噜呼噜。
“吃面吃面,吃饱了咱也有劲儿闯荡,咱们碾不死当官儿的,碾死几只蚂蚁倒是没问题,哈哈哈”秀才豪气干云,坐下就开始吃自己的第三碗烩面。
这会儿隔壁几桌人好像起了点儿争执,各种操爹骂娘,叫嚣着吃完面别走之类的话,还揪扯到外面舞了几个把式,牵扯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整条街都议论纷纷,过了好几天都在念叨这个事儿。
至于白净脸的秀才和千张丝的行商,像一滴涟漪,没人记得起。
这,就是专业的力量。
(本章完)
第351章 开封府里没好人
开封府,安乐坊,大相国寺,游人如织。
在一众玄色衣衫的骑士拱卫下,一辆装扮素淡的马车行驶过来,车篷和幕帘都是浅浅的绛色,并不出奇,只是马车轿厢两边翘起的斗拱上,各自悬挂着一串比较显眼的风铃,每个铃铛都是深红色的十字,叮叮当当不停出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的骑士们眼睛里布满炙热。
马车并未在寺庙门前停驻,而是在一帮袈裟在身的大和尚和一些员外乡绅的迎接下,直趋庙宇深处。
“教宗夫人,您请”打头的乡绅,年过半百,面貌清癯,右手触额,上下左右在身上画了个庄严的十字,领着一众人马,簇拥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两位女士向寺庙后巷的精舍走去,她们两人都蒙着面纱,看不真切容貌,只看外形,一个身段妖娆,行走之间风情万种,一个稍显稚嫩,小步子一纵一纵的,但也,已然含苞待放。
说是精舍,这里更像是个花圃,零星散布着一畦畦,一垄垄的花田,一丛丛一簇簇的花木花枝交错,掩映着几处竹篱,几个小院儿,因为是在深秋,百花凋零,只有亮黄色的龙爪菊炽烈怒放,花香四溢,让这里的光线都要更加明亮一些。
入得内室,两位女士解下面纱,恰似两朵如玉娇花,明人,把花园里的风情都盖了下去。
“几番更换住址,有劳岑主教和诸位了”所谓的教宗夫人,也就是惜月,看着一众热切的教徒,声音犹如黄鹂出谷,青嫩可爱,但却语缓慢,一派雍容,点缀着些肃穆气息。
“为教宗夫人效劳,分所应当,一切都是神的指引,一切都是神的荣耀”岑主教深深躬身,双目微阖,分外虔诚。
“一切都是神的指引,一切都是神的荣耀”众人随同祷告,气氛庄严神圣,让跟在惜月屁股后头的皮猴子秦良玉满身不自在,她莫名其妙就被她的林大人哥哥派来保护惜月,一路都是这种神神叨叨的,她不知端的,问了惜月只是笑笑,也不多说,都快憋出毛病了。
“教宗夫人可需要先休息一二”岑主教抬起头,看着惜月脚下的青砖,出言打问。
“不必,正事要紧,诸位忙了这么许久,也劳累了,可先行散去,今日晚间,愿神灵能够拨冗再现,聆听我们的祷告”惜月摆摆手,让无关人员退了下去,只剩下岑主教和几个骨干牧师,惜月这边,就是秦良玉和她的属下,以及十字星月院子里的专职教徒。
秦良玉见状,摆摆手,就让手下的亲兵到门外各处把守起来,自己也打算拍拍屁股走开,却被惜月温柔地挽住了胳膊。
“夫人,据我们打探,两个月前,中央军招募儒生的队伍来到祥符县,与地痞流氓生争端,中央军把他们当场全部处死,当晚,中央军小队又在郊外遇袭,炸死六十余人”岑主教把这两日他们查探的结果向惜月报告,“据府衙的一个典史透露,当街死去的流氓,都不是简单人物,除了一人是知府李尤丰的姻亲外,还有一人是开封府捕头的亲戚,剩下的也都跟衙役皂隶沾亲带故,所以晚上的事情,很可能就是他们蓄意报复”
“那这伙地痞流氓去招惹中央军,本就是蓄意的?他们知不知道那是找死?”惜月眉头凝成了疙瘩。
“夫人,不是他们蓄意,是有人蓄意撺掇他们,故意让他们去送死,好挑起李尤丰他们对中央军的仇恨,我们把在场的儒生和街坊都盘问了一番,得到些蛛丝马迹的线索”岑主教身后,一个相貌端方的牧师出言解惑,这人是陈留县的县丞。
“没有暴露行迹吧?”惜月没有先问是什么线索,要的是不能暴露,这也是她不停换坑位的原因所在。
“夫人放心,我们精选了几个人,为保隐秘,就把他们暂时都请到了此处的密室,给他们家里人留了些消息,短时间内,没有暴露的风险”陈留县丞反侦察的手段很娴熟。
