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粮食?”
四楼那个面相富态的男子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面色嘲讽。
正月之前收不到粮食?
杨嗣源知道,杨家被人摆这一道,稍有不慎,恐怕杨家就要就此万劫不复了,大量的钱投进去了,印出来的书在西跨院里成了一堆废纸,想要卖产业换钱,可这些生意人一个个的都是人精,趁你病,要你命,十万两的东西别人硬是敢当着他的面叫价一万两。
就这还算好的了,更有甚者直接开价一千两的。
这几天杨嗣源的日子可不好过,光是卖东西凑钱就被那些还价的奸商气得吐了两次血。
若如不然,他杨嗣源高高在上的杨家老爷,也不会今天硬着头皮跑到这里来任人羞辱的道理。
“哼…”杨嗣源怒了,那张老持沉重的脸微微往上斜了一点,对着楼上的人说道:“各位老板,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杨家倒了,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你们若执意要这般羞辱我杨嗣源,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我杨家的人下狱,产业全部充做官产,你们损失的钱一分都别想拿回去…”
杨嗣源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这番话一说完,他作势拉着杨妍娥就要挤出人群离开。
两边都是人精,杨嗣源这等狗急跳墙的把戏又如何能骗得了上面的人。
接着又听上面的人哼了一声:“我等损失这么点钱,买你杨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命,这买卖,值当!!!”
果然都是大佬啊,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虽然不见硝烟,可谈话中全是金戈杀伐之意,给人一种万马奔腾,疆场厮杀的肃杀。
杨妍娥跟着杨嗣源假意走了几步,听见楼上的人回话,知道这一招所谓的鱼死网破之计被人识破了。
当即脚步一顿,轻声道:“爹,咱们可不能就这么走了,错过了今天,想要见这些人可就难了,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杨家越不利,他们拿了咱们军粮的命门,占尽了主动,咱们的局势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哎,妍儿啊,爹又何尝不知啊!”
杨嗣源眉头皱成了一团,目光在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身上扫过,无奈道:“不走又能怎么样?若是赵相公不走,咱们还可以博上一博,可现在嘛,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咱们杨家在整个落河县百姓的面前颜面尽失…”
是啊,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几家商行的老板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杨嗣源,就连旁边的陈平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且不论杨嗣源和杨妍娥的处境有多惨,单就陈平自己而言,想要和这五个刊印行的老板见面,现在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而且还有杨嗣源在场,现在绝对是他手里的东西卖出一个好价钱的最佳时机。
可是…要连过四关才能有和这五家刊印行的老板坐下来谈的机会,这让陈平心里有些打鼓了。
虽然陈平在杨家的藏里也看了不少典籍,可想要和这些一个个寒窗苦读十余载的才子们一争高下,过五关斩六将,陈平心里还是觉得没底。
“陈平…你给我滚过来…”
然而正当陈平寻思着想个别的办法混到四楼去的时候,人群正中心的杨妍娥早已经发现了他。
“大…大小姐,你叫我?”
陈平有些忐忑的来到人群中间。
当然了,因为陈平今天穿得有点人五人六的样子,衣着光鲜,四周围观的人都没第一时间发现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家奴。
“你来,和他们文斗…”
“我?”
陈平满脸的错愕:“大小姐,别闹了,文斗两个字怎么写的我还不知道呢,小的又没蒙过学,连字都不认识,我丢人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你让你和老爷丢了脸面就不好了?”
“哼…”
杨妍娥小嘴一嘟,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陈平:“装,你给我继续装,你今天要是赢了那些书呆子,上次你说的事情我全答应你…”
“全答应?”
陈平两眼放光,说实话,是真心动了:“我的,我爹娘的,九叔的还良文书?”
“哼…”
杨妍娥琼鼻朝天的哼了一声:“我还能骗了你一个小小的家奴?”
意外之喜啊!
这一下陈平是真激动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想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行,今儿这个难度太大,得再加两个人的!”
“加谁?”
杨妍娥的脸色已经有些许寒霜。
陈平道:“黄小虎爷爷和他娘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事儿我不能不办了…”
“哼…”
女人的脸说变就变,杨妍娥的俏脸变得阴沉了起来,酸溜溜的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你还欠我的两个人情怎么算?”
“这个啊…”
陈平语塞了:“咱们不带这么玩的,你的人情我以后再还行不行?今天这事儿你总不能让我白干吧…”
……
两人正说着,旁边阴沉着脸的杨嗣源才两步走了过来,目光在陈平身上扫了一眼。
由于杨家的下人太多的原因,杨嗣源并不认识陈平这样的孩子,沉声道:“妍儿,这人是谁啊,你让他一个孩子来替咱们杨家参加文斗?”
“咯咯...”
杨妍娥笑出两颗小虎牙,往杨嗣源的怀里靠了一下:“爹,他呀?咱家的家奴呢,扫了三年藏的那个?叫二狗!”
“胡闹!简直是胡闹,你还嫌咱们不够丢人的?叫一个家奴来添什么乱?”
杨嗣源勃然大怒,声音说得有些大了,让四周围观的人听了个全。
顿时,留乡楼这边围观的人群哄笑声犹如惊涛骇浪般轰然而起。
“哈哈...杨家竟然没落到了如此地步,派出一个家奴来参加文斗?”
“哈哈...这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打吗?”
“家奴?家奴?丢人?丢人?哈哈,哈哈...”
第八十四章 名震落河县(五)
第八十四章名震落河县(五)
杨家派出一个年纪仅仅只有十来岁的家奴来和落h县城的三大家族,周边五大商行的人邀请来的才子文斗...
......
