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儿?”
管事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昨天晚上大司空回来还好好儿的,今日早上,天没亮,家丁起来准备打扫一下,结果就看到有浓烟从大司空的房舍冒出来,吓得连忙去拍门,结果发现门缝里有血流出来,火势不小,再加上冬日天干物燥,早上还有风,一下蔓延开来。
府上的家丁赶紧组织救火,火势很大,烧了几间房舍,还蔓延到了对面,方才火势得到控制,家丁冲进去救人,但是大司空早就死了,不是烧死的,是被人捅死的,胸口有个大窟窿,肯定是利器所伤,不过没找到凶器。
管事儿哭哭啼啼的说:“君上!君上您要给我们老爷做主啊!”
吴纠皱着眉,在四周看了看,因为刚刚扑灭了火,地上一片焦黑,齐侯怕死灰复燃伤到了吴纠,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说:“二哥,别乱跑,当心些。”
吴纠眯着眼睛四周看了一圈,说:“这火势,好生奇怪。”
齐侯听他这么一说,恍然大悟,这火势当真是奇怪,按理来说大司空的房舍起火,旁边的房舍被波及是正常的,但是隔壁的宅邸离得很远,毕竟大司空的宅邸犹如离宫一般壮丽,怎么可能顺风就被波及了?
最主要的是,隔壁豪绅的宅邸的确烧得很严重,挨着隔壁的几件房舍也烧的什么都不剩了。
吴纠眯着眼睛,突然说:“这几件房舍,是做什么用的?”
管事儿还在哭,被一问话,连忙说:“这……是老爷平日里办公务的地方,有些公务做不完,带回家中处理,就在这里,下人都不能进去,平时只有老爷一个人能进去,连小人也不得进去的。”
吴纠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种恍然大雾的感觉,这里是处理公文的地方,烧的一干二净,让吴纠不怀疑都不行。
肯定是有人纵火烧了大司空的尸体,然后又特意纵火烧了大司空办公的房舍,怕是被人找到什么,想要毁尸灭迹罢。
吴纠眯着眼睛,说:“昨日大司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么?”
管家被这么问,顿时一脸迷茫,说:“没有啊……老爷还挺欢心的,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回来用膳,还喝了些小酒儿,早早睡了。”
众人听了更是狐疑,昨天嬴豫找司空部门整体问话,发了那么大脾气,大司空回来之后还挺欢心?欢心的喝了小酒儿?除非大司空是被虐狂,否则怎么可能这么欢心?
嬴豫也十分怀疑,安抚了管事几句,让管事先去忙,他们再到处看看。
众人往里走,四面看了看,嬴豫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大司空突然暴毙,难道是被人杀人灭口了?”
吴纠笑了笑,说:“何止杀人灭口,寡人觉得还是毁尸灭迹,看来水利图和贪赃的事情,和大司空脱不开关系。”
齐侯说:“只是证据都没了,烧的这般彻底。”
齐侯简直是插刀小能手,一把刀子挨个插在了吴纠嬴豫和斗廉的心口上,那叫一个快准狠。
如今也只能找人来查查大司空的遗物,有没有什么能发现的,不过烧成这样,恐怕也没什么了。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几个家丁从旁边路过,没看到他们,一边走一边抱怨。
一个人说:“老爷似乎是给人捅死的,还烧了个精光,太可怕了!不会是闹鬼罢!”
另一个人笑着说:“哈哈闹鬼?我看也是闹狐狸精!”
“别扯没用的!”
那人说:“怎么是没用的,我告诉你,我亲眼看到的,昨天老爷不是早早歇下了么?其实是带回来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妞儿。”
第一个人有些吃惊,说:“什么小妞儿?”
