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一笑,小情郎固然闹了脾气,但是并没有生分,始终是围着她转悠的。
“怎么回事儿,你们还像很喜庆似的,那申时行踩着林卓上位,讨人嫌的老东西,干嘛要便宜他?”宁安很费解,尤其觉得嫂子一脸春儿的造型很碍眼。
“殿下,申时行阁老一向都是大大忠臣,呈奏了不少密折的,为皇家,暗中使了不少力气”田义又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
李御姐收起笑意,也不难过了,也不气愤了,很淡定从容,脑子里飞旋转,小情郎豁出前程,给她弄出这么好个局面,再怎么赌气,她也得先让他算计得逞才行。
“再忠臣,能忠臣得过林卓?”宁安兀自不服气,唠唠叨叨,又突然一咋呼,“哎呀,嫂嫂,门外跪着六七个老勋贵,说要让你作主呢?”
“我知道,他们是来告林卓状的”李御姐抬抬下巴,带着一丝调笑。
“啊?这些老东西吃饱了撑的,林卓那么漂亮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宁安又尴尬了,悄悄捏了李御姐一把,表示不依。
“咯咯咯”李御姐笑了,笑得很开怀,给宁安大长公主理了理钗,说道,“宁安说得对,林卓怎么会是坏人?”
转而面向田义,就是一脸冰冷,“田义,把这些号丧的蛀虫教训教训,全部落回五军都督府,让英国公好生调教处置,别再给祖辈先人丢人现眼”
“老奴遵命”田义躬身领命,一身轻松,林公子,这棋走得,真是霸道。
“娘娘,陛下作主呀”养心殿外,勋贵老爷们嚎叫的声音已经不那么大了,毕竟年老色衰,没什么力道。
“诸位侯爷,伯爷,咱家田义,得罪了”田义笑容可掬,拱了拱手,“来人,先廷杖三十,谁要是晕过去,再廷杖五十”
“啊”“咦”“哦”“哇”“呀”
“田义你个没卵子的,本侯爷不会放过你的,哎哟……”长兴侯是个硬气的,一边挨打,一边痛骂。
田义闻言,不怒反笑,他慢慢走到长兴侯面前,弯下腰,细声细气温柔有加的说道,“侯爷不要着急,你就算要放过我,我也会缠着你的,嘿嘿嘿,嘿嘿嘿嘿”
“你,你……”长兴侯还是怂了,羞怒之下,口不择言,“徐璧,你个不要脸的,让我们送死来了……我要出,我要揭,我他娘的要立功”
田义眼睛一眯,似笑非笑。
第270章 赢家输家
出师不利。
试探水深浅的,遭到了迎头痛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老勋贵们挨了一顿乱棍不,把柄落在英国公手里,前程也是大大不美妙,英国公张溶毫不客气,这老几位在五军都督府的官位职衔全部被罢免,并继续追查藤蔓,肃清影响,打定主意要把他们剥成清洁溜溜,当个空头勋贵。
张溶带着一群勋贵爵爷,还有些狗头师爷,凑一起嘀咕了半天,还别出心裁地发了附加的处置命令,让这些牙都快掉完了的老勋贵,回闭门读书思过,家中产业半数充入皇家内库。
听前面的处置,情绪还比较稳定的老勋贵们,顿时跟个爆仗似的,一跳三丈高。
“张溶,你敢打老夫家财的主意,老夫子子孙孙都跟你没完……”
“张溶你个杀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张世叔,您发发善心,要不我多闭门读书几年,钱就不要交了呗……”
“公爷,可别这样,大家都是靖难起家,同根同脉的,使不得呀,谈钱,不就伤了和气了嘛……”
……
张溶听到这些人鬼哭狼嚎,反倒老眼一亮,兴奋起来了,这些孬种,都跟滚刀肉似的,又不好下重手,原来这痛点居然在钱上,也是,要不这样,他们也不会为了钱跟林卓的北洋水师死磕。
“行,不要再嚎了”张溶大手一挥,“既然你们最在意的是钱,那就好办,不要半数了,八成,就这么定了,把这个处理,速速上报宫里”
