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再一次彰显了联盟强大的实力,也再一次给了裴、石二人很大冲击,两人不再犹豫,决心加入联盟,彻底解决队伍的温饱问题。
之前甄宝车对他们很冷淡,但韩进洛表现得很亲热,把臂言欢,畅述旧情,再加上同窗之谊,裴、石二人因此信心大增。
当夜裴长找到了韩进洛,说明了投奔联盟的意思,希望韩进洛代为引荐
韩进洛手抚长须,笑而不语,似有踌躇。
裴长削瘦的身躯顿时有些僵滞,白净而憔悴的面孔上不禁露出紧张之色,他本想再着重阐述一下本部义军的困难,但旋即想到韩进洛是个沉稳之人,且心机很深,如此重大事情,的确需要斟酌再三,不可能张嘴就答应,遂又沉默下来,耐心等待。
韩进洛很快就说话了,他坦诚问道,“此仗,你认为胜算多大?”
裴长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联盟内部的事情远比自己想像的复杂,韩进洛没有直接答复自己,亦没有继续同一话题,而是扯到了正在进行的齐郡战事上,这说明什么?是自己选择的时机不合适,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白发帅大举进攻,声势浩大,张须陀既要全力阻御白联盟大军,又要防备身后的长白山诸雄,可谓腹背受敌,顾此失彼。”裴长笑道,“若张须陀据城坚守,固守待援,则白发帅可在济水两岸大肆掳掠,此仗必能满载而归。
韩进洛微微摇头,“若白发帅的目标是击杀张须陀,是攻陷齐郡,那么你认为此仗胜算还有多大?”
击杀张须陀,攻陷齐郡?裴长再次愣住了,白发帅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这绝无可能,白发帅才崛起多长时间?就算他钱粮武器都很充足,但把普通农夫培养成百战悍卒,把起义军打造成百战之师,岂是一朝一夕之事?退一步说,就算联盟大军倾尽全力击败了张须陀,但自身损失之大也是难以想像,有可能油尽灯枯,奄奄一息,那么接下来联盟怎么办?拿什么保住自己的战果?
“这……这似乎……”裴长欲言又止,不敢实话实说,如果李风云的目标当真是张须陀,而不是掳掠齐郡,那么此仗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韩进洛笑了,“你还要投奔联盟吗?”
裴长茫然无措,不知道怎么办了,忽然,他壮着胆问了一句,“若此仗败了,你有何打算?”
“某与联盟已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联盟败了,某的头颅也难以保全。”韩进洛笑道,“难道你以为联盟不在了,某还能独善其身?”
裴长一想也是,韩进洛是联盟豪帅之一,现在也是赫赫有名的贼帅,上了东都的必杀榜,只有与联盟共存亡了。
此事就这么算了?裴长很失望,有些沮丧,感觉空手回去没办法向满怀期待的兄弟们交待,于是怀着侥幸的心理又问了一句,“既然此仗难以取胜,且胜了也难以为继,你们为何还要打?”
这话问完之后,裴长看到韩进洛的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寒意,蓦然灵光一闪,顿时想到一种可能,背心处霎时惊出一片冷汗。
韩进洛依旧淡然,笑容满面,威严透出一股儒雅之气,让人不由自主的便产生了敬重之感。
“某问你,你为何困窘至此?”
裴长强忍惶恐,陪着笑脸回道,“杀人越货要实力,但某实力不济,无力攻城拔寨,而打家劫舍也要看对象,这一片连连受灾,一穷二白,根本就养不活队伍。”
“你有多少人?”韩进洛问道。
裴长更为害怕,他想到的一种可能就是韩进洛要乘火打劫,要乘机“吃”了他,如果给韩进洛“吃”了,他就危险了,即便留住性命,也不过是韩进洛的一名马前卒,相比起来,裴长宁愿给李风云“吃”了,好歹他还能混个豪帅,还有自己的队伍,这一年辛辛苦苦的搏杀也没白费。
“大约两万人。”裴长挣扎了片刻,还是实话实说了。想到甄宝车冷淡的态度,再看到韩进洛难看的吃相,裴长心寒了,打算走人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联盟有十七个军,五万多人,再加上工匠、家眷、民夫等等,大约有十万人以上。”韩进洛略略皱眉,叹了口气,“你两万人都养不活,联盟又如何养活十万人?”