那人笑着说:“哎呦那小蹄子,浪的紧,一路跟老爷亲着嘴儿就进了房,你不知道啊,多火辣,那小蹄子看起来最大十五六,还是妙龄,长得也俊,怎么就看上了咱家老爷呢?咱家老爷,土都埋到脖子了,也不知还行不行,我就说嘛,若是闹鬼,也是被狐狸精给吸干了。”
吴纠听到那两个家丁说话,顿时皱了皱眉,管家说老爷早早睡了,那家丁却看到有个女人进了大司空的房舍。
吴纠立刻走出来,那两个家丁还在说黄段子,突然看到了有人出来,顿时吓了一大跳,吴纠齐侯还有嬴豫都没有穿朝袍,毕竟朝袍太费事儿,他们出来的匆忙,都是便装,只有斗廉穿了铠甲。
斗廉往那一站,就显得异常高大威武,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比门神还有威严。
那几个家丁正在讲荤话,突然出现了官老爷,吓得立刻“噗通”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吴纠说:“你们方才说的,仔细再与寡人说一遍。”
那家丁一听吴纠的自称,顿时更是吓得胆子都要破了,吴纠自称寡人,谁不知道最近国君请了楚国的楚王来做客,乃是座上宾的贵客,这天底下,能自称寡人的,除了周天子,也就是楚王了。
如此一来,家丁更是害怕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说:“楚王!楚王,小人知错了!饶过小人罢!饶过小人罢!”
吴纠撇了撇嘴,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着自己有这么凶神恶煞么?
吴纠干脆冷声说:“把你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清清楚楚的说一遍,若是说不清楚,寡人就要你的脑袋!”
他这么说,那家丁更是吓得要死,赶紧磕头,一句别的话都不敢说,将自己看到得说了一遍,和刚才讲的荤段子一样,昨天晚上大司空的确十分高兴,一反常态,喝了些小酒,就回房舍去睡觉了。
但是其实大司空不是睡觉,他把后门打开,放进来一个美艳的女子,那女子还是妙龄,最多二八年纪,但是家丁因为看到那女子美艳,多看了好几眼,心想着老爷这么大年纪了,真是好福气,这么漂亮的小妮子都心甘情愿的跟老爷耍。
两个人十分热情,进了房舍,关了门,灭了灯,家丁说:“小人没有说谎,剩下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吴纠说:“那女子什么时候离开的?”
烧毁的房舍中只有大司空一具尸体,焦黑的不行,再没有其他尸体了,那女子肯定离开了,说不定还是最后一个见到大司空的人,或许根本就是凶手。
家丁连忙说:“这……这小人不知道了,小人昨日负责打扫庭院,很晚才走,没见到那女子离开,可能……可能夜宿了罢。”
吴纠又说:“那女子什么模样,你可看清楚了?”
家丁立刻说:“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再见到绝对能认出来……”
他说着连连磕头,一抬头,吓了一大跳,见鬼一样瞪着站在稍微靠后一些地方的嬴豫,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家丁虽然是江国人,但是根本没见过国君,毕竟只是个奴隶,嬴豫也没有穿朝服,只是穿的很富贵,家丁还以为他是楚国的士大夫们。
那家丁惊恐的指着嬴豫,说:“这……这……那、那……”
斗廉皱眉断喝说:“这什么,快说!”
家丁吓得磕磕巴巴的说:“那……女子跟这位先生,长得……长得十分相似!”
“你说什么!?”
嬴豫一阵吃惊,那家丁被嬴豫一喝,吓得三魂七魄都要飞了,连忙叩头说:“小人没有说谎,小人没有说谎啊,小人万万不敢说谎,是真的。”
众人全都看向嬴豫,心中顿时多了些了然,一个和嬴豫长得很相似的女子,还是妙龄,容貌和年纪都对上了。
再一联想之前嬴豫中毒的事情,嬴豫吃喝全都有人专门验毒,却中了砒霜这类必然能检查出来的毒,唯独喝过一碗江国国女送过来的汤。
嬴豫脸上都是不可置信,说:“这不可能……”
只是他说着,都有些无法说服自己,第一次是巧合,那么第二次呢,这个家丁根本不认识江国国女,根本没有必要说谎,而且看他样子也不像是说谎。
吴纠看了一眼嬴豫,便对家丁说:“好了,你们先下去罢。”
那些家丁一听,如蒙大赦,立刻全都连滚带爬的就跑了,生怕吴纠把他们叫住似的。
嬴豫还在震惊中本回神,吴纠低声说:“江公,这件事情看来有必要查一查。”
嬴豫这才回过神来,虽然眼中还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但是仍然点了点头,随即锁起眉头,不再说话。
众人立刻蹬上缁车,准备回江宫去,回了宫中,嬴豫立刻将国女身边的贴身侍女叫了过来,说:“昨日晚上,国女在做什么?”
