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把渑池方向的阻击任务全部交给李风云,那么他就不会把杨积善和一万余主力大军调到渑池方向,这样即便杨玄挺掉进了敌人的陷阱,他也有足够力量突破敌人的阻击,救出杨玄挺,但现在他做不到了,当卫文升放弃突围,把全部主力调到小新安城战场,与其决一死战之时,他不但把一万余精锐主力调离了小新安城战场,还把渑池战场上的李风云的两万余大军给“闲置”了,自取死路。
“自作孽,不可活。”李风云冷笑道,“你不要再说了,来不及了,就算我们肋生双翅也来不及逆转败局了。”
“我们没有败,我们也不会败。”李密看到李风云一口拒绝,忍不住厉声叫道,“就算淮阳公全军覆没了,最后的胜利也是我们的,卫文升和西京大军粮草尽绝,插翅难飞。”
李风云望着他,眼神冷漠,“胜了这场决战又如何?有意义吗?两败俱伤的胜利,对于你们来说就是失败,一败涂地的失败。”
“两败俱伤?”李密嗤之以鼻,“只要你信守诺言,只要你倾力相助,我们一样能完胜对手,轻而易举地赢得这场决战的胜利。”
李风云目露惊讶之色,他见过厚颜无耻的,但像李密这样厚颜无耻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你要某信守诺言?”李风云指着自己的鼻子,以难以置信的口气问道。
李密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点头应是。
“你要某倾力相助?”李风云继续问道。
李密愈发郑重,一副肝胆相照、同生共死的大义凛然之势。
李风云笑了,笑得很无助,心力交瘁。
现实太残酷,平民与贵族之间、寒门与豪门之间的差距太悬殊了,从权力、财富到理念、观点,差了十万八千里,根本就没有共处共利之可能。李风云感觉自己太幼稚了,幼稚得十分可笑。这个教训丨太深刻,深刻到让他足以改变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如果当初他更成熟一点,对杨玄感李密这些豪门子弟根本不抱什么希望,或许他在此次东都之行中反而能实现预期目标,反而能牟取到更大利益,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无所获。
“善如你所愿。”
李风云答应了,他没有选择,顺势而为而已。李密和杨积善要回小新安城战场救援杨玄挺,渑池方向的阻击任务就必须由他来承担,他不答应也得答应,除非他与杨玄感撕破脸,反目成仇,而李密就是抓住了他的软肋,不怕李风云不答应。我无耻又如何?我只要吃定你就行了。
李密达到目的,风驰电挚而去。
李风云急速下令,总管郭明、夏侯哲率联盟第一、二、四、五军火速撤到渑池城东三里处,并投入一半兵力在大道两旁的河谷、山林设置隔离带,以防风向突变后大火烧向渑池,军队受损。
实际上大火烧起时,李风云就已经暗中告之军将们提高警惕,一旦风向不对马上后撤,如果不是顾忌到杨积善已心生芥蒂,不想过份刺激他以免产生冲突,李风云早就下令撤退了。现在好了,杨积善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杨玄感更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给突变的战局弄得灰头灰脸,李风云虽不至于落井下石,但也不会“雪中送炭”,更不会牺牲自己为他人做嫁衣裳,如今他也就是做好本份,先保全自己,然后冷眼旁观,顺水人情都不做了。
下午,杨玄感接到了杨积善的回信。大火是西京大军放的,卫文升早已挖好陷阱,做好了临死也要反咬一口的准
也就是说,杨玄感大意轻敌,对卫文升和西京大军的顽强意志估计不足,对战局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由此导致的严重后果不是杨玄挺中计被围,也不是杨积善被错误的调离小新安城战场,而是杨玄感过早暴露了自己对李风云和联盟军队的吞噬野心。目前李风云还能忍气吞声顾全大局,纯粹是从自身利益出发,是不得已而为之,双方之间的合作名存实亡,可以说是终止了,双方的关系已经不是盟友,而是处在一触即发的对峙状态。
“这是白发的阴谋,是山东人的阴谋。”杨玄感气急败坏,厉声吼叫。
胡师耽不敢回应,沉默以对。杨玄感正在失去理智,他不但不自责,反而更加仇视李风云,认为这一切都是李风云处心积虑设计的,都是山东人的阴谋,都是为了挑起关陇本土贵族集团和河洛贵族集团自相残杀,以削弱和打击关陇政治集团的实力,为山东人谋取更多的权力和财富。
