了。
张合展开那张纸,刚扫了一眼,立刻就如同被什么东西砸中脑袋,呆了片刻,忍不住骂了声“****!”紧跑几步,追着崔朝河去了。
刚刚收拾好的雷动和乌云,这时候正好走出走出禁闭室,相顾失色:“怎么了这是?”
140集团军218师452团团长办公室,周伟顺正在打电话:“军长,军长,这事儿就没有一点回旋余地了?”
军长陈凯军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说周大炮,你烦了我三天了,你烦不烦?”
周伟顺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不是,军长您听我说……”
陈凯军打断周伟顺,道:“没什么好说的,我问你,命令你传达了没有?”
周伟顺期期艾艾地说道:“这个……刚刚传达给一营长了……”
陈凯军勃然大怒:“好你个周大炮,还反了你了!你想干什么?战区的命令你也敢扣下三天?你的组织纪律性哪里去了!”
周伟顺急忙分辨:“不是,不是,军长,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你能想什么办法?我都没办法!”
“不是啊军长,我……我想不通啊,我好好的几个兵,凭什么他们说要就要过去了?这不是欺负人嘛?”周伟顺也有点急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高起来。
“你的兵?什么叫你的兵?是国家的兵!部队是你们家开的?你第一天当兵啊?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我告诉你周大炮,马上执行命令,不然我撤了你!”
“砰!”电话被重重挂断了。周伟顺满脸通红,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气,操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张口就骂:“林爱国你他妈混蛋!”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得意洋洋的嚣张大笑,周伟顺“砰”地挂了电话,站起来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走廊里,一阵匆忙杂乱的脚步传进来,“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也不大报告,崔朝河带着张合直闯进来,把命令往周伟顺桌子上猛地一放,直冲冲地问道:“团长,怎么回事?”
周伟顺眼睛一瞪,没好气地喝道:“你个熊兵反了你了!命令上写得明明白白,怎么回事你自己不会看?你不识字啊!”
被周伟顺一顿臭骂,崔朝河这才收敛了一点,憋着一肚子气问道:“不是,不是,团长,总得想个办法啊?”
“办法?军长都没办法,我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不是啊团长,我好好的一个兵,凭什么他们说要就要过去了?这不是欺负人嘛?”崔朝河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听得见。
“你的兵?什么叫你的兵?那是国家的兵!部队是你们家开的?你第一天当兵啊?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我告诉你崔朝河,马上执行命令,不然我撤了你!”周伟顺红着眼睛斥骂,刚刚说完,猛然惊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颓然坐下,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
同一时间,雷动和乌云回到宿舍,正在班里商量着啥时候去师部医院,看望看望班长,顺便看看他老人家有没有和小护士们发生点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谁知道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来,就等来张合黑着脸宣布的一道命令。
第二天,2026年6月1日,雷动、乌云、聂彪被团长的******吉普拉着,驶入上京陆军学院。
从这一天开始,他们将在这里接受为期100天的选拔培训,如果顺利通过,他们将成为一名战区猛虎特战大队的后备队员。
第十三章 孤独的奔跑
“老大,我忽然有点不祥的预感……”乌云俯在雷动耳边,轻声说,话未说完,雷动眼睛一瞪:“闭嘴,不许说!”他实在是不想让乌云把话说出来,这个家伙说话一向好的不灵坏的灵,正牌乌鸦嘴一个,真要说出什么严重的话来,只怕大事不妙。
其实雷动也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上午刚刚报到,登完记,领了一套帽子没有军徽、上衣没有领花没有肩章,只在右大臂上贴了个号码的迷彩,水都没给一口,就和参加这次选训的百十来个兵一起,被塞进三辆汽车,关在黑乎乎的车厢里,在一辆******越野车“押送”下,轰隆隆地驶出学院。
汽车左摇右晃、高颠低簸地开了三个多小时,从路况判断,雷动觉得,车已经开进了什么大山深处。这是要干什么?不是说就在陆军学院训练么?
雷动正在疑惑间,车厢里不知按在什么地方的扬声器,带着“刺啦刺啦”的噪音,突兀地响起来:“17号,下车!”
袖子上贴着17号标志的雷动一愣:“在这里下车?”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扬声器里的声音已经再一次不耐烦地响起来:“17号,下车!否则淘汰!”
雷动来不及多想,匆忙从仍然在不断摇晃、没有半点停车意思的车厢里窜出去,身在半空,百忙中还不忘回头对乌云骂了声:“你个乌鸦嘴!”这个家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才预言师?即使不说出来,单只是想想都这么灵验?
雷动双脚刚刚落地,一团灰影已经从后面的******越野车车窗里飞出来,一个声音传来:“接着!”
雷动觑得真切,见是一个小小的军用挎包,不慌不忙,右手一探,已将挎包抓在手里,三辆军卡和那辆******越野车冒着黑烟,一刻不停地左摇右摆而去。
四周的环境果然映证了雷动在车上的判断,这里地处一个深谷,周围是绵延不断的崇山峻岭,时值初夏,山上遍布的高大树木,发着一片墨绿色的冷光。
汽车在深谷中不断咆哮,渐渐去得远了,雷动才打开手里的挎包,他倒要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包里东西不多,最上面是一只手表式指北针,表门都有了锈迹了,旁边是一只简易信号发射器。下面压着一幅地图,一张白纸,最底下,是一盒午餐肉。
“妈的,特战队选训队对付菜鸟的标准装备!”雷动呸了一声,简直没一点惊喜。无论是在早些年跟汉京战区各级特战队员们训练聊天,还是网络上充斥的各式各样半真半假的军事小说里,这套把戏雷动听得多了:把你往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扔,下达一个多少天内赶到什么什么地方的命令,否则淘汰。然后就撒手不管,说不定最后还要给你捣点什么乱,最终猪脚王八之气四溢,各种热血,各种征服……
“真是没惊喜啊!”雷动撇了撇嘴,右手中指食指夹起那份地图,漫不经心地打开。随着地图逐渐展开,雷动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嘴里打搅:“我靠!不是吧?”
出现在眼前的那张纸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地图”两个字,中间画着绿油油十几道弯弯曲曲的粗线——这大概是代表山?蓝哇哇几条稍微细一点的曲折线路,这也许是代表河流?蓝绿曲线之间,散落着三个红色的小三角,分别写着A、B、C三个字母,左上角,画着一面小红旗,跟电脑游戏里标地雷的小旗子似的!中间靠下部位,一个红点,旁边写着“出发地”三个歪瓜裂枣猫抓狗印的小字。
这是地图?分明就是幼稚园儿童的涂鸦!
又或者,这是一张古代人制作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找不到地方的藏宝图?
雷动眼珠子都快突出眼眶去了,这地图简直太奇葩了啊!
看看右下角,万幸啊,还用铅笔画了一个表示方向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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