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损失仍旧很大,但他们的战果同样辉煌,来自对马海霞舰队的两支分舰队,已经只剩下不多的几艘鸟船,接近全军覆没了。
“将军,在您的英明指挥下,我们前方的敌军已经被清空,只需要两个全速,我们就能摆脱这个该死的包围圈,进入满剌加海峡……”大副激动地鼻涕一大把,黏糊糊的涂抹了一脸,喜极而泣。
“不,我亲爱的大副,我们不能去满剌加,我知道那里会有什么等待着我们”纳达尔苦笑着直起上身,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传令,所有的炮舰冲锋舰向浅海集结,作出全速冲出的攻击动作,把敌舰全部吸引过来,然后,炮舰和冲锋舰继续向满剌加前行,全部战舰,全速一百八十度转弯,向反方向的巴拉望岛突围”
纳达尔越下令越伤心,可怜的,环顾四周,在浅海跟着自己划水玩儿的战舰只剩下区区六艘了,他虔诚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上帝保佑,但愿马车夫舰队能保留希望的种子”
在大型战舰向浅海溜边儿之后,荷兰舰队的冲锋舰和炮舰也开始向浅海聚集,速度也急剧加快,趁机逃出包围圈的意图分外明显。
对马海峡舰队旗舰上的张维贤,见状目眦欲裂,仓皇下令舰队主力全力投入封堵,绝不可以让荷兰舰队顺利逃进满剌加。
他这命令一下达,对马海峡舰队的防守阵型顿时大乱,舰队上下都手足无措,转弯的转弯,掉头的掉头,加速的加速,蜂拥而上,你撞我一下,我蹭你一下,拉拉扯扯地跑到荷兰舰队正面充当拦路虎,耀武扬威丢出一排排鱼雷,封锁了浅海区域前行的海路,张维贤见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自得地挑起了眉毛,下令迎头痛击,不要吝惜弹药,可着劲儿造,只要这肉还在碗里,烂成啥样,都是无所谓的事儿。
他却不知道,帝国之星上的林卓,眼睛里已经冒出了危险的火花,脸色阴冷无比。
擅自行动抢功就算了,坑害同袍也算了,权当是太有上进心的小青年不知轻重,好生培养矫正一下,还是个好同志,但是眼里只有功劳,忘记了自己的职责,那是万万不能原谅的。
随着对马海峡舰队乱纷纷转到正面去强上荷兰舰队,他们在侧翼的防守位置乌拉拉人去船空,留下了一大片扎眼的空白。
“传令给王正亿,让何凌和耿飚火速上前,补上包围网的漏洞,速度优先,全网梭船阵容,死死咬住他们……”
“传令暹罗湾舰队,立刻尾随网梭船队,随时策应,务必把口子堵住……”
“传令给李文全,让他迂回到张维贤舰队附近,撤销他的指挥权,把对马海峡舰队从正面撤下来,到二线待命……”
“是,大人”哈龙立正领命,让传令兵挥舞起了旗子,看到何凌和耿二叔带队飞一般朝巴拉望岛方向堵去,才算略略安心,这两位都是执行命令不折不扣的典型,林卓说了要追求速度,哈龙亲眼看到耿二叔一边驱使舰队狂飙突进,一边沿路把物资辎重给丢进了大海,锅碗瓢盆枕头被子全不要,只留下炮弹鱼雷,轻装上阵,至于何凌,那厮更直接,以舰队统领之尊,抛弃了自己的座舰,直接鸠占鹊巢,坐上了一艘网梭船,撒开脚丫子玩儿命往前冲,成了名副其实地全网梭船阵容。
哈龙回来,看到林卓脸色仍旧沉凝,心中跟着惴惴不安,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大人,张维贤虽然顾此失彼,冒失了些,但是初衷是好的,如果能坚守正面战场,也能将功补过,为何要让他们撤下来?”
