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对激进的改革方式持保留立场,而这正是圣主登基后经过多番权衡考虑,最终还是把他召回中枢核心层的重要原因,所以此刻如果打击甚至推到裴世矩,不但中枢核心层陷入混乱乃至对抗,还会在改革派内部引战争,而这显然是圣主、中枢核心层和改革派都不能接受之事。
事实上宇文述在虞世基的步步紧逼下,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是突厥人的离间计,矛头对准的是裴世矩,是要破坏中枢核心层的团结,所以不能上当,不能凭借谣言就挑起内部斗争,尤其目前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刀还是秘兵,甚至都没有证据证明白贼就是刀,只是怀疑刀还活着,就莫须有的怀疑裴世矩有异心,有阴谋,这显然是错误的,是自己逼着自己跳陷阱。
不过他不知道圣主的心思,不知道圣主对这个谣言有何判断,对裴世矩是否有悲观想法,所以说话很谨慎,很含蓄,很模糊。
这两年老臣子死得太多,一个接一个辞世,接踵而至的便是政治军事上的一连串失利,这对圣主打击很大,相比前几年在一大群老臣子尽力辅佐下的顺风顺水,老臣子的重要性就异常突出,所以现在圣主愈倚重老臣子,尤其在今天内忧外患的恶劣局面下,裴世矩这位重量级的外交“专家”能够挥的作用太大,一个人足以抵上十几万大军,此次西行若能与西突厥顺利达成预期约定,联手夹攻大漠,裴世矩一个人就力挽狂澜,逆转了西疆危机,影响乃至改变了中土命运,由此可见裴世矩的价值之大,所以不难预见,即便圣主要对裴世矩下手,也要等到国内外局势好转,裴世矩的重要性降低之后,绝对不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刻。
所以宇文述反复权衡后,还是做出了有利于解决当前危机的最好疡,虽然他没有明说,只是委婉表达出他的“倾向”,但以他在圣主和中枢核心层的份量,他的“倾向”足以对一个事件的展方向产生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宇文述一推了之,看上去是把难题推给了裴世矩,置裴世矩于险境,实际上就是变相保护。裴世矩是秘军统帅,掌握秘军机密,他说刀在榆林风暴后被突厥人杀了,从此在秘军除名,那刀就不再是中土秘兵,此后刀的死而复生,刀的一切做为,均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反之,你如果不相信一个中枢宰制的话,非要说刀现在还是秘兵,是裴世矩的得力干将,那你就提供证据,证明裴世矩说谎,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除了裴世矩本人,谁也拿不出这个证据。
只是,宇文述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向虽然有了某种“倾向”,但这种“倾向”并不有助于这件事的处理。
此事目前对行宫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危机,因为事关中枢宰执裴世矩,而以裴世矩和河东三大豪门为的政治集团在权力高层绝对是一股强悍的庞大势力,处理得不好就是一弛讧,而强行压制谣言必然给居心叵测者以可乘之机,值此年关将近,国事决策和外事往来最集中、最繁忙,同时也是高层权力斗争最复杂、最激烈之刻,对裴世矩的各种猜忌和攻击必会带来一系列不可预测之恶果,所以此事不但要处理好,而且还要迅处理好,不能留下太大太明显的隐患,而这正是圣主和中枢核心层倍感棘手之处。
宇文述最后那句带有倾向性的愤怒之言,直接把议事气氛推进了僵峙状态。
圣主和虞世基陷入沉思,一言不,而萧瑀、赵才和来护儿既好奇又忐忑,虽然不敢贸然表意见,但议事的主题就是此事,装傻充愣肯定不行,该问清楚的还要问,否则跑来干什么?
萧瑀是国戚,圣主郎舅,摆谱当然可以,而来护儿是军方统帅,佯作迟钝也说得过去,唯有兵部尚书赵才“蒙混”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冲着一脸寒霜的宇文述问道,“许公,这个秘兵刀是何许人也?”