“明公,当务之急是救援淮阳公(杨玄挺)。”胡师耽小心翼翼地劝谏道,“淮安公(杨积善)和蒲山公(李密)正率军飞速回援,估计傍晚之前就能抵达战场。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展开最为猛烈的攻击,以牵制尽可能多的敌军,帮助淮阳公坚守到黄昏。”
“某亲自上阵。”
杨玄感翻身上马,戴好兜鍪,拿起马槊,带着亲卫马队,如风一般向敌阵呼啸卷而去。
=
第五百四十五章 摧枯拉朽
午时过后,卫文升忍无可忍,发飙了,向诸军将发出了严厉警告,如果下午申时之前依旧不能全歼被围叛军,解决战斗,那么战局必将发生变化,小新安城方向阻截叛军的武贲郎将张峻和武牙郎将梁元礼一旦抵挡不住,防线崩溃,数万叛军杀过来,大好战机也就错失,精疲力竭、伤痕累累的西京大军恐难逃覆灭之祸。
民部侍郎韦津和持书侍御史杜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披挂上阵,到第一线督战。
兵部侍郎明雅提出建议,把各军马军集结起来,以马军冲击敌阵腹地,混乱敌军战阵,步军随后跟进,再度实施分割包围之术,力争在最短时间内全歼被围叛军。
卫文升毫不犹豫,当即下令集结各军骑士,并辅以重装步军锐士,不惜代价撕开叛军战阵。
五百骑士以锋矢列阵,最前方五十骑配备具装。以重装铁骑突击,以轻骑掩杀,西京大军拿出了他们的终极武器,要殊死一搏了。
“咚咚咚……”鼓声擂动。
在步军所列盾阵的后方,密集列阵的五千弓弩手分成左右两个大阵,向前方叛军战阵展开了疯狂射击,一时间箭矢如云,遮天蔽日,刺耳的啸叫声汇成了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声浪,让人魂飞魄散。
“呜呜呜……”大角长鸣。
距离弓弩阵三百步外,马军开始起动,随着战马奔腾的速度越来越快,蹄声也越来越密集,地面的震颤也越来越剧烈,“轰隆隆……”惊天动地。
“咚咚咚……”激昂的战鼓声冲天而起。
在马军后方五十步外,五百手持陌刀的重装步兵开始起动,银光闪烁的铠甲,明晃晃冷森森的长刀,整齐划一的步伐,还有震耳欲聋的怒吼,就如一头来自洪荒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猎物恶狠狠地扑了上去,“杀杀杀
叛军战阵,鼓号起伏,各色令旗迎风飞舞,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咻咻咻……”箭阵如一团厉啸黑云,从天而降,狠狠钉在一面面横在头顶的盾牌上,发出“轰……”一声巨响,瞬息之间,整个战阵仿若一沉,不堪重击。
箭矢铺天盖地而来,又如瀑布一般咆哮落下,连绵不绝。“轰轰轰……”箭矢钉上盾牌的声响连成了一片,汇成了巨大声浪,响彻了整个战场。
战马“飞”了起来,四蹄腾空而起,速度渐至极限,而马背上的五百骑士亦是热血沸腾,血脉贲张,一个个纵声狂呼,杀声如雷,此刻的锋矢战阵就如一支划空神箭,在轰鸣声中爆发出惊天杀气,摧枯拉朽,挡者披靡。
“轰……”咆哮的马军冲进了左右两个弓弩大阵之间的甬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遮掩马军甬道的前方盾阵突然中分,盾牌手如潮水一般向左右两个弓弩大阵狂奔而去。
同一时间,弓弩手还在疯狂射击,天空上的箭矢还是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还是如狂风暴雨一般铺天盖地地射向敌阵,还是把敌阵里的叛军将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喘不过气来。
同一时间,除了这片被马军选作突击方向的敌阵遭到西京大军庞大箭阵的覆盖外,其他方向的敌军战阵也遭到了西京诸军的猛烈攻击。
居中指挥的杨玄挺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庞大箭阵的出现,也知道它的出现意味着西京大军要开始重点突破了,但杨玄挺毫无办法,他手上只有这点人马,而这点人马在数倍于己的敌军攻击下,已岌岌可危,现在只能撑一时算一时,能否逃出天生,完全依赖于杨玄感的救援。但是,西京大军到了生死关头,为了活命,他们豁出去了,不惜一切代价阻截杨玄感。杨玄感救援受阻,被挡在小新安城下寸步难进,从上午打到下午,数里路程而已,竟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就是看不到一个援兵的身影。