“战局变幻,牵一发动全身,哪有那么称心如意的事情……”林卓举着望远镜眺望远方,心知哈龙还是从北洋的利益角度出发思考问题,无奈叹了口气,从牙缝儿里挤出几句话,突地眉头剧烈抖动,怒不可遏,啪地一声把手中的望远镜摔成了粉碎。
远处,逆境中的王者纳达尔将军,敏锐地抓住了张维贤留下的短暂空白,指挥旗舰带着几艘战舰,在正面虚晃一枪,骤然转弯,向着狂奔而去,星星点点的大明海军网梭船队,乌泱泱一片也即将奔驰而至,看速度,能够堪堪挡住,后头还有整编的暹罗湾舰队,纳达尔是跑不了了。
让林卓愤怒得失去冷静的,还是张维贤,他撤销指挥权的命令,下得太晚了。
在满剌加海峡出口处蹲守埋伏的满剌加舰队,久等荷兰舰队不至,察觉到有异常,自海峡中驶出支援围殴大业,张维贤卡位是一把好手,竟然指挥旗下舰队拉长编队,把满剌加舰队严严实实堵在后头,连头都冒不出来,根本无法与荷兰舰队接触。
但这个薄皮大馅的阵型,只有物理隔绝的能力,攻击力下降到最低,可让走投无路,第二次被头目抛弃的荷兰舰队如获至宝,他们快速分成几个小组,专挑个儿大的军舰集火打,哪里脆就打哪里,无忧无虑,玩儿得不亦乐乎。
“轰轰轰……”
“咔嚓……”
“咣当……”
“啊呀……”
张维贤的对马海峡舰队遭到了重创,任谁都想不到,一次战略上占尽主动的包饺子行动,会打成这个下三滥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在暹罗湾两千忠勇将士慷慨赴死之后,面对穷途末路的荷兰舰队,大明海军还要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对马海峡舰队已经支离破碎,网梭船人家看不上,倒是躲过一劫,鸟船十不存一,连座船和楼船更惨,它们是重点照顾对象,不时被数十发炮弹集火击中,或者炸成两截,抛向半空中,变成一堆破木板,或者原地被撕裂,七零八落,变成一团团火球,将士们损伤惨重,数以千计,被弹片击中的,被炮火灼伤的,被海水淹没的,凄惨的嚎叫声在南海上空回荡,一大片的残肢断臂随着波涛浮浮沉沉,海水为之染红。
南海华夏祖地,根骨相连,此刻满眼尽是汉家鲜血,沧桑之痛,曷其有极。
(本章完)
第453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南海渐渐平静了下来。
随着帝国之星率领的大队抵达战场前线,荷兰舰队残余的死磕之路也到了尽头,他们表现出了让人意外的血性,没有任何一艘军舰投降,哪怕是冲锋舰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每个战士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与之相比,他们的指挥官纳达尔将军,就有些不可描述了,他眼看逃走无望,本钱也给败没了,干脆地挂起了白旗,带领仅存的三艘战舰,放弃了抵抗,为了帮助大明海军理解,避免产生误会,他煞费苦心,动用了所有可能的方式,旗语挥舞不停,来来回回着纳达尔要去大明都城觐见的强烈愿望,还创造性的发挥了通讯基本靠吼的本能,动员上上下下全体官兵,跟着他一起荒腔走板的大吼,“憋开炮,额们投降”。
在华夏文明浩如烟海的精华之中,能够选择性地掌握这两句至关重要的话,纳达尔将军的深谋远虑,可见一斑。
晨光熹微,曙光初露,薄雾蒙蒙,海潮翻滚,战舰层层列开,炮口热气未散,海面上压抑的气息尚在弥留。
随着一艘艘舢板往往来来,林卓的帝国之星上,渐渐热闹了起来。
纳达尔蓬头垢面,发套也不翼而飞,军服上面布满了一块一块的污垢,已经没有了以往流光溢彩的形象,好在他全须全尾没有受伤,比起他身后缺胳膊少腿的军官们,你搀扶我,我拉扯你的狼狈样子,要体面很多了。
在林卓护卫们的严密监视下,纳达尔带队,一步一挪地走到帝国之星的作战指挥舱,木然看了高踞上座的林卓一眼,先是单膝跪地,后又改为双膝跪地,垂着头,双手捧起心爱的指挥刀,捧到齐眉位置,“尊敬的海军大臣阁下,祝贺您和您的舰队,获得了战争的最终胜利,荷兰王国海军少将纳达尔及麾下马车夫舰队,正式向您投降”
“笃、笃、笃”一个黑色的高筒皮靴缓慢踱到了纳达尔面前,纳达尔觉得手上一轻,指挥刀就已经被拿走了,他努力翻起眼皮看了一眼,随即脸色涨红,接受他投降的,不是林卓本人,他端坐在椅子上,动都没有动,这人在孟加拉和议的时候见过,似乎是林大人的侍卫长。