这一问就戳到宇文述痛处了,当年恨事啊,宇文化及、宇文智及两个儿子的仕途就因此而断送,自己这张老脸和圣主的龙颜也因此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好在推倒了高颎这层“大山”,重创了以独孤氏为核心的武川系,在新旧两大势力的政治斗争中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帮助圣主和改革派牢牢控制了朝政,获利巨大,相比起来自家这点损失也就微乎其微了。
当着圣主的面,宇文述不好不说,勉为其难自揭家丑,虽然此事在贵族圈里人所皆知,内中隐情也十分复杂,但中枢重臣、卫府第一统帅、圣主绝对心腹、当朝权势倾天的大权贵,两个儿子竟然里通外国贩卖重兵给突厥人,这实在是丢脸,宇文氏颜面晶,宇文述也威信大损,连带着圣主都成了笑话对象,由此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是很大,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但负面影响至今没有消失,如今刀在突厥人的离间计下浮面水面,这件事必然再度传播,负面影响可想而知。
宇文述想着就闹心,不提也罢,提了就恼羞成怒,恨啦,恨无耻的突厥人,恨卑鄙的政敌,至于刀,虽然是棋子,是牺牲品,但他的所作所为,直接对圣主和改革派形成了实质性威胁,并给了自己致命一击,所以更恨了,恨不能挫骨扬灰。
然而,宇文述很清楚自己的对手有多强,他虽然因圣主而崛起,但与三朝元老、开国勋臣高颎、杨素、苏威、裴世矩等人相比,无论是才智还是权谋,都差得太远,所以他一直怀疑以杨勇、高颎为的敌对势力的残余成员掩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一直相信刀还活着,结果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杨玄感的同党中就有很多******余孽,而刀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再一次动致命一击,再一次对圣主和改革派形成了威胁,再一次影响到了国祚前途和中土命运,只不过这一次对阵双方是谁?是圣主和裴世矩?还是改革派和保守派?
宇文述简要介绍了一下秘兵刀,安平公李德林之庶子,渤海公高颎之门生,闻喜公裴世矩之弟子,前太子杨勇的太子舍人李百药的弟弟,少时便扈从齐国公长孙晟出使大漠,其后在保护启民可汗南下入朝的过程中血战千里,一战成名,圣主登基之初裴世矩奉旨经略西域,建西域都尉府,其出任参军事,屡建奇功。
萧瑀、赵才和来护儿暗自吃惊。
这个秘兵刀的身份太复杂,嵌到山东豪门、山东前朝旧臣、关陇武川系、前******等诸多庞大势力,又在新旧两代势力激烈斗争的时候一马当先掀起了榆林风暴,与以圣主为的新一代政治势力结下了生死仇怨。
这是一个无解死局,怪不得突厥人光明正大的实施离间计,只要把秘兵刀暴露出来,推到“前台”,事情就复杂了,内部斗争就过了南北对抗,而中土高层一旦陷入内讧,必然无力顾及甚至直接放弃安州,突厥人便能轻而易举夺回安州,一举稳定东北。
萧瑀、赵才和来护儿互相看看,进退两难,此事不表意见不行,但如果表意见,就应该从大局出,国祚利益至上,合则两利,只是这话能说吗?
=
第九百十一章 意图何在?
一月十七,古北口。
古北口镇将、检校安乐太守郭绚,紧急约见杨恭道。
自长城内明确支持安州北征弱洛水以来,杨恭道与长城内负责支援事宜的古北口镇副慕容正则就来往密切,双方频繁见面磋商,但今天主动邀约的却是古北口镇将、检校安来太守郭绚,这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杨恭道十分疑惑,担心长城内出了什么变故,暗自忐忑,匆忙赴约。
见面后,杨恭道看到郭绚神情严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隐约便有不祥之感,于是率先试探道,“使君邀约,不知有何要事?”