“很好,咱们这就去看看”惜月露出一个炫目的笑容,撩衣而起,迫不及待去亲自查问。
“呃呃……夫人,这个,密室审问,恐怕会有所不适,不如您且安坐,我等代劳?”岑主教不忍心,咱这教宗娇滴滴的,可别到时候给吓着。
“无妨无妨,为师叔办差,惜月什么苦都吃得”惜月脸上肌肉抽搐一下,有点犹疑,但随后又罩上一层大无畏,坚持要去。
“夫人,如果您信得过,就让我去吧,哥哥安排我来,应该就是干这个的”秦良玉撇着嘴巴把惜月拦住,尽管心中有些不爽,但干脏活搞不好真是她的使命,心底里暗自跺脚,回去了要给林大人好看,伦家怎么说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女孩纸。
“嗯,那好吧”惜月见状,就坡下驴,点了点风韵万般的脑袋,冲秦良玉笑了一个,勾魂摄魄。
秦良玉打了个哆嗦,一溜烟儿跑出去了,捋了捋胳膊,怪不得林大人那么疼她,出动本姑娘来保驾护航,活脱脱一只妖孽嘛。
惜月月牙一般弯弯的眼睛布满了笑意,优哉游哉坐在椅子上,捧着茶盅品着茶。
“夫人,相国寺外,来了个汉子,自称何书,求见您”门外急匆匆进来一个灰衣男子。
“何书?”惜月眉头微蹙,旋即眼睛瞪大,“请他进来,不要引人注意”
“是”灰衣男子领命而去。
“属下审阴司洛图,拜见惜月夫人”来者不是什么何书,而是洛图,河书洛图,倒是个有趣的哑谜。
“洛图头领免礼”惜月脸上浮起一团红晕。
“夫人,公子传讯过来,说要我们先争取时间,走访周王一宗各个郡王府邸里,可能存在的乱宗线索,以攻代守”洛图递过林卓的密信。
“唔……我回头就安排下去,我这里已经有些眉目,你那边的调查,可有进展?”惜月捧过林卓潦草的字条,感觉得出他的心浮气躁,心中一阵绞痛。
“属下一直在深挖闹事佃户的底细,但是他们被扣押在巡抚衙门,勉强潜入,也是处处受制,不得要领,但是郭应麒将军前几日瞎胡闹,带着中央军跟着死去佃户的家属一起哭灵,反而起到了效果,死难佃户家属中有人知道一些内情,但是说辞有些杂乱,说什么的都有,尚且没能梳理清楚,郭应麒将军还在努力,想必很快能有突破,但是努尔哈赤中毒的事情,跟河南巡抚陈令臻脱不了干系”洛图咬了咬腮帮子,脸上遍布阴霾,
“陈令臻?夫君不是说……”惜月一惊,后背心一阵凉汗,她正打算派人跟陈令臻通气呢。
“那可能是这条老狗的阵,努尔哈赤身边一个可疑的勤务兵,就是被他的人给灭口的”洛图说得斩钉截铁,“我搜罗出陈令臻的几个据点,这几日一个个给他拔了,逼着这条老狗现行”
“那我们要尽快把消息传回京师,让夫君早做防备”惜月有些慌神,如果陈令臻也是敌人,那这整个开封府,就没有可信的人了。
(本章完)
第352章 全都是贱人
“小弟,小弟乖,来,再吃一口,吃饱了才能长个头儿,要不然就永远一米四,讨不到婆娘的哦……”
“三娘最乖了,来,这个珠花送给你,哥哥给你戴上,白里透红的女娃娃,戴个粉红色的饰,最是迎人”
“孙大娘,慢着点儿,别闪了腰,拿来拿来,你这个麻包我帮你扛了……”
“金莲儿婶子,开开门,我给您挑水来了……嘿嘿嘿,我昨儿个看您的水缸不是见底儿了么,您寡妇家的,没个帮衬,我就来帮上一把,哟,这是,已经满了,热心人还挺多,这大清早的就给您填满了,行,我先走着,您忙,不用穿衣服了……”
“贾大爷,你这是怎么了,谁撞得你,跑了?嘿,生孩子没儿的孙子,没事儿,我来扶你,药费我出……”
……
郭应麒非常的忙碌,在临时安置死难佃户家属的棚户区,到处都能看到他游手好闲,东家钻西家窜的身影。
自从哭灵之后,这些家属不仅听了他的劝说,从中央军驻地撤了出来,没有再找麻烦,而且多半都对这个中央军的年轻大官儿有好感,多扎实的汉子,硬生生拍地上,哭得天昏地暗,比死了老子娘还伤心,当即就把所有人镇住了。
从那以后,郭应麒就跟这些心灵有创伤的家属们打成了一片,敲寡妇门,照顾大姑娘小媳妇,送东西送米,出钱出力,当仁不让,不求回报,弄得整个棚户区,没人把他当外人,郭应麒颇为自得,咱一个侯爵世子,对着群佃户土鳖,不摆架子不说,还豁出去各种献身卖乖,有古人么,有来者么?你就说,这是种什么精神?