裴长恍然大悟,虚惊一场,原来韩进洛不是要“吃”掉自己,而是拒绝自己的投奔。
联盟看似强大,实际上外强于,也是难以为继,为了养活十万人,如今不得不冒着战败的危险去攻打齐郡。可以设想一下,假如李风云接受裴长的投奔,联盟再增加两万人,联盟财政十有八要崩溃,到那一刻,豪帅们必然会反对李风云的决策,拒不接受裴长的队伍。
韩进洛顾及到同窗之情,不愿直接拒绝以免伤害了裴长,只能委婉相告,甚至不惜透露了一些联盟的机密,“这一仗的真相,远比你想像的复杂。某的建议是,你暂且与联盟并肩作战,若形势好,你不会吃亏,若形势恶化,亦可及时抽身。”
裴长躬身感谢,遂绝了投奔的心思,又聊了一阵前线战事,便告辞而去
韩进洛送至辕门,回帐途遇到单雄信巡夜,两人便说到了裴长投机取巧之心,单雄信忍不住嗤之以鼻,“某一个军满打满算才三千人,他一次性带来两万人,打土豪啊?”
第三百零九章 给齐王挖坑
齐郡,山茌u)城。
山茌城在川水东岸,距离齐郡首府历城百余里。在州郡县三级行政区划时期,山茌曾是一郡首府,改为郡县两级行政区划后,山茌的地位一落千丈,由郡首府降为乡镇小城。这个“小”不是说它城池小,而是地位低,连个行政级别都没有,与地方豪望大族自建的坞堡差不多,但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齐郡还是很重视,尤其自齐鲁反贼纷起,鲁西南战云密布之后,张须陀更是将其做为了齐郡南部的要隘,屯有一个乡团上千戍兵。
孟海公率右路五个军越过泰山,突然杀到山茌城下,倾尽全力猛烈攻击,试图抢在张须陀支援之前,拿下这座城池,以确立进退无忧之优势。
驻守山茌城的齐军军官叫唐万仁,历城乡团佐史,齐军扩建后,其领五百老兵、五百新兵戍卫山茌,战斗力有限,但好在城池颇具规模,防御力较强,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乡团战斗力的不足。
战斗打响后,孟海公麾下第、第七军,帅仁泰的第、第十军,徐师仁的第十三军,五个军共两万人扑向了城池,其兵力是唐万仁的二十倍,可以说占据了绝对优势,但兵力的多寡只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之一,二十倍的兵力并不代表就有二十倍的战斗力,再加上这是攻坚战,对攻方的要求非常高,攻方不但要有丰富的攻城经验,还要有充足的攻城器械,而联盟这五个军缺少的恰恰是攻城经验。
联盟自建立以来,虽然仗打了很多,但不论是西进原还是南下徐州,主力作战部队都是李风云的嫡系,几位豪帅坐享其成,他们的队伍是扩大了,不过战斗力却没有根本性提高,这也是他们面对李风云咄咄逼人的时候不敢与其正面对抗的原因所在,底气不足啊。
打了一天,未见战果,好在豪帅们在李风云的敦促和威逼下,练兵的积极性一直很高,士兵们在解决了温饱之后不能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要竭尽全力操练他们,不但要演练攻防战阵,演练攻坚,还要实战演练,所以将士们的战斗素养还是有所提高,最起码到了战场后不会茫然无措,攻防的时候不会乱了章法,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还能打得像模像样,而第一天的攻坚战斗证明了这段时间勤奋练兵非常有成果,最明显的就是伤亡很小,说明士兵们已经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这很重要,如果上了战场就整片整片的倒下了,那还打什么仗?
黄昏时分,孟海公与帅仁泰、徐师仁商量,是不是连夜攻击?山茌城距离历城只有百余里,如果张须陀火速驰援,援军明天早上就能抵达山茌,如此一来义军就丧失了先机,攻城的难度大大增加,伤亡会急速增加。
孟海公的意思是连夜攻击,已经打了一天了,城内守军肯定疲惫不堪,难以为继了,而联盟军队因为人多,一批批地轮番攻击,将士们有充足的休息时间,在体力上占据绝对优势,连夜攻击不成问题。
帅仁泰持反对意见,右路军是佯攻,是配合李风云在左路的正面攻击,只要能牵制一部分官军就算完成任务了,所以没有必要不计代价的猛攻山茌。
徐师仁担心出工不出力会被李风云秋后算帐,犹豫了半天,问了帅仁泰一句,“如果攻陷了山茌,岂不可以牵制更多官军?”
