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始终没有说话,也就是说,你还是可以出手争一争的!”马良沉声的道。
“不行!”
孙栋摇摇头:“我数年才积累下来的实力,要是暴露出来,又在东宫之主的位置上失之交臂,一切都完了,来日方长!”
“那你想如何做?”
“先站队!”孙栋道。
“站那边?”
“无论站那一边,绝对不是孙元宝这边!”孙栋瞳孔散出幽幽光芒,声音有些决绝:“谁都能当入住东宫,唯独孙元宝绝对不能入住东宫,孙辅最近和孙孙元宝走的很近,有投靠之意,我得和他见一面,这事情还需麻烦你来安排一下!”
“没问题!”马良点点头。
……
三天之后。
金陵东郊,钟山猎场。
两匹快马飞奔在的山林之间,追逐着一个羚羊而去。
咻!
率先拉弓射箭的是孙辅,一箭射出,稳稳的拿下了这个羚羊。
“堂兄好箭法!”孙栋勒住马缰,笑呵呵的道。
“雕虫小计而已!”
孙辅跳下马背,把这头受伤的羚羊拿下,然后打量了一下孙栋,道:“小栋,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啊!”
“呵呵!”
孙栋也跳下了马背,走在树林之中,笑了笑,道:“这金陵城的风云,让我有些难以心安!”
“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孙辅斜睨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听说堂兄有意支持元宝上位?”孙栋试探性的问道。
“元宝本来就是陛下的嫡长子,支持他入住东宫,也是理所当然的!”孙辅面容不变,沉声的说道。
“这是堂兄的心里话?”孙栋微微眯眼,有些讽刺的冷笑。
“是与不是,有何区别?”
孙辅冷笑:“陛下有意择去孙氏良才而入主东宫,奈何我等势单力薄,不如他们根基深厚,如今张昭程普他们亲尽全力摆明要动元宝上位,孙盛元尚有伯符兄长的扶持,连吕布都支持他,勉强可一争,我们呢,我们凭什么和他去争?”
“堂兄莫要动气!”
孙栋淡然一笑:“一次成败,算不了什么,你可不要忘记了,当今陛下如今可是春秋鼎盛,谁能坐稳东宫三十年,尚可不知也!”
孙辅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倒是赞叹孙栋的说法,但是他面无表情,神色低沉:“话虽如此,但是一步领先,那就步步领先了,一旦东宫有主,日后我们想要争夺,机会渺茫!”
“机会在渺茫,也好过绝望!”孙栋平静的道:“你我都迈出了这一步,你收得回腿吗?”
“你想如何?”孙辅上了正题,问道。
“放弃支持孙晟,转而支持孙绍上位!”孙栋沉声的道。
“为什么?”
孙辅有些不明白,目光盯着他,问道。
“如果孙晟坐了东宫,你我日后还想要出头,基本上已经没有可能了,因为他才是正统,除非你能干掉他,不然你我永远都没有机会!”
孙栋一字一言的道:“你有胆子在皇兄眼皮底下刺杀他吗?”
“不敢!”孙辅坦然的道。
无论他们如何争,上面压着一个天,他们就要守住规矩,谁敢坏了规矩,谁就的出局。
“正统!”
孙辅沉默了半响,喃喃而道。
这两个字击中了他的心窝。
一直以来他都好像忽略了这一点。
“自古以来,东宫太子都是父传子而入驻,可当朝的民风开放,皇兄又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君王,所以才有了我们的机会,但是你我心中都应该明白,这个东宫,孙晟才是正统!”
孙栋平静的声音有些悠长:“失去了正统,我们才有机会,孙晟要是坐稳了位置,谁也撼动不了,但是如果孙绍上位,他永远都是名不正言不顺,找到机会就能把他扒下来!”
大吴朝民风很开放,随着报纸舆论越来越放开,言论自由比前朝好了很多。
但是儒门之道还是读书人的天道。
儒门讲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孙晟在这方面优势太大了。
“我有些想不明白,你为何愿意替孙盛元摇旗呐喊?”孙辅目光打量了一下孙栋,在他心中,这个小堂弟的心思很沉,而且野心更在他之上。
他绝不认为孙栋会平白无故的为孙绍拉票。
“帮他,也就是帮我!”
