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乱来”
“靠过来,不想死的都他娘的靠过来,跟老子一起剁了这群杂碎”刀疤怒火攻心,剩下的这些可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靠过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很艰难,这是一条带血的不归路。
白莲教匪们从自己舒适隐蔽的藏身之处溜达出来,成了暗器攻击再明显不过的活靶子。
“唰唰唰……”“啊啊啊……”
袖箭飞镖满天飞,带起一蓬蓬鲜血,带走一条条人命。
刀疤一个倒仰铁板桥,闪过一个奇形怪状的爪形暗器,气急败坏“他娘的,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有种现身出来,跟你家刀疤爷爷大战五百回合”
红莲很没好气,这样要是有效果,大家都去骂街,把这帮疯子骂死好了。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吊诡,刀疤叫唤过后,暗器攻击神奇的停了下来。
刘挺带着自己的弟兄们依次现出身形,红莲的算术很好,差不多也就是20来个人,而且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刘挺白嫩的小脸儿上,就有一道新鲜的血迹。
红莲见状,不喜反惊,牢牢握着手中剑柄,“你们是什么人?跟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以命相逼?”
刘挺笑了笑,回答得很简洁,“我是林公子的人,你们行刺他,让他身受重伤,你说我为什么要以命相逼。”
红莲闻言,气势陡泻,声音微不可闻,“他现在还好么?”
刘挺微诧,还是耐心回答了她,“林公子吉人天相,那一箭并未射中要害,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如今仍在昏迷中”
红莲神色怔忡,半晌无言。
刀疤脸一头雾水,恶行恶相的开始放狠话,“好,你既然要给那什么林公子报仇,我也要给老六老七报仇,咱们这梁子是解不开了,上,给我把他们给围了,这次咱们人多,老子要活剥了他们的皮”
白莲教匪小心翼翼的围拢过来,把这二十来号人困在垓心,红莲望着眼前局面,心思百转千回,反倒不觉得松了口气,心累莫名,“你姓甚名谁,留下字号吧,看你们个个勇武不凡,必然不是无名之辈,来日我也好向你们林公子传讯,安置你们的家眷”
“他们都是林公子麾下,司命卫队的人,带头儿的叫刘挺,乃是湖广总兵刘显的大公子”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圈儿外传来,在这傍晚的密林里显得非常突兀。
“谁?”一众白莲教匪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们是朱雀特务营,我是分守叙、泸、内三府参将邓子龙”声音温和依旧,却伴随着四面八方整整齐齐的脚步声,染上了冷冰冰的煞气。
“呵呵呵”红莲环顾左右,见到邓子龙带来的人马不下五百人,把所有的出路都堵得严严实实,无力一笑,自从跟林卓放对以来,自己从来都没有赢过,这次有教主坐镇,仍旧逃脱不了,她有些认命了。
邓子龙现出身形,脸色沉肃,带着点儿奇异的笑意,洪声大喝,“刘挺,速速撤出”
刘挺等人条件反射一般或丢出飞天爪荡秋千,或几个凌空腾跃,或洒出石灰粉,五花八门,白莲教匪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刘挺这窝人杂耍一般投入到邓子龙大部队的怀抱。
刀疤见状,恶向胆边生,摆出个交党费的架势,“直娘贼,谁怕谁,人多了不起啊,弟兄们,给我杀”
话音未落,邓子龙干净利落的一挥手,一大丛羽箭从四面射过来,直接把精神抖擞的刀疤哥射成了刺猬。
蠢蠢欲动的白莲教匪顿时又静了下来,悄无声息。
红莲看了刀疤一眼,“邓将军,你这番做作,莫不是打定主意要把我们全部灭杀在此?”
邓子龙摇摇头,“不,虽然我恨不得马上将你们所有人千刀万剐,但是你们当中还是有两三个人,能暂时活着”
“哦?你们打的什么主意?”红莲出言追问。
邓子龙却已经不耐,烦躁的挥挥手,顿时箭如雨下,接近半数的白莲教匪血溅当场,“你是头目吧,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跟你聊天的,懂么?”