我的个乖乖,那家伙,这噱头够吸引人眼球的,一众百姓平时连听个小曲都很少享受的,今天这个上元节可是够精彩的呀,花魁大赛,州府的才子文斗,留乡楼那边又整出来了一个家奴斗才子。更新最快
可惜没有分身术啊,不然两边都不能落下了。
东城门外码头这边早早就占好了位置的人彷徨了,眼看着这花魁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到底是先看杨家被三大家族五大商行打脸呢,还是看花魁们跳舞唱歌呢!
“哎~难!真是太难选择了...”
人群里全是阵阵惋惜声。
众人正在纠结,城门下跑出来一个小厮打扮,大约十三四岁的孩子高声喊道:“叔,开始了,留乡楼那边的文斗开始了?”
人群里有人问道:“怎么样?那杨家的小家奴可是第一场就败下了阵来?”
“我可知道黄家邀请的三位才子都是咱们县里颇有名望的秀才,全是去年的一甲廪生,领着朝廷廪米,虽然排不进咱们县的前十,可也全都是有真才实学的,那小家奴恐怕是一个字都接不下来吧?”
“这还用说,你以为随便派一个私塾都没念过的小家奴便能赢了?那别人还寒窗苦读十几年岂不是白念了?”
......
众人嘀嘀咕咕,没一个看好杨家的小家奴能过得了第一关。
距离舞台位置不远的一个座位上站起来一个只有三根小胡须,穿着一件灰布棉衣的中年男子,此人满脸的焦急,对着外面挤不进来的喊话人急得跺脚:“情况怎么样啊?你倒是说啊?”
人群哄闹,宁木怕宁杨河听不清楚,这一次声调又拔高了几分喊道:“第一场没和黄家的人对上,是留乡楼的东家说杨家老爷派一个家奴来参加这样的文斗,这是侮辱了读书人,被年掌柜派出了他柜上的算账先生拦了下来!说要过了他那柜上的算账先生那一关才能进一楼和黄家的人斗......”
宁木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又开始闹开了:“听说那留乡楼的年掌柜聘请的算账先生原来可是一个童生,只是考到老了都连个秀才没考中,家里实在是供不起了,也就没绝了科考的心思,安心在留乡楼里当个算账先生,不过说句实话,年掌柜对他可不薄...”
“是啊,年掌柜向来敬重读书人,杨家派出一个小家奴来文斗,哪里有不拦着的道理,这事儿就是我遇上了也得拦着,哼...一个小小的家奴也有脸和秀才相公们文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地位,他配吗?”
“还好,还好我刚才没听你们的过去看,不然这还没跑到地方好戏就完了,这边的位置也丢了,岂不是竹篮打水异常空...”
“就是...就是...”
......
听见众人一片唏嘘,人群中间的宁杨河更急眼了:“你倒是说啊,结果怎么样?”
宁木喊道:“赢了,赢得那个算账先生说他以后再也不以读书人自居了,灰头土脸的,现在正和年掌柜辞工了,说没脸见人了,年老力衰,要回家抱孙子去了呢...”
嘶...
哄闹的人群立即鸦雀无声。
停顿了片刻,有人疑惑道:“怎么回事?不就是一个文斗嘛?至于连工作都不要了吗?还说以后再也不以读书人自居?你吹呢吧?”
“就是就是...小兄弟,你到是说说怎么回事呢?”
宁杨河听见是陈平赢了,脸上又露出了他那见谁都像见到了上帝的笑容,耸了一下肩膀,然后才慢悠悠的说道:“说,怎么回事?那算账先生也太经不起打击了吧?”
现场黑压压的一片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侧着耳朵倾听,深怕遗漏了半点细节。
能将人打击得回家抱孙子去的斗文,不仅是落河县没出现过,就连荣州府这么多年了都没听说过,至于京城里有没有?那就是不知道了。
宁木笑嘻嘻清了一下嗓子,然后才慢慢悠悠的说道:“那算账先生只出了一联,题目是这样的: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
“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
此联一出,人群开始喃喃自语,暗自琢磨这对联的其中关窍。
那矗立在落苍河面上造型最恢宏的一条花船的顶层上,此刻正有一个年过五旬,胡须花白,满身文气的男子跟着沉吟,过了半晌,才见他忽然眼睛一亮,端起身边的一杯茶慢慢悠悠的抿了一口,向旁边的一个打扮得风流倜傥的中年男子出声道:“余大人,这一联你怎么看?”
知府大人问你怎么看?这其中,自然带着几分考教之意。
好在余佑章也是进士出身,只见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五位别县的县令,缓缓的摇了一下手里的折扇道:“就此联来说,那留乡楼的算账先生可不简单啊,此联前后关联,一和人组成大字,二和人组成天字,更为难得的是成句之后行云流水,简直是鬼斧神工...”
“是啊...是啊...”
旁边的几位县令立刻马屁连连:“余大人治县有功啊,落河县城里藏龙卧虎,一个酒楼里的算账先生都能够做出这样的对联,想来今儿个咱们要争荣州第一才子的才子们不拿出点真本事来恐怕是不行了...”
“恩...”
坐中间的李知府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眼睛又是亮,直接越过余佑章几人,看向距离他们比较远,正在假意讨论风月的才子们。
这些才子,可都是各县推选来角逐荣州第一才子的人选。
李知府道:“你们呢?可有下联?”
“李知府稍等,我等...”
才子们急得汗水都出来了,一个个的张着嘴巴。
正焦急间,忽而又听远处那喊话的小厮说道:“杨家的那小家奴是这样对的: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嘶.....
整个码头又一次为之沉静。
过了片刻,才听见有人哈哈大笑道:“妙...妙...妙啊!不仅对得精妙,还骂得漂亮,怪不得那留乡楼算账的老童生要辞工不干了呢,被人这么一骂,他哪里还有脸在留乡楼里混...”
“不简单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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