孙栋很坦诚,痞痞的笑容挂在脸庞上,嘴角微微扬起:“当内阁他们他介入的时候,此次我们都已无希望,但是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不是一个结束,如果谁坐在东宫的位置上比较好对付,我相信孙盛元应该比孙平安好对付一点,不是吗?”
“此事我考虑一下!”孙辅道。
“静候佳音!”
孙栋点点头,淡然的道。
……
随后几天,孙栋马不停蹄的会见了孙瑜和孙立这两个虽然不强势,但是也能影响成败的东宫候选人。
六月十日,中午。
孙栋,孙辅,孙瑜,孙立,被宗人府提名的几人齐聚在北景公的府邸之上。
孙绍自然是喜出望外。
他怎么也没行到孙栋孙辅他们会突然放弃争夺,全力的支持他和孙晟过招,这让他很诧异,也很惊喜。
这些天的朝廷之争,在大势之上,他本来就是有些劣势。
内阁辅和军机尊联手之下,哪怕吕布他们也要退避三舍。
如果孙栋孙辅他们出手相助,倒是能拉平他和孙晟之间的那个差距。
“诸位今日之助,我孙盛元铭记在心!”孙绍颇有其父孙策之豪气:“他日我若能主宰东宫,诸位皆为我东宫侍臣!”
“不客气!”
众人对于这个承诺并不是很在意。
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多少有些小九九,能聚集起来了支持孙绍,更多是因为正统血脉论,把孙晟当成了公敌,所以选择先狙击掉他。8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东宫 五
雨,一直都在下。
紫禁宫城的天,仿佛要塌下来了,阴沉沉的一片。
此时此刻的孙权,他的心情,就如同天空的乌云一样,他站在宫城禁卫军的军营之中,在一个营房之中,他的目光看着已经变得白发苍苍的雷定,琥珀碧绿的眸子散发出悲哀的光芒。
雷定,一个武将。
孙权已经记不起来他是那一年开始跟随自己征战天下的了。
好像是还在吴县的时候吧 。
他不是武力最强的武将。
他也没有什么聪慧的智慧。
但是他向来恪守职务,做好他应该的每一件事情,用他的生命,为孙权竖起一道盾牌。
孙权身边的文臣武将,从少年时期一步步走过来,很多人都在外放,唯独雷定一人,无论什么时候,一直在他身边,成为他身边最坚定的一块盾牌。
然而,如今年岁尚不及吕布的雷定,本应该是一个壮年男子,可是一夜之间,他却变得已经是白发苍苍,犹如花甲之年,正在垂暮的死去。
“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的问道,声音很平静,平静了有些冷寂,让太医院一众太医战战兢兢不敢言。
“陛下,雷大统领并非生病,而是大限已至,恐怕回天乏力了,药石无灵!”张仲景仔细的为雷定的身体检查了一番,不禁哀叹了一声,禀报的说道。
“不可能!”
孙权闻言,声音变得越发高昂起来了,他冷冷一喝:“半年之前,他还是一个壮硕健将,身负罡气,万军之中,纵横无敌,不过区区半年,你却与朕言之,他大限已至,朕如何能相信!”
在半年之前,雷定还是精神爽朗,豪气万千的超级武将。
这半年时间,虽然他越来越有些精神不振,但是也不见得苍老,为何在数日之间突然之间就苍老成这样了呢?
“陛下,臣不敢欺君!”
张仲景连忙俯首而下,毕恭毕敬的道:“雷大统领的身体的确是苍老之像,并非病症!”
“华佗!”孙权斜睨了一眼旁边的太医院供奉。
“陛下,臣与院令意见相同,他乃是生命消耗过度而老迈!”华佗沉思了一番,道:“而且这应该不是近期之事,他的身体,在十年前就应该掏空了,这十年,他只是用罡气维持精神!”
“朕不相信!”孙权目瞪欲裂,怒然大吼。
“陛下,莫要责怪他们,此乃末将之劫也!”
这时候,雷定突然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目光看着凝视这孙权伟岸的身躯,幽幽的说道。
“尔等都出去候着!”孙权深呼吸一口气,道。
“诺!”
一众太医拱手领命,然后退出营房之外。
“雷定,事情为何如此,给朕如实的道来!”
