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的强烈反对。李风云需要的是平等基础上的合作,是互利互惠,是各取所需,最起码在齐王杨喃冲击储君或者问鼎皇统的局势没有明朗之前,李风云绝不会放弃自主权。何谓养寇?何谓自重?各取其利,一目了然嘛。
韦福嗣预料,李风云不会让步,但为了促成合作,李风云将从何处展开突破,以说服齐王杨喃?
他正在思量着,李风云终于开口了,“齐鲁戡乱,谁负责?徐州戡乱,又是谁负责?三地戡乱大军,是否由齐王统一指挥?圣主诏令,是否明确了齐王的戡乱总权?”
韦福嗣神情略滞,眼里掠过一丝尴尬和羞恼。他被李风云这句咄咄逼人的话“呛”住了,李风云明明已经估猜到了真相,却偏偏要逼着韦福嗣透露实情,这分明就没有在接下来的合作谈判做出让步的意思。
韦福嗣踌躇片刻,果断实话实说,“齐王并没有拿到戡乱总权,他遭到了东都的压制,如果此次戡乱失败,势必难逃罪责。”
李风云笑笑,面露嘲讽之色,“既然如此,某的胜算就大了。”
“你有何打算?”韦福嗣意味深长地问道。
“传言已经甚嚣尘上,明公没有听说?”李风云反问道。
韦福嗣皱皱眉,手抚长须,笑道,“虽然你有渡河北上的打算,但如果某没有记错的话,在你的推演,并不是今年渡河北上,所以…你在声东击西,你要南下打徐州。”
李风云一口否决,“某要发展壮大,急需一块地盘,所以某接下来的目标是张须陀,是击败他,占据齐鲁大片土地。为此,某的近期谋划是,北上济水一线,并相机攻击齐郡,与王薄、孟让、左君衡、郭方预等豪帅联手,夹击张须陀,给其以致命一击。”
韦福嗣沉吟良久,问道,“你当真要北上?”
李风云点头。
“二次东征在即,东莱水师要二次渡海远征,东都岂能容忍你们肆虐齐鲁?水师总管来护儿、副总管周法尚又岂能任由你们危及东征?”韦福嗣对李风云的决策持怀疑态度。
“某不可能南下。”李风云说道,“某一旦南下,徐州梁德重必然重兵围剿,而更严重的是,东都对某南下之举一旦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以为某要渡淮南下,危及东都,必然会命令江都军队渡淮北上参与围剿,到那时某便有全军覆没之危,所以,某绝无可能南下自寻死路。”
韦福嗣轻轻点头,倒是认同李风云的分析。从联盟的立场来说,北上实际上只有张须陀一个敌人,而南下不但有徐州官军,还有江都官军,都是卫府军精锐,敌人太强大,一旦陷入绝境,齐王杨喃当然翻脸不认人,要落井下石了,所以相比起来联盟北上肯定安全多了。
然而,韦福嗣听过李风云对未来的推演,而正是这个未来的推演打动了韦福嗣,因此韦福嗣对这个推演的印象极其深刻。
李风云准确预测了二次东征,现在二次东征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只待东都改革派和保守派达成政治妥协后,圣主就要下诏二次东征了。李风云对二次东征依旧不乐观,他的预测是半途而废,是无功而返,因为他预测东都爆发了兵变。说句实话,对李风云有关二次东征的预测,韦福嗣并不认同,至于东都爆发兵变的事,类似的谣传过去就有,但都是空穴来风,毕竟此类兵变牵扯太大,需要部署的事太多,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难以计数,如此一来时间就长了,而时间过长就难保机密,所以李风云虽然说得有理有据,但纸上谈兵容易,真正做起来太难,韦福嗣同样不敢苟同。
如果李风云对未来几个月的谋划,都基于他对明年土局势的推演,那么李风云北上之策的背后,肯定还隐藏着其他玄机,只是玄机是什么?韦福嗣推断不出来,但韦福嗣决不能把双方合作的主动权和主动权拱手相让,尤其他并不相信李风云对明年局势的推演,由此也就更加需要强有力的掌控,以确保齐王杨喃的实力可以快速增长,把李风云为齐王杨喃量身定做的短期规划变成现实。
“如果齐王要求你南下呢?”韦福嗣终于忍不住提出条件了,这预示着双方开始进入了正式合作的谈判。
李风云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谁敢保证徐州战场不是陷阱?”
