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让大家赚得盆满盂满,满载而归,但凡事都有底线,回报巨大的前提是我要占据安州,要在安州站住脚,要有能力兑现自己的承诺,而不是在安州岌岌可危,在我联盟大军危机四伏,在我已经可预见的覆灭之危即将到来,在我根本就没有能力兑现承诺的时候,瓜分战利品,让某些人赚得盆满盂满,满载而归,却让那些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忍饥挨饿,埋骨荒野,饮恨沙场。”
李风云的声音回荡在帅帐内,冷彻入骨,让本来温暖如春的帅帐霎时间冰冻三尺,寒意层生。
“告诉我,大总管府现有财力,能否支持我攻打弱洛水?”蓦然,李风云舌绽春雷,一声暴喝,杀气犹如厉啸长剑,直透魂魄,让人不寒而栗。
安特尔了解李风云,夷然不惧,但不敢与其对视,一旦公然挑衅激怒了李风云,后果堪虑。
简勃却是害怕,他不了解李风云的过去,但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一些,这位白狼两年前还在松漠以马贼的身份杀人越货,两年后却从中土带着数万大军杀回塞外,更重要的是齐王、冀北和幽燕两地豪门世家都一致看好他,暗中支持他,其中就包括幽州简氏,而简氏嫡系一脉的简浚如今就坐在这座帅帐内,由此不难想像李风云背后有多大秘密。简勃不怕与强者打交道,长城内外的强者他见得多了,但害怕与背景复杂的强者打交道,因为你根本就搞不清他的背后到底站着谁,他又在为谁卖命,结果一不小心就栽了,而李风云就是这样的强者,说翻脸就翻脸,一刀砍了你又如何?所以简勃想来想去还是小命重要,财物乃身外之物,只要不死都有机会赚回来,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明公打算带多少军队北上攻打弱洛水?”简勃果断开?。
简勃这一开口,安特尔就郁闷了,恨不得给他一个巴掌。这么好的敲诈机会,给李风云色厉荏苒的一声暴喝,简勃竟然就魂飞魄散,早早缴械投降了,岂有此理。
李风云迟疑了一下,说道,“今日安州局势很快就会传开,年底前牙帐肯定能得到消息并做出对策,如果始毕可汗决心保护自己位于东北的有力别部,势必要从碛南调兵支援,联合叱吉设和步利设一起攻打安州。如此推算,我们北上攻打弱洛水最多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到了明年初,不论胜负如何,也不论是否取得预期战果,我们都要返回安州进行休整,以迎接突厥人的大举进攻。”
说到这里,李风云看了一眼安特尔和简勃,问道,“能否支持我北上作战两个月?”
安特尔和简勃四目相顾,神色严峻,稍迟安特尔开始摇头,而简勃亦是苦笑,但在李风云的逼视下,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明公如果仅带一万马军出战,安州现有财力可以支持到今年年底。”
李风云眉头紧皱。
安特尔适时补充,“这还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长城内给予的支援始终不断,并且维持当前数量不变,否则明公北征必然半途而废,功亏一篑。”
这句话不中听,简勃担心李风云再度出言胁迫,紧随其后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如果中土的圣主和中枢支持明公的计策,长城内给予无限支援,明公即便带上三四万大军出征也绝无问题。”
李风云点点头,转目望向袁安,“既然如此,那就先以一万马军北上拟制攻击之策。”
袁安躬身应诺。
“明公打算何时出征?”简勃急忙问道。
“当前局势下,我们若要集中力量北上弱洛水,就必须先把突厥人赶回闪电原,所以我们先去鬼方击败突厥人。”李风云说道,“我们力争本月底出松山,再打落马城,给契丹人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说来,准备时间勉勉强强也够了。”简勃说道,“听说圣主和中枢就在高阳宫,距离涿郡很近,消息传递方便,如果一切顺利,本月底我们就能知道结果,一旦圣主和中枢支持,明公就可以大举出征,虽然把粮草辎重从蓟城运到安州需要不少时间,但既然粮草武器有了保障,安州这边就可以先行动用库藏,给明公以倾力支持。”
李风云脸色稍缓,转目看向安特尔。安特尔是大总管府的财务主管,简勃屈居其下,如果安特尔蓄意掣肘,简勃这番话等于白说。
安特尔嘿嘿一笑,“你还信不过我?”
