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慌的。
林卓眼睛一立,就待发火,本公子去见他们都是情面,还待催单的,要不要脸。
“公子,外头有公公来传旨,快着点儿,更衣,接旨哇”林鹤使劲儿摆了几下手,把气喘匀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指着门口,总算把话说清楚。
林卓瞟了他一眼,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衰样,摇了摇头,接旨,多么寻常的事儿,用得着大惊小怪的么。
林松也狗仗人势,觍着大脸,冲林鹤直摇头,跟在林卓屁股后头去伺候了。
“……翰林院修撰、提调中央军大臣、海军大臣林卓,前因虚言构陷,迭遭贬官,而今真相廓清,板荡识得诚臣,特命官复原职,仍未詹事府少詹事,加封太子少保,正二品衔,赏金万两,赐田千顷,赐五爪莽龙袍,金络玉带,朕广有四海,富有天下,唯期忠义之士,干略之才,何惜官爵财货,望卿上体朕意,后继奋发,肇建成功,再立殊勋”
宣旨的是司礼监大当家田义,这位善于讨巧是出了名的,对林卓更是如此,这种报喜一样的宣旨,端的是好彩头,虽说太后娘娘的旨意,跟他干系不大,但是这时候露个脸,怎得也是一份香火情,对于巩固交情,润滑合作,大有裨益。
“臣林卓,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卓的内心毫无波动,也不想笑,恭谨行礼,又跟田义寒暄,跟往常一样温煦平淡,一丝不苟,毫无骄纵迹象。
“林大人,太后娘娘私下有个口谕,这个……”田义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林卓挥手打发下人滚粗,凑近了点儿,“娘娘命您明日穿着赐服,咳咳,全套赐服上殿朝会”
“唔?”林卓略感诧异,大红色的五爪莽龙袍,太高调了吧,那蟒袍他都很少穿的,而且皇家赐服虽然都能穿,不用供着,但是也没有强逼着穿的说法,“这当中可是有什么说头?还请公公教我”
“……这个”田义面露难色,又凑近了点儿,才很隐晦地提醒,“倒也没有什么,林大人,太后娘娘君恩深重,您,是大大有福之人呐”
林卓并不能理解,他看着田义支愣着有味道的手指,很执着地指着他的里衣,眼神很轻佻,很引诱,林卓脸色一正,用手捧着自己嫩白的胸口,严词拒绝,“还请公公自重,本官的衣服,如同女人,宁断手足,不让衣服”
“咳咳,我的林大人哎,不,不是这件……”田义懵逼,磕磕巴巴解释。
“啊……”林卓大惊失色,捂着裤裆非常羞怒,不要上面的,你还要下面的不成,跟田义相交数年,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公公,太不正经了。
“林大人,别,您别,我说的是这个,这个……”田义总归还是要脸的,顾不得许多,快步小跑,把刚刚赏赐的五爪莽龙袍拿起来,抖搂抖搂,展示给林卓看。
“呃呃……天高地厚之恩,天高地厚之恩,本官已经了然,公公有心,有心了”林卓定睛看去,原来如此,李太后赐的袍服内里别有乾坤,皮质的夹袄,里衣底裤,无所不包,细细柔滑的松江棉布,密密的针脚,竟似全然手工制作,这待遇,恐怕万历小皇帝都不一定享受得到,他下手飞快,几下就把衣服收了起来,黑灯瞎火的事情,不好见光啊。
“林大人客气,客气”田义笑容可掬,看向林卓的目光,又羡又妒。
林卓拍拍他的肩膀,很是同情,这是硬差距,你羡慕不来啊。
(本章完)
第375章 被李太后支配的朝会
十月入冬,寒风瑟瑟,郁郁佳城,佩紫怀黄。
承天门外,破晓时分,朝官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按品级列队,准备朝会。