“是,属下这就”刘显左看右看,特么屋里所有的勋贵,就他资历最浅,还不是世袭的,只好站起来领了差事。
“慢着,不要交给别人,交给管内务府的张诚公公,让他运作,他保管给办成”张溶人老成精,扯着嗓门儿面授机宜,打定主意撩拨一下饥渴的内务府总管。
“张溶,你个老不死的,你要遭报应的”老勋贵们就跟杀猪的一样,叫声无比惨烈。
“哼哼,老夫的报应可还早着,不劳你们费心,你们的报应,已经到了”张溶毫不在意,还挤眉弄眼的,手一甩,冲着忻城伯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可惜,这个时候,痛失许多银两的忻城伯身子刚好软了,跟摊烂泥一样pia在地上,张溶力道使得还不,一个趔趄,老腰一扭,噶倍儿一声,腰间盘突出了。
相比之下,被牵扯出来的定国公徐文璧,就不好这么大鸣大放的处理,他身份最高,是大明顶尖的勋贵,跟英国公并驾齐驱,待遇也就体面很多,至少没有被光天化日之下,脱裤子打屁股。
负责处置他的是宁安大长公主。
他被招到公主府,关起门来事儿,把所有人都赶在门外头,跟前陪着的,只有莫名其妙乱入的大太监张诚,室内,不到三十的宁安,板着张脸,扯着嗓子大声叱责年近古稀的徐文璧,从他爹他爷爷,一直到他的老祖宗徐达,反正他谁都对不起,高亢的女声一直持续了约莫有两炷香的功夫,然后张诚的尖细嗓门儿又白话了片刻,徐文璧才晃晃悠悠跟丢了魂儿似的走了出来,脸色铁青。
次日,定国公府中数十名家将突然失踪,找不到人了,后来顺天府通报,城南永定河那边儿打捞出来一具尸体,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厮衣物,身上刀剑创口十几处,还有徐家的徽记,是定国公家的人,就给抬了回来。岂料心情不好的徐公爷坚决不肯承认,只是家中徽记失窃,没有这么个人。
顺天府只好悻悻的把人又给抬回,据那破布老男人的眼睛怎么着都无法瞑目。
这必须不是重点,张诚从张溶的处分里得到了无穷的灵感,乐得颠颠儿的,死活求着宁安大长公主,在定国公的产业上,也狠狠咬了一大口。
定国公家的很多产业悄无声息的换了主人,跟那几位勋贵一样,都是张诚安排的内务府人手,看那规模,啧啧,估计不比那几家勋贵轻松,定国公家的底子可要厚实得多了,张诚一家伙吃了口饱的。
外边儿吃亏也就罢了,这一茬儿折腾,老徐家内部也不安生了,你你袭爵当国公,人前你风光了,就算了,总得给家里人留下点儿实惠吧。拿家里的财产到外面穷折腾,现在挨了朝廷处分,咱们平头百姓,可不能跟着遭殃。于是,闹腾分家的,喊着叫徐文璧弥补损失的,甩锅骂娘,上蹿下跳,好一番热闹。
远在南京安安稳稳的魏国公也特意来了信,表示徐文璧再这么没眼色,老往风口里钻,咱可不认识这门亲戚,哥们儿在海上漂的生意可还得指望着林大人呢。
徐文璧内外煎迫,一口老血喷出,从此一蹶不振。
深宫之中,也有一场好戏在上演,这里是喜剧。
“诸位爱卿,先帝托孤重臣,如今仅剩两位张先生,操持朝廷内外,辛苦太甚”李御姐坐在文华殿的宝座上,亲自主持会议,眼睛水波盈盈很是怜惜,“按例内阁学士并无定数,人员过多也有推诿塞责的弊端,本宫有意再增一位爱卿入阁,诸卿意下如何?”
事关内阁本身,张居正和张佳胤两位就不方便话了。
只是这二位的表情也很有意思,张居正始终皱着眉头,他心绪很坏,这段时间,堂堂内阁首辅,就跟个隐身人差不多,朝中大势都在林卓那个黄口孺子掌控之中,最关键的是,他竟然没能分析透彻林卓的路数,这就很不应该了。
“娘希匹,朱笈,朱笈,总不能用朱笈钳制老夫一辈子,得想辙啊”张居正心思沉重,想起了王大臣,想起了高拱,他们都曾经是林卓钳制自己的道具,这个年轻人似乎从来都没有跟自己正面硬上过,都是侧面或者背面这种不爽利的姿势,是不敢?还是,不屑?