李风云冷笑,当着联盟决策层十几位官员将领的面,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信不过的就是你。”
众人相顾无言。既然互不信任,李风云为何还要重用安特尔这位与牙帐关系非常密切的胡贾?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是所有人的想法,毕竟李风云是秘兵出身,过去的一切都是秘密,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很多也是云山雾罩看不清,总之李风云重用安特尔,把联盟的众多机密向牙帐某些权贵全部敞开,肯定不是因为他愚蠢,而是有其独特用意,只是谁也猜不透而已。
安特尔老脸皮厚,从容自若,笑而不语。
李风云亦不再理睬他,望向帐内众人,严肃说道,“东北疆的形势,随着我们的到来,随着我们收复安州,进入了战乱时期,和平已逝,东胡三足鼎立之势亦不复存在,所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南北大战结束后,我们都要在战场上厮杀,战斗不断,战事不停。”
“这对军队来说,就是年复一年的征战,无休止的杀戮,将士们每天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都要挣扎在生死之间,而对大总管府来说,就是年复一年的横征暴敛,无休止的掳掠,虽然地方州县的稳定和无辜平民的存亡非常重要,但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如果南北大战中土输了,如果中土统一大业因此分崩离析,如果中土再一次陷入分裂和战乱,那还有稳定的州县和安居乐业的平民吗?一旦烽烟四起、战火纷飞、群雄逐鹿,多少州县将化作废墟,多少生灵将灰飞烟灭?”
帐内一片寂静。
“或许你们认为我在这里大放厥词,危言耸听,但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任何不可能的事,任何匪夷所思的事,都有可能在一下刻,在我们的眼前,活生生地发生,所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不论对现在还是对未来,都做最坏打算,都要用尽你们所有的才智,发挥出你们最大的潜力,紧紧抓住命运的套索,一步一个脚印,披荆斩棘,走在胜利的道路上。唯有一个接一个的胜利,才能为我们创造美好的未来,才能让我们书写辉煌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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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 蓄势
十月十八,平地松林,桃水。
寒风呼啸,又一场雪从天而降,漫天飞舞。气温骤降,闪电河已然冰封。
叱吉设阿史那咄捺冒着严寒风雪,带着一万控弦,风尘仆仆赶到桃水西岸。前线将领苏尼阿史那阿斯温、失毕阿史德跋苦水、颉利发乌古里、俟斤乌苏承宗等一大批军官热情出迎,但看到的却是一张冰冷的脸和一双同样冰冷的眼睛。阿史那咄捺高踞马上,面如寒霜,一言不发,面对出迎众将,仅仅点点头、挥挥马鞭便算应了,看上去心情十分恶劣。
阿史那咄捺的情绪立即影响到了前线军官,他们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心里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阴影,难道鬼方那边传来的谣言是真的?
阿史那咄捺突然率军支援而来,且神情凝重,忧心忡忡,抑郁不乐,显然不是因为天气寒冷大雪纷飞或者因为连夜赶路疲惫不堪,肯定是因为当前形势发生了不利于碛东南牙旗的重大变化,而当前能够危及碛东南利益者,唯有遭到中土攻击的奚族,所以不难估猜到,奚族那边的危机可能严重了,甚至奚王阿会正都有可能被中土人击败了。如果形势当真如此变化,阿史那咄捺和碛东南牙旗的责任就大了,正是因为他们判断错误,妄图渔翁得利,迟迟不予救援,导致奚族败亡,中土获利,严重损害了突厥人的利益,那么始毕可汗和牙帐必然追究,事情就麻烦了,阿史那咄捺固然要承担责任,碛东南牙旗的贵族官僚们也难辞其咎,必受连累。