“战争都是起自无妄和贪念,但他又是最公正的裁决者,迷茫的人总要通过他才能找到方向,希望这一次的失败,能够帮助荷兰王国摆正自己的位置”林卓接过邓子龙呈上的指挥刀,随便看了看,就又递还了回去,纳达尔的暴发户情结太过浓重,这把刀镶金嵌银堆宝石,除了贵重,并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如您所愿,阁下,大明海军的专业和强大,让人望而却步”纳达尔捋了捋自己已经变成灰黑色的白手套,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珠转了转,开始下蛆,“但是印度洋的归属,恐怕仍存在悬念,葡萄牙的莫钦纳总督阁下,也是一个容易迷茫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闻言,林卓没有丝毫顾虑,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大明的海军将领也跟着大笑,声振屋瓦,笑得这些荷兰俘虏面庞抽搐,不得要领。
“你的,或许是对的,莫钦纳很容易迷茫,也很贪心,但他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智慧,没有这两样,再大再美的梦想,都只会变成无情的枷锁”林卓淡淡地解释了一下,挥手翻过这一个话题,“好了纳达尔,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你或许更应该畅想一下,一些有趣的行程,比如,你与范巴斯滕的久别重逢,会是多么的基情四射”
“我本人,也非常期待,阁下,毕竟,能够见到他们,也是我到来的使命之一,虽然这种方式有些奇特”纳达尔强撑着笑意,顺着林卓的心意,温驯地开始自嘲。
“你们会习惯的”对手如此知情识趣,林卓已经没了调教的兴致,伸出手摆了摆。
护卫们架起胳膊,把纳达尔带了下去,他的脊梁以一个很显著地弧度弯着,怏怏的,很落寞。
纳达尔的身影刚刚远去,林卓的笑意就缓缓收了起来,冷喝一声,“把张维贤给我带上来”
“进来,跪下……”
李文全亲自把身上血渍斑斑的张维贤给揪了上来,双手反剪着五花大绑,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在战争中也负了伤,肩头被弹片击中,血肉模糊,被李文全重重一脚踹翻在地上,蠕动半天都爬不起来。
“重复本官战前的命令”林卓淡淡道。
“……对马海峡舰队负责……扼守南海西线,待敌舰入网……参与围攻,封堵西线去路,迫敌进入满剌加海峡,不得,嘶嘶……不得擅动……”张维贤用脸蛋蹭着地板,努力抬起了头,脸上通红一片,额头的冷汗狂冒不停,捆在肩膀上的绳索,跟他的伤口不停的摩擦摩擦,火辣辣痛彻骨髓。
“记得倒是清楚,告诉本官,你是怎么做的?”林卓声调渐渐高企,眼底阴霾一片。
“末将,末将有罪,违抗军令,贪功抢功,急于求成,失了,失了平常心……”张维贤被吓得够呛,一脑门儿磕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磕头?磕头有什么用,磕头能换回海军数千将士的性命?”张维贤磕头如捣蒜,更惹得林卓勃然大怒,重重拍案而起,“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海军威武严明之师,岂能容你胡作非为”
林卓完,拔出腰间缚鹿剑,秋泓一闪,就要当众剁了张维贤。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李文全刚才踹人踹得挺狠,这会儿却第一个出来求情,“张维贤虽有罪,但都是杀敌心切所致,不至于死,还望大人明察,属下识人不明,用人不当,也有罪责”
“大人息怒,张维贤年纪轻轻,不怯战阵,临机果断,人才难得,此番虽擅作主张,犹可戴罪立功……”
“大人,张维贤失陷友军,孽障无数,非严惩不可,但其人一心杀敌建功,情有可原,求大人从轻发落……”
“请大人三思……”
林卓听到乱糟糟的求情声,心中也乱糟糟的,闭了闭眼睛,作为始作俑者,这里面他也有错,用这种方法选择妹夫,也太过残酷,到底,他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心性未定,即便是良性竞争,面对诱惑,也难以把持得住,李三才远走西夷,张维贤出生入死,都是为了在自己面前博分数。
得更高光一点,都是为了爱情,非战之罪。
但是南海海域伏尸数十里,也绝不是一句非战之罪就可以抹煞的。
“张维贤,你犯下弥天大罪,本官本有意将你就地正法,但众将领求情,暂时将你项上人头,多留几日……”林卓略略松口,又严厉了起来,“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重责一百军棍,逐出海军,永不录用”
林卓看着脸色惨白的张维贤,缓和了一下口气,“你乃是英国公嫡脉独苗儿,身份贵重,本官具折一封,言明来龙去脉,即日发遣回京,后续事宜,是死是活,全由朝廷定夺”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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