孙权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床榻之前,阴沉着眼眸,声音萧瑟,冷然的问道:“朕很想要知道,谁有如此之胆,害朕之爱将!”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苍老。
他相信,其中必有缘由。
“陛下莫要迁怒任何人,此乃末将心甘情愿的!”雷定一张已经浮现皱纹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的笑容,笑的很灿烂。
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知道有这么一天了。
“雷定,你不说,朕迟早也能查到!”孙权微微眯眼:“无论是谁,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
“陛下,此事不如老夫来说吧!”
出现在孙权后面的身影乃是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
这是王越。
宫廷第一高手,也是天下第一剑客。
“说!”孙权声音如雷。
“雷大统领是为了跨越练气境界和练气成罡的境界,透支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王越声音嘶哑,白发如丝,他看着躺在床榻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雷定:“他天赋如此,一生恐怕难以破境,想要有所得,就得有所失,他失去了生命!”
“这是什么事情的时候?”
孙权的双眸之中不禁蒙上了一层水雾,有些低沉的问道。
“那应该是陛下刚刚准备登基的前夕吧,也就是他领禁卫军大统领的时候!”王越的思绪陷入了十年前,雷定出现在武殿之前的那个模样,他忘记不了他的执着和坚定。
他开始和声的阐述当年的事情:“当年,陛下即将登基,天下喜,他突然来找我,问我,可有破境之法,言道,他力不足禁卫军大统领一职,武不能护陛下左右,如何才能突破境界,成就练气成罡的境界,我言,武道之路,步步难行,没有悟性难登练气成罡境界,他很失望,却很执着,后来左慈国师突然出现,言,有一法,可让他武道大成,但是需付出同等的代价,一旦消耗过大,他生命力将会不足十年,他甘心承受,于是老夫与左慈国师,联合发功,亲手为他打通浑身经脉,以他生命力为本源,助他破气凝罡,让他成为一个练气成罡的强大武将!”
这一段往事,已经十年了。
孙权登基的那一年,是吴国刚刚灭掉楚国的那一年。
这十年多来,雷定作为禁卫军大统领,孙权身边的盾牌,恪守职责,以超级武将之躯,用生命来守住孙权的安全,可他付出了,孙权却从来不知道。
“雷定,这是为何也?”
孙权看着雷定,牙齿都咬碎了,有些怒吼:“朕,从不缺强兵猛将,为何要为了练武而糟蹋自己的生命!”
他身边的武将强者数不胜数,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他有些懊恼雷定如此之不爱惜生命。
“末将乃是陛下之盾,盾不强,陛下忧,左慈国师曾言,我有十年生命,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告诉他,十年足以,以陛下之能,征战十年,必可让中原太平,我便可马放南山,从此心安!”
雷定这话是笑着说出来了,最后,他有些惋惜的道:“惜我不能在活十载,不可能看着陛下征战西域,扫平苍生,奈何也!”
孙权很快就要亲自征战罗马,他却不能侍奉左右,这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朕负你也!”
孙权握着他的手,水雾弥漫,声音哀伤。
“陛下此言差异,末将本一囚徒而已,十数年前,就应该当命绝刑台之上,老天垂帘,吴县一战,城中兵力缺乏,形势危急,得陛下之心慈,给末将一戴罪立功的机会,自从之后,脱去囚徒之身,追随陛下之左右,南征北战,见识世间英豪,怒战天下群雄,人生当此,已无憾也!”
雷定一字一言的说:“陛下,末将这一生,当得人雄也,唯独一憾,日后再也不能在护卫左右,还请陛下日后好好护卫自己,若有来世,末将愿为牛马,再为陛下之盾,守卫陛下之安 !”
他这一生,从一个囚犯而起,和天下强者交锋,征战各路诸侯,过得也算是精彩,早已经没有遗憾了。
“你可还有未了之心愿?”
孙权长叹一声,问道。
他虽掌天下,却不能逆生死。
见过太多的生生世世,却还是为之所困。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秦始皇功成名就,成就天下霸主之后,却非要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死了。
“末将突然想要归家!”
雷定闻言,精神已经有些疲惫了,他说道:“末将这一生,为陛下之盾,护陛下左右,不敢有一丝松懈,不敢离陛下百丈之外,今就剩下区区数日光阴,想要留给家人,还请陛下成全!”
“来人!”
“在!”
“送雷大统领返家!”
孙权起身,走到了窗台之前,闭上眼睛,声音有些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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