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屁股,还是没有离去,他觉得这个状态似乎不行,不太稳妥嘛
“大力,你去,告诉史管事,通判大人要解送大牢了,场面要热闹一点儿,得弄个夹道欢迎什么的,府城那边儿也应该人尽皆知才对,不然,对不起人家这府城来的高官身份”林卓把耿大力叫到身边安排
“另外,让史富史贵从守备营挑一两个通判大人的亲信,混到通判大人身边帮他送送家书什么的,为许翰大人增加一些刺激感”
“还有,你再去跟常二少爷聊聊天,从他身上搜一封代表许翰跟白莲勾结的信件出来,要写得云山雾罩的那种”
“搜?”耿大力略略挠头,旋即恍然
“是,嘿嘿,我这就去”耿大力颠颠儿的闪人了
“嘿嘿嘿,嘿嘿嘿”耿二力和哈虎两个夯货在后边儿傻乐
“你们两个呀,”林卓对这两个五大三粗的二杆子没有招儿,跟他们两个的大哥比起来,那可是缺心眼儿缺得多了
“二力,你去把陈苏叫来”
“哈虎,那个叫哈利的,是个什么情形,你且说说”林卓随口问道,手里笔走龙蛇开始写信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这个哈利是大有来头的,他的爷爷曾经是大统领,相当于现在哈虎他爹哈烈的角色,老爹现在是鸡冠岭大寨主,手里面近万人口,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这厮就是个油滑小子,专会惹长辈欢心,一直都是族长他们最喜欢的晚辈,就连我爹,也喜欢他多过我”哈虎愤愤不平,把自己灰暗的被碾压经历喋喋不休的念叨
林卓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手里自顾自写信
陈苏到来的时候,林卓的书信已经写好封好了
“你把这封信,交给金凫,让他以最快的度送到铜梁张老大人处”
陈苏接了书信,转身就走
“还有,你让金凫带个口信儿,就说林卓仰慕老大人风采久矣,老大人若是有暇,林卓不日即专程赴铜梁拜望”
林卓这边儿听故事、安排事情好一通忙碌,但是何举却在一边儿坐蜡了
尤其是听到最后林卓要去铜梁拜望什么张老大人,他的脑子就处在轰鸣状态
铜梁的张老大人,分明是丁忧即将起复的张佳胤
林卓分明是在为打通自己的高层路线做准备了,这么一来,何举的价值就微乎其微
有道是急生智
“贤侄,老夫以为,邓将军作为武将,率众包围府库,名不正言不顺,难保不节外生枝,不如老夫去府城一趟,请动陈知府,他毕竟是府衙正印,有他坐镇,事半功倍”
“世叔所言甚是,如此就有劳世叔了”
听着这声失而复得的“世叔”,何举心里五味杂陈
皇城山,鸡冠岭
哈烛跟鸡冠岭大寨主哈炎对坐饮酒
堂下,在僰人特有的急促锣鼓乐曲,十数个僰人舞姬正在剧烈的扭动身子,黑翻飞,舞姿健美浑厚,她们身上仅仅以树叶遮掩前胸,以兽皮裹住腰腹,除此之外,不着一缕,舞动间风光无限
歌舞升平,宾主双方的兴致却都不高,哈炎的儿子哈利更是躲在父亲背后,战战兢兢
哈烛坐在宽大精致的竹椅,身后还有一个红衣女侍照料,意态从容,喝酒吃肉,慢条斯理,脸上也是无悲无喜,眼睛看似盯着前面的舞姬不放,实质上毫无焦距
对面的哈炎截然相反,他身材本就肥硕,现在更形似饿死鬼投胎,大口大口喝酒,大块大块吃肉,喝的醺醺欲醉,吃得满嘴流油,只是手很难稳得住,眼神也时不时四下乱飘,神思不属
“哈炎,你还记得我们少年时的雄心壮志么?”哈烛挥手斥退舞姬和乐队,屋子里顿时一静,声音渺远仿佛从天上来
哈炎吞下一大块牛肉,黄色的油顺着他的双层下巴蜿蜒流淌,低着头,很吃力地冒出一句,“我记得,我们各种不服”
哈烛嘴角微微一扬,“对,你我都不是长子,没有继承权,我们不服,僰人被看做野人,只能祖祖辈辈困在大山里,我们不服”
哈炎抬起头,瞪着哈烛,“现在,二十几年过去了,你仍旧不是族长,我也没有当上大统领,僰人,也还在深山里”