红莲被噎得十分恼火,奈何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忍气吞声,伸出玉指,指点了两个心腹手下,三人从人群里走出,红莲嘴巴里兀自不服气的叨咕着什么,听不真切,只隐隐约约听到了林卓的名号。
邓子龙点点头,刘挺派人将三人困成了肉粽子,剩下的三十多号白莲教匪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他们还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邓子龙拔出腰间宝剑,施施然走进包围圈。
“营长大人,小心狗急跳墙”邓子龙的亲随觉得很不放心,脱口而出提醒,全然未曾顾及那些狗的感受,包围圈儿里剩下的三十郎当个人,顿时各种受伤。
邓子龙不搭理,按住想要冲到自己前头的二货,拨拉着脑袋让他们滚蛋,他已经抑郁了两天了,看到永远神采飞扬的公子,如今只能在床榻上气息奄奄,老邓自己也觉了无生趣,尤其是看到清漪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守在林卓身边,自己却一点事也做不了,这种巨大的差距,更让他心里没来由的犯堵,堵得他三尸神暴跳。
如今追杀刺客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正好发泄一下胸中戾气,赶紧调整好状态和姿势,万一公子明天就醒来了呢。
邓子龙心中芜杂,却并没有丧失理智,去玩儿一场一挑三十的游戏,他摆摆头,冲着刘珽使了一个眼色。刘珽嘿嘿一笑,当即了然,扬手招呼了二十几个强弓手,环绕着白莲教匪们站好,一个盯一个。
邓子龙眼睛一轮,就锁定了个獐头鼠目不住往后缩的白莲教匪,走过去,抡起剑就直刺过去,看上去这个猥琐男有些地位,好几个匪徒挥舞兵器要帮忙,只是刚要有所动作,一支狼牙箭就卜楞楞射到面前,只得顿步,眼睁睁看着猥琐男被活生生削掉了半边脑袋。
如是轮回,不过半炷香间,邓子龙已经用各种手法弄死了十几个白莲教匪,每个人的死状都别具一格,惨不忍睹。
“邓将军,如此虐待俘虏也是你们家公子教你的么?”红莲闭着眼睛听到让人牙碜的惨叫声,睁开眼被眼前一幕刺激得一哆嗦,再也忍耐不住,嘶声尖叫。
奈何邓子龙也只是一顿,手上动作继续,又一个匪徒被拦腰斩断。
“邓将军,你家公子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不知会作何想?”红莲继续他的音波攻击。
听到这句话,邓子龙停下来了,只不过眼睛却通红一片,咬着牙齿怒火冲天,吼叫声在这片密林里回荡,“公子宅心仁厚,才让你们这些宵小有机可趁,这些杀人盈野的腌臜事,子龙一身当之,岂能入得公子耳目,公子自可光风霁月,纤尘不染,子龙纵然满身血污,做个辣手修罗,也断不会让你们再伤他一分一毫。”
邓子龙最后几个字慢慢蹦完,回过头又要继续他的屠杀大业。
“且慢”刘珽出声制止了邓子龙,“邓营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还是留几个人给我吧,说起来,司命卫队才是公子的贴身护卫”
邓子龙看着坏笑地刘珽,很顺眼,点点头。
红莲看到眼前的交接班,没有了仇恨和愤怒,她又闭上眼,感觉浑身冰凉,他的心腹都如此痛恨我,他也会一样么?