平心而论,京官的日子,其实是不那么好过的,明朝的文官集团,节操尚在,冰敬、炭敬这些优雅行贿的名目,尚不能大行其道,动辄千两万两的好处,那是想也不要想,即便有些福利分润和灰色收入,借助手头隐性的权力,搞点儿权钱交易,也是有的,来钱的路子,说实话,大家都不缺,只不过都是泉眼无声溪细流,偷偷摸摸小额度的来几发,量不能太大,次数不能太频繁,一个月一次就是极限了,多少补贴点儿家用,但这点儿外快,跟京师的消费水平一挂钩,土豪分分钟变穷,外地能开个饭店,京师只够吃碗面,古往今来都是这个操行。所以没有家族财产的,也没有田地商铺的大多数朝官,不管朝会上指天骂地多威风,私下的日子,过得也是一个苦哈哈。
冬季是最无情的,不仅因为它冷,也因为它能直观体现出文武百官的经济实力,很是有辱斯文,这不,大清早最冷的时候,在承天门外等候朝会,有人穿着牛逼闪闪的锦帽貂裘,有人穿着舒适的绸布罩衣,有人穿着笨重的棉袄夹衣,也有人穿着件灰扑扑的破羊皮袄,不知道传了几代的物件儿,远远的都能闻到一股子骚腥味儿,更有人破羊皮袄都没得穿,裹着床破棉絮,啧啧,简直没脸抬头见人,太跌份。
十分要脸的也不是没有,有几个中年官员,到了肾虚的年纪,大冷天儿的,硬是坚挺着,只穿件官袍单衣,冷风里瑟瑟发抖,嘴唇发乌,脑袋都冻轴了,半天反应不过事儿来,人愣是不管不顾,坚决不披破棉絮。
车轮碌碌,两匹通体枣红的高头大马,带着朱轮华毂,车篷一派锦绣,后头还有两个孔武有力的长随,吸引了众多人瞩目,不少文官暗地里撇撇嘴,不知道又是哪家为富不仁的勋贵,也不知为我等定做几身皮裘,必须是奸佞。
“大人,您请”马千乘先从车里下来,伸出手,架好脚踏,恭请林大人下凡,他心中是不爽的,以往数百人马前呼后拥,多威风,现如今只剩下俩护卫,还不能穿迷彩,让他颇觉得了无生趣。
“哼哼”林卓就着他的胳膊下了马车,哼唧了两声,如何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只是这一遭被人暗算,虽说是稽查皇庄触碰了别人的利益深处,但这种人多势众的招摇,也是病根儿,必须得去掉。
“哇……”“啊……”“哦……”
门口的群臣很有默契,看到一身明晃晃大红莽龙袍的林卓,发出了各种各样的惊叹声,然后又很快噤声,这厮目前是有光环的,可以为任何人辅助加血,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心下不免有人哀叹,照这个局面发展下去,又一个杨廷和,啊不,杨大学士是个正面人物,林大人这个幸臣不配,应该是严嵩,对,就是这个味儿。
林卓长身玉立,笑容可掬,懒得管这些人肚皮里打什么官司,一路慢行,拱手致意,寒暄问候,气氛很热络,在中层官吏的方阵,到王用汲、沈一贯等人面前稍微停留,耳语几句,洒然而笑,再往前,到了侍郎小九卿的序列,在何举、郑振声、王家屏和于慎行面前稍事停留,耳语几句,洒然而笑,再往前,就是六部尚书了,如今工部、户部尚书都暂缺,只有四个猛人在,他只跟刑部卿鹘尚书略略聊了聊,冲曾省吾微微点头,就匆匆去了内阁三位大佬面前,给自己的恩师兼老泰山张佳胤行礼问安,张佳胤捋须,面带祥和,很是满意,这么大的风波硬是让他给趟出来了,此儿可托大事。
流程走完,林卓就回身在自己的坑位上蹲下,袖子一笼,双目微阖,一派宗师风范,完全无视了那些有意无意落在身上的目光。
诡异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卯时二刻,钟鼓齐鸣,礼乐歌飞,宫门大开,衣冠禽兽们自左右掖门鱼贯而入。
“田义,宣读锦衣卫和中央军联合查案的题本”李太后刚刚在凤椅上落座,就让大太监头子把今天的重头戏撂出来,视线扫过林卓,丰润欲滴的嘴唇轻轻一抿,放在小腹部的左手,无意识地紧了一下。
“老奴遵命”田义捧出厚厚一本奏疏,很厚实的一叠,清清嗓子,开始照本宣科,“臣锦衣卫都督刘守有,臣中央军右营提督郭应麒奉命入开封府彻查佃户作乱案,其中详实,谨奏如左……嘉善公主驸马都尉许从诚,与绥宁王、仪封郡主及楚王串通,煽动佃户作乱,又暗中勾连中央军左营参将努尔哈赤……开封知府李尤丰参与阴谋,公报私仇,先后暗中杀害努尔哈赤勤务兵及其本人……绥宁王内兄一家为中央军白杆特种兵寻回,以内侄代子不属实,乱宗之事不攻自破……”