帅仁泰不假思索的反问道,“如果攻陷了山茌,张须陀亲自杀来了怎么办?你能抵挡张须陀的攻击?”
徐师仁冷笑道,“某若攻占了山茌,据城坚守,就能抵挡张须陀的攻击,一旦张须陀被我们拖在了山茌,白发帅必然杀过来,与我们前后夹击张须陀。联盟此次攻击的目的就是要击败张须陀,要击杀齐军的有生力量,唯有如此才能横扫齐郡,才能抢到地盘,从这一目的出发,攻陷山茌,让张须陀做出误判,继而把张须陀诱出来打,当然正确了。”
帅仁泰嗤之以鼻,“你不要冲动好不好?如果白发帅有把握击败张须陀,他有必要大费周章地请出河北义军,联络孟让等长白山诸雄,实施三路夹击之策吗?某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白发帅此次攻打齐郡,真正的目的是改变齐郡形势,齐郡形势一旦对义军有利了,河北人看到有利可图,十有八要南下,如此则三路夹击之策可成。”
徐师仁摇摇头,质问道,“你说这么多,与我们攻打山茌有多大关系?从我们的立场来说,攻占山茌,就等于抢到了先机,我们进可攻,退可守,非常主动,不但可以牵制张须陀,还能给白发帅以酎合,一举多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帅仁泰坚持己见,拒不退让。
孟海公有些恼火了,我是主帅,我与你商量是给你面,你不要给脸不要脸,非要与我对着于,于是孟海公发出了威胁,你可以不打,但攻陷山茌之后,战利品没你的份。
帅仁泰一听火气就大了,我辛辛苦苦打了一天,就因为与你意见不合,你就打击报复,你这小人嘴脸也太恶心了吧?一气之下,帅仁泰发了狠话,好,战利品我不要了,你们去打吧,我看热闹就行了。
帅仁泰根本不鸟孟海公,途退席,扬长而去。孟海公肺都气炸了,恨不得宰了他,原来兄弟做得还不错,哪料到现在实力大了,翅膀硬了,天不怕地不怕,目无余,竟连兄弟情面都不讲了,如此下去那还了得,恐怕将来连李风云都压制不了。
徐师仁没想到会闹到翻脸的地步,不禁有些傻眼,这仗还打不打了?
“打”孟海公咬牙切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山茌城,否则拿什么压制帅仁泰?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孟海公、徐师仁被帅仁泰将了一军,没有退路,不得不亲临第一线,督军死战。
当夜历城郡府里,灯火通明,张须陀与贾务本、杨潜、吴黑闼等人反复分析推演,但因为无法确定反贼的主攻方向,迟迟拿不出对策。
秦琼的回复是,他认定白发贼的主攻方向是长清城,而唐万仁的禀报是,山茌城外至少有三四万叛军,且装备精良,士气如虹,攻势如潮,肯定是白发贼的主力所在。
激烈争论,杨潜坚持自己固守待援的策略。如果依照这一策略拟制对策,那就是任由反贼长驱直入,任由齐郡形势恶化,官军只坚守城池,也就是说,不论白发贼主攻方向在哪,官军都无需理睬,只需把军队撤回来,确保军队安全就行了。
或许是老军的自尊心作祟,张须陀对这一消极策略始终没有表态,看得出来,他更倾向于秦琼的集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主动策略。军人嘛,就要敢打敢拼,尤其面对一群反贼的攻击,竟然固守待援,岂不丢人丢到家了?
“明公,某问你一句,如果三地反贼三路夹击我齐郡,以我齐军力量,能否击败反贼?”杨潜问道。
“某有信心击败他们。”张须陀回答的很坚定。
“此仗过后,明公还能剩下多少军队?能否阻挡齐王控制齐鲁的脚步?”
这句话震惊四座,张须陀半晌无语。如果齐鲁给齐王控制了,自己必被圣主所憎恨,下场可想而知。
杨潜语不惊人死不休,又说了一句,“徐州梁德重之败,到底是败在白发贼手上,还是败在齐王手上?东征在即,白发贼突然杀进齐郡,恶化齐鲁局势,危及水师远征,真正目的是什么?当真是为了掳掠钱粮?如果白发贼的目的如此简单,那圣主在梁德重大败之后,为何重新征召李雄进入卫府?为何任命李珉为鲁郡太守?”
“何解?”吴黑闼忍不住问道。
“明公是齐王控制齐鲁的唯一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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