郭绚明白杨恭道的心思,直言不讳,“此次密谈,既然由某出面,当然与援助无关。”
杨恭道顿时松了口气,怕就怕长城内突然翻脸,断绝支援,那对安州的打击就太大了。杨恭道紧张的心情随即舒缓,既然此次见面与援助无关,他也就不着急了,相反倒是有所期待,耐心等待郭绚说明来意。
“某邀你密谈,是因为行宫传来一个重大消息。”郭绚郑重其事地说道,“圣主诏令,建安东都尉府,经略东北,并任命李平原为首任安东都尉。”
安东都尉府?李平原?杨恭道的心中骤起波澜,表情瞬间凝滞。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白发的真实身份暴露了。
白发身份复杂,牵扯到多方势力,其中不论是齐王、裴世矩还是赵郡李氏、博陵崔氏等河北豪门,均实力强劲,若圣主和以宇文述为首的激进改革派,决心与这些势力为敌,要重创乃至打倒这些势力,则一场巨大的席卷整个中土的政治风暴将呼啸而起,其危害之大,甚至会超过杨玄感兵变所造成的恶果。
心念电闪间,第二个念头掠过脑海,形势尚未恶化到不可挽救之地步。
圣主和中枢建立安东都尉府,其目的明确,在官方层面上公开谋夺东北,就如当初建立西域都尉府,经略西域一样,都是为了开疆拓土,为了赢得显赫武功,而这个武功可以加强圣主和中央的威权,可以进一步稳固改革派对朝政的控制,可以迅速逆转圣主和中枢当前所面临的政治危机,所以任命李平原为首任安东都尉,实际上就是圣主和改革派对以齐王为首、以裴世矩为首、以河北豪门为核心的三股庞大政治势力的妥协和退让。值此为难关头,合则两利,分则两伤,对圣主和改革派来说,多一个政治盟友,远比多一个政治敌人要强。
当然,合作的前提是互利互惠,圣主和改革派设置了安东都尉府,任命李平原为首任安东都尉,拿出了足够的诚意,那么齐王、裴世矩和河北豪门仅仅口头上支持圣主是不行的,必须拿出切实利益来,而这个切实利益就是开疆东北的武功,就是李平原和安东都尉府必须拿下安州和东北,安州、东北及其上的所有势力,包括以白发、李子雄为首的叛军以及奚、契丹、霫等东胡诸种,统统都要归附于中土。
换句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圣主和改革派就是这只“黄雀”,而白发、李子雄和联盟大军,以及在背后支持他们的齐王、河北豪门等各大势力,用尽全部力气却一无所获,最终都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所有战果都被圣主和中枢以微薄的政治利益交换去了。但是,如果不交换,后果是什么?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这对双方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所以在这场政治交易中,实力强横的圣主和中枢占据了绝对优势,弱肉强食,对手不得不低头。
形势发展到这一步,圣主和中枢掌控了先机,占尽了便宜,不论是齐王、裴世矩、河北豪门这三大势力,还是正在塞外浴血厮杀的白发和李子雄,都十分被动,而之所以陷入被动,关键就在白发的真实身份。
原以为秘密刀已湮灭于历史,知情者已寥寥无几,哪料人算不天算,秘兵刀这个致命破绽,终究还是暴露了,一击致命。
第三个念头掠过杨恭道的脑海,是谁找到了这个破绽,捅开了这个秘密?
杨恭道的耳畔传来郭绚的声音,“你是否听说过李平原其人?”
杨恭道故作茫然,摇摇头。
郭绚皱皱眉,又问道,“秘兵刀,你可曾听闻?”
“秘兵?”杨恭道继续摇头,“秘兵的秘密,这个世上知者寥寥,某对此一无所知。”
郭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有些阴冷,“对李平原其人,诏令中有详细介绍,说他是安平公李德林之子,渤海公高颎之门生,闻喜公裴世矩之弟子,齐国公长孙晟之部下,少时从军,以秘兵刀的身份征战大漠,并在保护启民可汗南下入朝的过程中血战千里,一战成名,其后出任西域都尉府参军事,追随闻喜公经略西域,屡建奇功。西征胜利结束后,秘兵刀遂奉旨转赴远东蛮荒执行秘密任务,而今东北局势之剧变,皆出自秘兵刀之手,故任命其为安东都尉府首任都尉,全权负责经略安州及东北之重任。”
“原来如此,李平原竟有如此显赫身份,竟有如此显赫战功。”杨恭道佯作惊讶,“只是令人不解的是,圣主为何要在诏令中详细说明李平原就是秘兵刀?这岂不暴露了秘军机密?这对李平原经略东北又有何帮助?”
郭绚大有深意地看了杨恭道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据传,行宫有谣言,说白发贼就是秘兵刀。”
这大大出乎杨恭道的预料,忍不住脱口惊呼,“谣言?这怎么可能?白发贼怎么可能是秘兵刀?这不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闻喜公裴世矩吗?”旋即恍然大悟,“某知道了,离间计,这肯定是离间计,是要挑起中枢内讧,而秘兵刀因此暴露,圣主无奈之下,只好公开李平原就是秘兵刀这一事实,以此来保护闻喜公,破坏对手的阴谋。”
郭绚望着杨恭道,眼神异常锐利,仿若要穿过杨恭道的眼睛看透他的灵魂。
杨恭道十分坦然,抚须叹道,“某知道你有所怀疑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31页 当前第
701页
目录 上一页 ← 701/73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