“诸位卿家,世上总有狼心狗肺之人,不顾朝廷养育恩情,图谋不轨,世上总有不自量力之人,妄图以螳臂当车,许从诚,不过一介贱民,攀附皇家,还敢得寸进尺,鼓动宗室作乱,罪恶滔天,传旨,夷其九族”李太后没有商量的意思,直接下了旨意,冷酷的声音很犀利。
“娘娘,臣有下情上奏,还请……”林卓不淡定了,嗖的窜出来,他得保住许显纯一条小命。
李太后没说话,瞥了要跳脚的林卓一眼,“许郎中一支忠义,法外开恩”
“娘娘圣明”林卓赶紧跪舔。
李御姐莞尔一笑,惊鸿一现,肃杀的声音漂浮在文华殿上空,“田从义、李尤丰两人无耻下作,附逆为奸,可恨可鄙,着令斩首抄家,宗族之人,三代不得科举”
“楚王胆大包天,无德无能,押赴进京,赐死,楚王封藩除国”
“绥宁王和仪封郡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教训不足,废为庶民,递解进京圈禁”
“周王管教不严,又年事已高,夺爵为庶民,封藩事务由世子代理”
……
李太后高高站在丹陛之上,威严万端,“此事诚然与造反叛乱无涉,然心怀异志之徒,结党营私之辈,尚且不乏其人,今日判令,绝非定巘,锦衣卫务必严加讯问,无论京师地方,但凡与许从诚等人有所勾结,与外地藩王暗通款曲者,宁枉勿纵,严惩不贷,扫清这些无耻败类,还我朝堂朗朗乾坤”
众朝臣唯唯诺诺,陷入被太后娘娘支配的恐惧之中。
(本章完)
第376章 臣请辞此职
李太后霸气侧漏,快刀连挥,把佃户作乱事件做了官方了结,噤若寒蝉的文武群臣略微回了点血,朝堂才进入正式的议事步骤。
兵部尚书曾省吾率先出来发表谈话,他认为通政使司对朝廷运转非常重要,这个关键岗位上不能没有能干的人,林卓林大人已经挂上了正二品太子少师衔头,才略超群,主掌部曹绝无问题,正该接任,洋洋洒洒把林卓夸成了一朵花,最后意犹未尽地打个总结,“值此动荡之际,以功臣正人居显位,端和视听,正当其时”。
奏报完,他还颇有意味地朝林卓的地方瞄了一眼,脸上笑意粲然,可惜明珠投暗,林大人仿佛还沐浴在李太后的凤威之中,恭谨如恒地站着,腰背微躬,目不斜视,没有接收到曾尚书的示好信息。
“娘娘,陛下,人事出缺问题,吏部已经有所考量,备选名单初成,俟后会有专折呈上”吏部尚书张四维这时候不能不站出来了,他老人家本不打算在这场太敏感的朝会上发言的,可惜树欲静风不止,曾省吾这厮一个管丘八的,插手到他的职权范围内来了,还死不要脸的拿来做人情,不给点儿反应弹回去,这朝堂,张某人还能混?“工部、户部两部尚书,才是当务之急,通政使的空缺须押后再议,至于林大人的去向,本官认为,还应从有利于政务开展的角度出发,并尊重林大人本人的意愿,强按牛头,殊为不妥”
张四维人老成精,在朝堂厮混了二十几年,左偏右倒的,还能蹲在吏部尚书的位子上稳稳当当不挪窝,岂能没有两把刷子,短短几句话,既撇清了吏部的干系,表明了主导权的归属,又准确捏住了曾省吾的痛脚,还给林卓卖了好,一箭三雕。
“唔,张尚书考虑的很妥当,两部尚书人选应按流程厘定,草率不得,不过,这通政使的人选,诸卿有何看法?”李太后认可了张四维的奏报,但是绕了一圈儿,又回到了通政使的人选问题上来。
这下,内涵就丰富了,众朝臣的表情都生动了起来,这个架势,莫非太后真有意让林卓去干这个搞文案的空头堂官?
于是,有人付诸了行动,再次推荐林大人去干这个活计。
“论及能力才干,林卓接任通政使,确乎不存在问题,可还有其他人选?”李太后没有直接拍板,而是面带笑意地问了句。
这下,内涵更丰富了,众朝臣略懵逼,这是几个意思,是让他上还是不让他上啊,还得挑个人出来陪跑打擂,搞搞特色民主?
没摸清李太后的底细,大家都没有轻举妄动,要是压错宝,白白掉了颜面,还得罪人。
“娘娘,陛下,老臣以为,通政司经历司主事迟罗云,政治立场坚定,大局意识强,又久在通政司历练,内外业务精熟,虽位分稍低,但年资足可弥补,可超擢接任通政使”这是内阁次辅张佳胤,他提出来的人选,是七老八十的五品官迟罗云。
文华殿一时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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