“当初你西进原,又有谁向你保证通济渠战场不是陷阱?”韦福嗣毫不迟疑的反问道。
李风云冷笑,“齐王为何要南下徐州?难道他想借此机会控制徐州?”
“为何不可?”韦福嗣笑道。
“东都既然连戡乱总权都拒绝授予齐王,又怎能让齐王直接控制徐州?”
“直接控制不行,可以间接控制。”韦福嗣说道。
李风云顿时想到了一个关键人物,“梁德重不是你们的人?他出自陇西梁氏,安定梁氏可是陇西世家。”
“谁说陇西人都支持齐王?右武卫大将军李景,天水李氏,亦是陇西世家,他可曾支持齐王?”
李风云豁然顿悟,“你们要搬掉梁德重?那谁来徐州?董纯吗?”
韦福嗣吃惊了,看了李风云半天,几次想说话,最终还是把嘴巴闭上了。这小简直是个妖孽,随便一张嘴,就把齐王的“小算盘”看穿了。
李风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很高兴。齐王要控制徐州,要用董纯代替梁德重,要置梁德重于死地,但他自己不能动手,只能借李风云这把刀杀人,于是联盟南下徐州的危险性就大大减小了。
“某早与王薄、孟让等人取得了联系,已经议定了夹击张须陀之策,并做出了攻击部署,联盟诸军团正在向济水一线移动。”李风云苦笑道,“如果某突然变计,不但失信于王薄等义军首领,也会在联盟内部遭到众多豪帅的反对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能打动你的部下,并且还能弥补你失信于其他贼帅的损失。”韦福嗣不屑的撇撇嘴,鄙夷地看了一眼“叫苦连天”的李风云,“齐王承诺,若你率部南下徐州,并成功击败梁德重,齐王将给你一定的时间掳掠徐州郡县,保证你满载而归。”
李风云并不满足于这个承诺,他直言不讳地问道,“如果江都军队渡淮北上,某不要说击败梁德重了,恐怕连撤回蒙山都十分困难。”
“若梁德重大败,齐王连遭败绩,江都军队肯定会渡淮北上支援。”韦福嗣平静地说道,“反之,若梁德重大败,齐王连战连捷,则江都军队必定不会渡淮入徐。”
李风云听明白了,齐王和韦氏在东都的政治势力要给予密切配合,不但要阻止江都军队渡淮北上,还要想方设法让董纯“东山再起”,重回徐州。总而言之,这次合作,只要双方保持默契,就必能各得其利。
李风云非常果断,一口答应。
第两百八十四章 有何玄机?
十月上,联盟南下诸军出鲁郡,沿着彭城与琅琊两郡的交界处急速行进,接着出抱犊山,过兰陵县,进入下邳郡,渡过沂水,猛攻郯城。
郯城距离琅琊郡首府临沂只有一百余里,距离下邳郡首府宿豫有三百余里,距离徐州第一重镇彭城则有四百余里,所以最先得到义军南下消息的不是徐州人,反而是齐鲁人。琅琊郡太守窦璇焦虑不安,担心义军的目的是东西夹击攻打琅琊郡,遂十万火急向东莱告急,恳请周法尚火速支援。
郯城距离东海郡就隔了一条沭水河,近在咫尺,义军在攻打郯城的同时,一部分军队便进入东海境内大肆劫掠。
东海首府朐山距离郯城大约有两百余里,得知蒙山义军南下的消息后,东海人除了向彭城求援外,只有据城坚守。东海虽然富裕,但其地理位置并不具备战略价值,因此只设一个鹰扬府,镇戍力量单薄,不敢与义军正面对抗。蒙山义军今夏大肆劫掠通济渠,威胁京畿,早已名动天下,东海人碰到如此强劲对手,当然要小心谨慎,以免打了败仗丢了官帽。
年初郯城曾遭到过蒙山义军的攻击,当时义军实力有限,又迫切需要粮食,因此主要攻击对象是乡镇小城和坞堡庄园,对郯城则围而不攻,主要目的是牵制城内官军。自那次受袭后,郯城就意识到危机来了,毕竟蒙山义军就在附近,没吃没喝就下来抢,长此以往,财物损失倒是其次,只怕有性命之忧,为此他们加固了城防,并召集青壮以增加防守力量,而周边的贵族富豪也纷纷迁进了城里,随同他们一起进城的还有部分乡团宗团,这样七拼八凑下来,郯城的防御能力倒也增强了不少。
然而,蒙山义军也非昔日吴下阿蒙了,西征原之后,联盟整体实力有了飞跃性发展,尤其以苍头军为基础的联盟主力军团,实力更是突飞猛进。此次攻打郯城,李风云亲临前线指挥,内府三个军,外府五个军,共两万千余人,向郯城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击。