进了密林中的营寨,到了温暖的军帐,叱吉设阿史那咄捺下令,立即召开前线大军俟斤级以上将领军议。
很快,碛东南牙旗一大批高级军官云集帅帐,上至最高军政长官设,下至普通部落酋帅俟斤,济济一堂。
碛东南牙旗是直属牙帐的一个地区军事机构,相当于中土的弘化留守府、涿郡留守府,但它的独立性更强,自主度更高,权力更大,其最高军政长官就是设,副长官是亦都护。在设和亦都护下面,有一个首席僚佐达干,还有一个主掌察的吐屯。
设、亦都护、达干、吐屯就是牙旗的核心决策层,地区最高军政领导层,一般都由突厥高等贵族主要是皇族阿史那氏和阿史德氏担任。除了他们之外,牙旗其他高级官员中,以统兵官苏尼、失毕最为重要,相当于十二卫府的将军,一般也由突厥高等贵族担任,其他异姓种族基本上沾不上边。
苏尼是马军统兵官,失毕是步军统兵官,但在塞外,代步工具都是战马,即便是步军,也以马代步,特殊情况下也可以当马军冲锋,所以征伐时,失毕和苏尼都可以单独担任前线指挥官,若两者都在,则以苏尼为正,失毕副之。此次奉命攻打桃水的突厥军队有一万余骑,其中主帅就是阿史那阿斯温,副帅则是阿史德跋苦水。
牙旗下面就是突厥部落和异姓部落,还有一些混杂居住的城池。
这个部落是指一个姓氏的大部落,比如乌氏部落,其最高首领就是颉利发乌古里。异姓部落则是指其他种族,比如东胡诸种的奚族、霫族和契丹,它们是突厥的有力别部,其首领官职大小依据种族的综合实力高低,分别为俟利发或颉利发,但大部分都是颉利发。至于零星散布在大漠上的一些城池,因为扼守要道,有屯兵、囤物、易、中转等特殊作用,其城主一般也由突厥高等贵族出任颉利发。
颉利发这个官职相当于中土十二卫府中的武贲郎将或者武牙郎将,帐下控弦很多,少则数千,比如乌古里,帐下就有八千控弦,此次奉命带三千余骑攻打桃水;多则数万,比如奚族阿会正,帐下五部联盟大军就有三万余控弦,所以颉利发都是独领一军,可以镇戍一方,也可以领兵征伐,但在大规模战争中,诸部落云集,颉利发就是一个普通统兵官,必须接受更高一级军事长官的指挥。
颉利发下面是俟斤,普通部落首领,统领几个都督,相当于中土十二卫府中的鹰扬郎将级别,在突厥军队中同样是基层统兵官。
乌苏承宗就是这个级别,虽然他在闪电原上威望很高,名气很大,也是碛东南牙旗最为彪悍的部落首领之一,但他只是乌氏旗下的一个普通部落酋帅,贵族等级较低,帐下也只有三千余控弦,实力也弱,距离突厥高等阶层遥不可及。
今夜这场重要军议由苏尼阿斯温主持,首先出场的就是牙旗首席僚佐,达干史阿里门。
达干这个职务由牙帐指派专人出任,以便对牙旗最高正副长官形成制约。
这种制约属于内部,在一个系统内,知己知彼,有效分权,掣肘牵制,防止最高长官权力失控,不像吐屯这个监察专员,由可汗直接任命,对可汗直接负责,它属于另外一个系统,与军政这个系统天生就有矛盾隔阂,彼此尖锐对立,利弊都很大,很多时候冲突一旦激烈,可汗和牙帐均被牵扯其中,稍有不慎就会形成政治动荡,所以到了启民可汗时代,吸取了教训,设常置,吐屯却不常设,以缓和牙帐与部落、种群之间的矛盾,加快休养生息的速度。始毕可汗继任后,雄心壮志,要击败中土,要完成统一大业,这就必然要集权,要加大对部落、种群的控制,于是吐屯再一次遍布大漠。
碛东南牙旗也不例外,因为正副长官阿史那咄捺和阿史那耶澜都是牙帐保守派,所以不但吐屯由牙帐激进派阿史德漠煌出任,就连达干也由牙帐激进派的骨干史阿里门出任。牙旗决策层的对立对峙,导致阿史那咄捺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未能大权独揽,一言九鼎,到目前为止最多也就是力压对手一头,而这也是之前中土叛军出塞,闪电河陷入危机,阿史那咄捺和阿史那思摩联手都未能控制决策,反而被史蜀胡悉屡屡掣肘得手的原因所在。但史蜀胡悉猜对了结果,却没有猜对过程,决策失误,最终让李风云抓住破绽,成功突破阻截杀进了安州。
也正因为如此,史蜀胡悉羞愧之下,接受了阿史那思摩的劝说,随其同赴中土打探虚实,力图寻找战机逆转危?,而牙旗激进力量吐屯阿史德漠煌和达干史阿里门也暂时“偃旗息鼓”,主动配合阿史那咄捺,虎视眈眈地盯着奚族,耐心等待攻击时机。
这段时间牙旗通过各种私密渠道,打探安州动静,虽然桃水两岸激战不断,平地松林的通道已经断绝,但从安州赶赴闪电河的小路有很多,只不过山高路险、耗时较多而已,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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