哈烛悠悠然有些追忆,“是啊,二十几年啊,还好,我们还有时间”
“我们没有机会的”哈炎不知哪里来的劲头儿,突然大吼,“族长之位,哈朴之后,有哈洛哈茗,大统领之位,哈烈之后,有哈龙哈虎,汉人一窝一窝的才子能人,一堆一堆的钱粮,我们僰人,认字儿的都没有几个,没有机会的”
说到后面,哈炎已经歇斯底里
“混账”哈烛被触到了逆鳞,手的铜爵朝着哈炎重重砸出,哈炎“嗷……”的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一脸鲜血,他身后的哈利更是浑身哆嗦,蜷成一团
哈烛踩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哈炎身前,梗着脖子,眼睛里充满了狰狞,“不,我们还有时间,我们有的是机会,打天下,靠的是力气,是刀枪,不是劳什子的识断字”
“咳咳……”哈炎在地上仰躺着,“哈烛,你被**和仇恨迷了眼,也迷了心,你没有机会的”
哈烛脖颈青筋贲张,杀机满脸,却又很快隐去,努力缓和声调,“哈炎,我们已经努力了这么久,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强大的力量,再勇敢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你说是不是?”
“哈烛,我们爬到现在的位置,我们失去了多少?我们做了多少背弃祖先的事?现在我看清楚了,这不值得”哈炎脸色也变得冷硬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哈烛脸色变得扭曲,“哈炎,既然你要背叛我,就不要怪我心狠”
哈炎呵呵一笑,反而如释重负,“即便我不背叛你,今晚,你也不会放过我的,现在哈朴安然无恙,白莲也败了,大势已去,你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可以拱手相送,还有什么你舍不得”
哈烛气极反笑,缓缓拔出腰间佩剑
“哈烛,事已至此,我也不怨天尤人,符江场的惨案,调换米粮,都是我做的,你放过我的族人,放过我的儿子”哈炎看了一眼自己的熊包儿子,哀哀求恳
哈烛嘴角一抽搐,冷冷拒绝,“我也想放过他们,但是那个汉人书生不答应”
“你,你……”哈炎翻身而起,手指颤抖指着哈烛,“哈烛,这可都是你的命令,你竟然……”
仰天而笑,“哈哈哈……好,好一个兄弟,你哈烛做初一,我哈炎就做得十五”
“来人呐,给我把哈烛拿下”
房间里迅涌进数十个黑衣大汉,把哈烛和他身边的红衣女侍包围在央
“哈烛,我知道你带了大队人马,想要把我鸡冠岭连根拔起,但就算鸡冠岭死绝了,你也绝对出不了这个屋子”
哈烛挺直的腰背微微弯下,仿佛受到了某种打击,“是么?”
只见红衣女侍腾空而起,剑光连闪,哈利的头颅骨碌碌滚落,一个鹞子翻身,软剑深深刺入哈炎的咽喉,哈炎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黑衣人猝然大惊,齐齐挥刀扑上,红衣女侍不急不忙,身子盘旋而上,一个倒仰急急坠下,青丝飞舞,裙摆绽开,如同一朵红色莲花,手上剑花不停,如同电光闪烁
惨叫声响起,一蓬一蓬的血花洒出,膀大腰粗的黑衣人们挨个直挺挺倒地,鲜血自喉咙间汩汩流出
窗外,更剧烈嘈杂的喊杀声、惨叫声和兵器撞击声响起,哈烛知道,那是他的人马在肃清鸡冠岭的僰人
哈烛脸上无悲无喜,在尸体遍布的大堂里,他突然有了欲念
他如往常一样向红衣女侍扑过去,却被一脚踹了回来
“红莲,你……”哈烛怒
“别用你肮脏的手碰我”红莲鄙夷
“你也杀过汉人,你以为你有多干净?”哈烛满脸戾气
“我,至少可以做个相对干净的女人”红莲的嗓音有些迷惘
“你要守身?为了谁?”哈烛的声音带上些戏谑
“你不配知道”红莲收起软剑,转身而去
红裙曳地,拖过地面,裙边染成深红,一朵妖艳绽放的女人花