“三儿,回去,告诉刘都督,找一个在鼓楼那片儿活动的,脸上有仨大痦子的罗锅儿,他经常窜到佃户家里煽动来着,其他人也都跟他熟悉,他娘的,长成这个磕碜样儿,不撒泡尿自个儿把自个儿淹死,还到处乱拱,真是不知死活,呜呜,这夜壶太臭了”
“四儿,回去,告诉刘都督,佃户闹事前,有个只有一米五的人到庄子上串联过,说话文绉绉的,像是个酸丁,哪儿的?我哪儿知道哪儿的,滚蛋,让刘都督去查,反正不是西席就是账房,师爷?你过来,我踹不死你,你当人都跟你一样傻,派个熟面孔抛头露面?赶紧去报信儿,我这儿还得洗尿片呢”
“五儿,回去,告诉刘都督,努尔哈赤派人出动前,有几个人来报信儿,操着京片子,不是本地人,穿着打扮像仆役,但都骑着高头大马,看方向是从府城出来的,时间大概是在晌午头儿里,让他去查,是京城哪个孙子出的阴招,坑咱们中央军,卧槽,这鞋真够臭的,看什么看,没看过本小侯爷刷鞋,滚蛋”
……
刘守有坐镇军营,身边人马往来穿梭如织,他拿着一沓沓厚厚的资料线索,眉头紧锁。
“都督,那个罗锅儿被人杀了,在郊外的青枣坡上,全家都死了”饶是刘守有神经强韧,眉头也跳了一下,显然有人开始警觉了,在毁尸灭迹。
“都督,那个一米五的酸丁找到了,是仪封郡主家里的一个账房,一直管的是库房,从来没在外头露过面,现在就绑在柴房里,您要不要去看看?”这是个好消息,总算有宗室的尾巴露出来了。
“不用了,让他活着,就是证据,问不出什么来”刘守有深知这些套路,并不急着突破。
“都督,那几个京城的仆役,曾经在绥宁王府上出现过,知情的几个街坊邻居已经扣下来了,但是那几个人一直没有再露面,不好抓,据他们描述的样子,他们的标志,标志……”这个报信的校尉语焉不详,吞吞吐吐。
“照实了说,标志是什么?”刘守有啪的拍了桌子,这个节骨眼儿,他没心情跟手下人打哑谜,哪怕这个小校长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也一样。
“标志是香山红叶图案”小校吓得一抖,赶紧秃噜出来。
“香山红叶?哼,什么金枝玉叶,龙子凤孙,我呸,都是一窝贱人,贱人”刘守有咬了咬牙,吐口就是一句大逆不道的痛骂。
深夜,绥宁县城,绥宁王府。
绥宁王朱在钰是郡王爵位,是当代周王朱在铤的庶出弟弟,是仪封郡主朱在锦的同胞哥哥,论起辈分,与万历小皇帝同辈。
这个时候的遂宁王府灯火通明,张灯结彩,披红挂绿,迎来送往,熙熙攘攘,空气中都飘满了酒肉的香气,似乎是正在操办喜事。
一道黑影腾空而过,如同一只苍鹰,俯冲而下,在灯光不及的黑暗处飞檐走壁,见到人人都忙碌不堪,黑影心中默念,天助我也。
只见她像一只狸猫辗转腾挪,很快就到了后院儿,那里三面环水,一面有人守卫,又是唯一有灯火亮着的,显然正主儿就在那里。
“真是双喜临门呐……”
“是呀是呀……”
几个女声传来,黑影猝不及防,一个纵跃跳到走廊上空的横梁上,倒挂金钩,将髻上的丝带咬在了嘴巴里。
“这也真是巧了你说,咱们王府的侧妃新添了个小王子,王妃家里的娘家嫂子也产下一个嫡亲的小公子,要是能沾了这王府的贵气,也是件大大好事呢……”
“谁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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