想到后面那个词,张居正整个人都不好了,眼角立起,凶相毕露。
张居正旁边,张佳胤很和煦,面色温润,隐约带些忧色,林卓这一波行动,虽然借用了张佳胤的人脉人手,但是始终担心对恩师有所妨碍,完全独立运作,并没有跟他通气合谋。张佳胤也只能跟张居正、张四维一样,全靠猜的,尽管他相信徒儿兼女婿的能力和谋算,但是老牛舐犊,总是担心晚辈后生有个行差踏错。
“臣以为,内阁人选总理朝政,调理阴阳,职权重大,理应千锤百炼,先由吏部斟酌铨选,列出备选名单,再有廷推,众人公推者方为合适,不应过于草率”张四维作为吏部尚书,那是六部第一人,当先发言表态。他很想抓住这个机会,带走节奏,内阁的坑位他也很心水,奈何最近朝堂的氛围实在不利于他,谁也不会想到坚挺不射的林卓会突然尿给申时行,让他的随风附和成了大笑话,口碑烂的一塌糊涂。
“娘娘体恤臣属,实在是臣等之福,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第二个发言的礼部尚书万士和,话很有内涵,口号也很无耻,但是政治很正确,他这一波才算是真正带走了节奏。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位大臣,包括两位阁老在内,都没得挣扎,只能跪下唱征服。
“众爱卿平身”李御姐抿了抿嘴,几乎笑了出来,瞥了一眼一脸正经的万士和,约莫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太祖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君臣相得,才能治国理政,内阁新增学士一事,就此定下,本宫属意吏部左侍郎申时行,诸卿可有异议?”
这话问的,申时行一纸弹劾就弄到了清流言官从来没有弹劾动的林大魔王个,正是声望隆重的时刻,太后又有这个意思,谁还能有异议,一家伙得罪两边儿,还混不混?
“娘娘慧眼识人,圣心烛照,千岁千岁千千岁”还是万士和,今天他就靠这招耍遍天下流氓。
“坑爹的货”
张居正很无奈地看了万士和一眼,心中大骂不已。
。
第271章 贤者时间
养心殿珠帘高卷,李御姐深坐蹙蛾眉。
她抖着手在拼几张碎纸,一边拼,一边神色变幻,时而嗔责,时而恼怒,时而自责,时而惭愧,实在丰富。
渐渐地,那张纸快要拼好了,李御姐却又长叹一声,停下了手,脸上布满了忧愁。
这一次,林卓用一连串密不透风的行动,表明了他的心迹。
冯保当初针对他的借口,被林卓一一化解,他如今的名望仍旧如日中天,但是再也不像原本那么高洁,基本稳定在七分红三分黑的状态。
林卓对朝堂的影响力仍旧很大,这一次他在朝廷的一系列操作,大开大阖,说一不二,如入无人之境,就能感觉出来,论起朝政手腕儿和谋算心机,几乎没人能是他的对手,只要他想,申时行胡闹一样的弹劾绝对能分分钟被他灭得渣都不剩。
但他没有,他妥协了,自己辞职辞得干干净净,实权职司不要了,勋武勋也不要了,自己把自己贬成了白衣,官场的轨迹从零开始。
而且,又选了个恰到好处的平衡人物入阁,巩固了皇家的实力,申时行跟林卓千丝万缕不假,但对皇室忠心耿耿也是真。
李御姐现在不再担心林卓会造他儿子的反,担心的是,经过这一番若有若无的疑心交锋,两人的关系,政治上很有可能更进一步,感情上却相反,可能会留下裂缝,蒙上阴影,再也不像从前那么水乳交融。
“娘娘,林公子到了,老奴叩见陛下”田义的声音在养心殿外响起,李御姐皱了皱眉头,说实在话,尽管万历是个再明显不过的幌子,只是被处心积虑的大太监们利用了而已,但是生这么多事,都是从朝会上万历小皇帝突如其来的插嘴开始的,让她甚至有些迁怒于自己的亲儿子。
这就是恋奸情热么,本宫可真是个坏女人。
“林伴读,你为什么要辞官呐,这样你就不能教我读书了”万历小皇帝是这一出成年人大戏里唯一单纯的,他眼里的世界万物,一切都没有改变,林卓还是那个很有钱很会挣钱,家里建筑物很奇怪,还有个罗里吧嗦胖儿子的师傅。
“咳咳,臣,呃呃……草民犯了错,被大臣弹劾了,你母后就把我赶出去了……”看着小万历有点儿费解有点儿受伤的小眼神,心中大为不忍,压低了嗓门儿,含含糊糊就把火苗儿往李御姐身上扑腾,自个儿先抽身了再说。
“是那个申时行么?”万历颇觉有趣,他也压低声音,跟林卓窃窃私语,“我也觉得他很坏,皇姑姑也这么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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