第22章 套路为王
ZQ府,铜梁,张佳胤府邸一
林卓在书房里被接见了
这位张佳胤大人服色素淡,轻袍缓带,举止进退严整有度,神色温谦和,隐隐然有飘逸之气,颇有风仪可能是因为丁忧的缘故,脸色略有不佳,但是精神头儿很好,青须黑,47岁的老男人,一点儿都不显老
林卓上前拜见叙礼之后,就端坐在侧,等待张佳胤垂询
却不料,此老虽然面上是个不苟言笑的个性,但是作为一个资深的艺青年,内心里却也是颇为谐趣他见林卓不说话,径自也不说话
只是抚着短须上下打量
嗯,倒是副好相貌,神完气足,颇有规矩,神气也比较冲和雍容,丝毫没有少年得志的跋扈之气
张老先生越看越是喜爱,还拿来跟自己的长女婿做了下对比,结论是,这个少年年纪不大,倒是颇占胜场,不由抚须微笑
老先生在这里看得津津有味,自得奇趣,林卓却是如坐针毡
这是个什么情况,没听说过张老大人好男风啊,就算是有此雅好,在居丧期间,也不大便宜吧,总得换个时间啊
呸呸呸,换个时间也不行
想着想着,林卓的脸蛋儿就开始涨红了,不见了待人接物的老油条模样,反而是有些忸怩的小儿女情态,让张老先生看得更是心生促狭
“老大人,晚生有下情上告……”林卓终究不是真正的少年人,片刻就恢复干练模样,主动开声
“嗯,那些浮杂事且不去说它,你既是县学童生,在叙府很有些名,”张佳胤很是言者谆谆地分析开了,“然而,诗词终究不过是小道,你那《精卫》倒是意境上佳,颇见心胸”
“只不知,经学可扎实?制艺又如何?”
“……”林卓沉默无语
套路,又见套路
“且请老大人命题……”林卓咬着牙缝说道
特么洒家最不怕的就是考这什么劳什子的制艺了
“好!”看林卓一副胸有成竹不骄不躁的模样,张佳胤更是见猎心喜,桑梓之地又出人才了乎?
随手写下个题目,看着远远坐着的林卓,“且上前来,莫要拘谨,到老夫案前答卷”
林卓躬身一礼,安然从命
良久,张佳胤捧着林卓半柱香挥毫泼墨的成果,品味念诵不停
“字体遒劲,倒也算老成……体例规整,别出机杼……雄辩滔滔,一气呵成……果然是佳作”
“你可曾破过此题?”
套路不其然的再度出现
“敢请老大人命题”
林卓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跟这套路死磕到底了
……
书房里的命题答卷活动持续了很长时间,不时还有探讨声传来,林卓根据前世所知的嘉靖七子张佳胤的理念,杂糅自己的想法,将性灵说略一加工,标榜士大夫不务空谈,而尚实践,不以艰涩骄矜,而以通俗教化为贵的观点,也很合张佳胤的口味
一老一少,你来我往
张佳胤脸上的笑意憋都憋不住
渐渐地忘记,忘记了时间
直到张佳胤的夫人向氏亲自前来书房相请,才现,业已金乌西坠
张佳胤一脸的舒爽,满眼全都是现良才美玉的兴奋,丝毫不把林卓当外人,拉着他的手臂就要请他一起就餐
“那……”慈眉善目,富富态态的向夫人见状,颇感无奈,慌不迭的指使丫鬟,“菱儿去传话,让二位小姐回避一二……”
“不必,不必,这后生老夫甚为喜爱,就当是自家晚辈……”张佳胤的青病一犯,那也是不管不顾的类型,扯着林卓就要去吃饭
“……见过夫人……”林卓弯下腰要给向夫人行礼问安,搞搞讲礼貌的套路,给这个很是慈爱的老太太刷刷好感度
哪知张老先生不以为然,自顾自拉人上桌,活生生给他打断了技能
让林卓颇为唏嘘,心兀自不乐,套路没走完,各种不爽
须知,得套路者得天下,老先生坏我大事
张府夜宴
林卓是个农村娃儿,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都是吃土长大的
虽然这辈子到了县城,混了个公子的职称,但是接触面最高也就是叙府的陈杰知府了,骨子里的土鳖基因,仍旧是比较顽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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