第七十三章 蜀难未已
成都府,督院街,布政使衙门。
这里已经连续四天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了。
不同于江南等地遍地开花,正在成都准备科试的蜀中读书人,目标非常明确,罪魁祸首就是布政使钟毓。
不仅目标更明确,他们比江南读书人更激动,更愤怒,因为被刺杀的是他们的乡党同学,因为他们曾经亲眼目睹,林卓坠落的全部过程。
不需要《菜根谭》和《浣花洗剑录》的火上浇油,蜀中士子就已经怒不可遏。
林卓遇刺的当晚,布政使衙门的外墙上,门楣上,已经找不到干净的地方了。
有臭鸡蛋的痕迹,有粪便的痕迹,还有口水浓痰的痕迹,有些热衷激扬文字的读书人,还用大纸写了声讨谩骂钟毓父子的文章,张贴在墙上,大家的组织纪律性很好,从来不会有叠加和覆盖这回事儿,反正布政使衙门的外墙那么长,那么白,总能见缝插针。
前来布政使门前挑事儿的,最显眼的,永远是蹦蹦哒哒浑身精力无穷无尽的学子,他们也是最闹腾的一波,也是最具有舞台天赋的,有人跳上高台发表即兴演讲,感受万人之间的荣光,有人振臂高呼,带起一波又一波的节奏,还有人总是抽冷子做些小动作,丢石块,扔火把,要不是钟毓事先早有准备,估计布政使衙门已经被烧了无数回了。
还有一拨人,也很扎眼,他们都是光头,亮幽幽的脑门儿上,烙印着显眼的戒疤,他们很有组织,持久力极强,每天都有两个穿袈裟的大和尚带头儿,带着几百上千不等的比丘僧侣,到地儿了就往地上盘膝一坐,开始朗诵《菜根谭》。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岁月本长,而忙者自促;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风花雪月本闲,而扰攘者自冗。”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故君子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
“鱼得水逝,而相忘乎水,鸟乘风飞,而不知有风。”
……
佛家的禅意穆穆皇皇,朗诵起这些经义真理更增其神圣气息,也为学子们的撒泼胡闹,渲染上了一层正义的光辉底色。
“杨兄,今日这布政使府邸竟尔没有人外出了不成?”一个士子打扮的读书人手里掂量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砖头,很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遗憾。
“郭兄,切莫着急,布政使衙门偌大,人丁众多,不出门,莫非是羞愧到要绝食自尽?你那砖头定是能派上用场的”一个油嘴滑舌的学子打趣,自己笑得欢实,可能是动作太大,一不留神,露出了腰间一根软鞭。
“哈哈哈,杨兄原来好这口儿,我等不好奉陪,若是那蜀中三败类出门,我等定助你活捉一二,了却你心中瘙痒”一个更油嘴滑舌的学子,看上去颇为见多识广,是个老司机,二话不说就开起了车。
“哈哈哈”“哈哈哈”
学子群里扬起了一阵阵的大笑声。
“哈哈哈”那软鞭学子不以为意,也跟着狂笑,“尔等莫要折辱于我,若是浣花溪******,任其中一个,让我反攻为受我都没意见,钟越秀、宋应仪、刘承悦三大败类当面,我怕是要疲软一夜了”
“你可滚蛋吧,自从林公子遇刺重伤,汪秉宜、孙继皋、郭廓、黎黍四位公子每日都会两两轮换前来慰劳,鼓舞士气,也不见你哪次有胆量凑上前”
“哈哈哈,莫要再瞎扯,快看快看,开门了,诸位同学,我等替天行道的良机来到,夫子曰以直报怨,且让我等一展身手”
“哈哈哈,竟然是刘承悦,杨兄,还是将就一二吧”
“嘿嘿嘿,将就一二是可以,却不必等到天黑,吃我一鞭”
“吃我一棍”
“吃我一枪”
……
各种呐喊声不停歇,学子们每天活动的最高潮终于来到,个个兴奋莫名,纷纷涌上前去,撸袖子掏家伙暴力殴打刘承悦。
可怜刘承悦,虽然身处从人家丁的重重护卫之中,仍旧遭受处处创伤,嘴巴边上挨了一记鞭子的尾梢,红通通一道血棱子,臀部也被人重重捅了一记,力道实在不小,刘公子痛的哀嚎一声,几乎挟持不住双股。
“觉人之诈,不形于言;受人之侮,不动于色。”
僧人们的念诵仍旧在进行,此刻的群殴活动,庄严依旧。
“啪……”陈哲的脸上也挨了重重一记,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还有五个红灿灿的血痕。
“公子信任,让你一人担负护卫重责,你却让他置身险地,你想死么?”陈苏满脸阴霾,眼睛里寒星四射,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会暴起亲手取走弟弟的性命。
“砰……”陈哲直挺挺跪倒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也不辩解,挨了一巴掌,他反而轻松了很多。
“别在那儿装死,把你手中的所有人手全部交给我,滚下去闭门思过,等公子好转了,再行发落”陈苏冷冰冰的把陈哲夺权软禁。
陈哲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他觉得他还可以做些事情,不过对上哥哥突然戾气大盛的瞳孔,他打了一个冷噤,默默闭嘴退出。
“来人,在成都府察访一番,总有些士子读书太久了,身体不好,家境也不好,多找一些,多多益善”陈苏阴森森地下了他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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