郯城守军的人数不足千人,这其还包括乡团宗团和青壮民夫,根本就不是联盟将士的对手,仅仅守了一天便崩溃了,郯城失陷。
几乎在同一时间,义军南下的消息传到了彭城。
梁德重和崔德本早在月下就接到了东都剿贼的诏令,但两人都不积极,因为此次剿贼牵扯到了齐王杨喃,而凡与齐王杨喃扯上关系的,都主动或者被动的被卷进了皇统之争,再加上东征失利后东都政局的剧烈变化,使得居外戡乱的齐王杨喃更是在政治上平添了诸多无法预测的变数,而这些变数让齐王以及与齐王亲近的人都深陷于清晰可见的危险之,所以此次剿贼,对绝对不想与齐王扯上任何关系的梁德重和崔德本来说,不是要不要积极的事,而是根本就不能积极。
但是,两人也不能过于消极,假若剿贼不利,齐王固然要承担罪责,他们的切身利益也会受到伤害,这就必须掌握一个适当的“度”,但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尤其梁德重,负责徐州镇戍,是戡乱剿贼的直接责任人,一旦没有完成东都交付的任务,必受惩处。至于崔德本,他只负责一个彭城郡,而且他是行政长官,军权是临时授予,并在军事上受卫府节制,因此相比梁德重,他所承担的责任小得多,完全没有积极的理由。
崔德本可以适当消极一些,梁德重却不行,该做的事还得做,好在他要做的事也并不多。之前齐王杨喃与李风云一直纠缠在菏、泗一线,直接威胁到了彭城安全,为此梁德重把彭城诸鹰扬及由地方乡团宗团组成的地方军队,全部部署在彭城北部边境,严防死守,坚决阻止李风云南下。现在东都来诏令了,明确要求徐州官军围剿李风云,那么当然就要集结更多的军队,调拨更多的粮草,以做出“积极”剿贼之姿态。
然而,出乎梁德重的预料,他这边刚刚做出“积极”剿贼的举动,那边李风云就带着大军杀进了徐州。义军南下,迅速改变了地区局势,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但梁德重倍感棘手,崔德本亦是措手不及,但对鲁郡的段操来说,这就是好消息了,而对陈兵菏、泗一线的齐王杨喃来说,更是大好消息。
崔德本十分恼火,他第一时间找来萧奢,询问他是否事先得到了李风云南下的消息。
李风云南下关系重大,牵扯到各方利益,如此重大机密,如果李风云没有事先告之萧奢,那说明李风云对崔氏的承诺已经动摇,而根由则必然与齐王杨喃有关,与以韦氏为首的关陇人有关,这将迫使他不得不对双方的合作事宜做出调整。反之,若李风云事先告之了萧奢,而萧奢出于切身利益考虑,迟延不报,问题就更严重了,那说明李风云南下的背后有重重玄机,牵扯到了重大利益,尤其牵涉到了徐州本土贵族集团的利益,如此一来,需要解决的矛盾就更多,更复杂了。
萧奢得知李风云南下徐州的消息后,神情很凝重,情绪很复杂,面对崔德本的质询,良久才答复了一句,“某知道。”
崔德本的怒火顿时难以遏制了,但他看到萧奢沉重的表情,估猜这里面有缘由,又不得不忍住了。兰陵萧氏可是土豪门,徐州第一世家,皇亲国戚,实力非同凡响,之所以与崔氏保持世代的合作关系,就在于双方在政治上可以南北呼应,利益互补。而在徐州这块地盘上,真正说话算数的就是兰陵萧氏,崔德本也罢,梁德重也罢,若想在徐州立足,在徐州谋利益,就必须赢得萧氏的合作。此时此刻,崔德本已经预感到了危机,迫切需要萧氏的帮助,所以更不敢得罪萧氏了。
“有何玄机?”崔德本问道。
萧奢迟疑稍许,说出了原因。
联盟回到菏、泗一线后,萧逸就与兰陵保持密切联系。在李风云的默许下,联盟高层很多机密都为兰陵所知,其就包括与齐王杨喃所建立的“默契”,与段操达成的秘密约定,还有就是有关李风云身份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的关键点则是山东名士李百药的神秘现身。这些机密,萧奢都与崔德本共享了,并且联手从推演出了很多东西,而让两人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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