“轰……”咆哮的马军冲出了本方战阵,就如猛兽露出了它的狞狰面目,发出惊天一吼,“杀”
“咻咻咻……”箭阵爆发了,弓弩手用尽全身力气,以最快速度,把一支支利箭射了出去。天上的乌云骤然一黑,跟着如瞬移一般,“唰”一下横跨百步,接着如飞流直下的黑色“瀑布”以泰山压顶之势直落敌阵,“轰轰轰……”一时间箭花四射,掀起惊天波澜,发出震天轰鸣。
驻马横槊立于高岗之上的杨玄挺霍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轰隆隆”狂奔而来的奔腾“铁流”,目露绝望之色。
站在杨玄挺身后浑身血染、杀气腾腾的轻骑卫士们仿若看到一股决堤洪水,从对方战阵里轰然射出,其无坚不摧之势,其无可匹敌之力量,让人惊骇欲绝,让人股战而栗,让人突然间坠入了无边深渊,全身的力气、坚韧的意志还有强大的自信,都在这一瞬间,仿若遭到雷霆一击,统统化为齑粉。
其他方向的军队都已短兵相接,都陷入了激烈混战,眼前都是厉啸的箭矢、血迹斑斑的锋利武器、飞舞的断肢残臂还有各式各样猎猎狂舞的缤纷令旗,耳畔都是愤怒的狂吼、痛苦的惨叫以及由各种声浪汇合而成的巨大轰鸣,对发生在战场一角的直接决定了他们生死存亡的剧变一无所知。
“轰隆隆……”马军庞大而威猛的“身躯”完全暴露在两军阵前,就如一头杀气四溢的雄狮卷起了滚滚风雷,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撕裂了天上的箭阵,穿透了黑压压的“乌云”,直冲云霄,地面在铁蹄的猛烈撞击中颤抖,呻吟,仿若魂飞魄散的蝼蚁,在地动山摇中无助哀嚎。
“杀……”杀声如雷,重装步兵在颤抖的地面上狂奔,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怒吼,就如无敌的神兵天将,抡起开天巨斧,一斧斩向敌阵。
“咚咚咚”鼓声雷动,西京大军就像一位浑身浴血、悍不畏死的锐士,拔出了最后一把“长剑”,仰首向天,发出了雷霆怒吼,“杀……”
杨玄挺动了,他高举马槊,纵声狂呼,“阻击,阻击,挡住敌骑……”
战马痛嘶,如箭射出,杨玄挺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纵马狂奔,义无反顾。
“杀……”数十名亲卫骑士明知此去就是送死,但杨玄挺都舍身忘死迎了上去,他们又岂能畏惧退缩?一时间蹄声如雷,吼声四起,战马狂奔,风驰电挚,直杀前阵。
“呜呜呜”大角起,弓弩手同时停止了射击,厉啸声骤然减弱,天空骤然一亮,最后一拨黑压压的“乌云”也在射进敌阵后骤然消散。
“轰隆隆……”马军接近了敌阵,越来越近,近在咫尺。敌阵中,刚刚逃脱箭阵的“蹂躏”,惊魂未定的士卒们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剧烈抖动的地面和雷鸣般的马蹄声震骇了,他们吃惊地抬起头,然后绝望便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们。
两军相遇,“轰……”一声巨响,具装铁骑霎那间撞翻了所有阻碍,挡者披靡,无坚不摧,所有生命都被踩在了脚下,摧枯拉朽。
轻骑呼啸而过,卷起漫天血雨,刚刚还在奋力阻御的敌阵,转眼消散,只留下一地血肉模糊的残躯。
马军突破了敌阵,撕裂了叛军的防线,重装步兵随后跟进,浴血厮杀,不断扩大突破口,为后续突击府团的全线攻击打开通道。
“咚咚咚……”惊雷般的鼓声再度响起,震耳欲聋的杀声冲天而起,庞玉带着禁卫精锐,掀起惊天狂澜,狠狠地撞向破裂敌阵,敌阵轰然碎裂,禁卫将士蜂拥杀进。
杨玄挺和他的亲卫骑抱着舍身成仁之念,无畏无惧地冲向了西京马军,但就在两军即将相遇之际,杨玄挺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在他前方的竟然是具装铁骑,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洪流,而这种“终极武器”在西京卫戍军里数量极少,卫文升竟然把他们带到了东都战场上,而且还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最后一刻才拿了出来。具装一出,谁与争锋
杨玄挺极度震惊,他的亲卫骑士们也同样惊骇欲绝,各种惶恐叫声此起彼伏,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31页 当前第
386页
目录 上一页 ← 386/73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