那侍女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说:“回君上,国女没做什么啊……就是……就是和平时一样,昨天国女还有些不舒服,黄昏不到,连晚膳都没用,就歇下了,还吩咐婢子们不要打扰国女。”
嬴豫听到这里,更是皱眉,说:“可有人给国女上夜?”
那侍女一听,吓得连忙跪下来磕头,还以为君上在责怪她们没有照顾好国女,连忙说:“君上开恩,是……是国女说不需要上夜,真的不是婢子们偷懒,请君上开恩,君上明察啊!”
众人一听,很明白了,昨天晚上国女很早就睡了,但是并没有人守夜,因此没人看到国女到底是不是歇息了。
这样看起来,反而国女更加可疑起来。
嬴豫脸色不好看,说:“你可以退下了。”
那侍女一听,赶紧站起来就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嬴豫咳嗽了几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斗廉有些担心的看着嬴豫。
吴纠说:“江公,并非是寡人多疑,但是也请江公小心令妹才是。”
这么多巧合摆在嬴豫面前,嬴豫想要不相信都不行了,他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齐侯说:“如今该如何是好?若是……水渠的事情真的与江国国女有关,那国女的意图在于什么?江国的水渠出了问题,淹了大片的江国农田,富绅闹事,最后损失的都是江国,国女这样做目的到底是什么?似乎有些不合理。”
嬴豫自然不明白目的在于什么,他们可是亲兄妹,同父同母的,当年母亲去世的时候,还拉着嬴豫的手,让嬴豫照顾妹妹,兄妹俩的感情一直很好,因为嬴豫只有这一个妹妹,江国只有这一个国女,因此嬴豫待她不薄,也没有什么新仇旧恨。
再加上国女乃是女子,也没有夺嫡一说,因此两个人压根儿没什么仇怨,至少嬴豫自己想不到什么。
吴纠摸了摸下巴,说:“寡人的确也不明白,若是国女做的,那目的是什么?不过……”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抬起头来看他,希望吴纠说出一个好办法来,毕竟如今的局面很混乱,水渠出了问题,豪绅在闹事儿,司空的人全都推辞,大司空还暴毙死了,一切的证据可能全都被烧了精光,好像没有什么线索可以顺藤摸瓜,陷入了一个死局之中。
吴纠一向主意多,若是吴纠想不出来,旁人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吴纠眯了眯眼睛,说:“虽然我们不知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个人的目光放在水渠上,这是没错的。”
众人点了点头,吴纠说:“咱们不如来个引蛇出洞。”
齐侯说:“二哥,如何引蛇出洞?”
吴纠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黄昏的时候,江国国女带着亲手熬的汤来看望嬴豫,嬴豫正好在小寝宫与楚王齐公谈正事儿。
江国国女走进来,给众人作礼,说:“君兄,听说您今日身子刚好一些,就往出奔波,君兄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呀。”
嬴豫点了点头,他此时看到妹妹,心中有些别扭,但是心里到底还有一份侥幸心理,心想着或许不是妹妹也说不定,毕竟他们根本没仇没怨,江国国女犯不着对江国自己人下手。
江国国女将汤端过来,嬴豫说:“医官嘱咐为兄不能食烫的东西,先放一边儿,等为兄与楚王齐公谈完正事儿再喝。”
江国国女点了点头,笑着说:“君兄日理万机,但是也不要太劳心了,还是养身子要紧。”
嬴豫又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吴纠故意将一份简牍拿出来,拍了拍,然后推到嬴豫面前,说:“江公,您看看这份文书,这是匽尚刚刚绘制出来的水利图,这次水利图绝不会有差池了。”
吴纠故意拍了拍那简牍,好像敲了重点,江国国女还没有走,目光转了一下,落在吴纠手下的简牍上,稍微盯了一下。
嬴豫配合的叹气说:“上次不知除了什么纰漏,至今都没有查出来,孤还在叫人去查,哪知大司徒的府邸都烧毁了,也没有任何有用的,实在令人苦恼。”
吴纠说:“如今当务之急还是修水渠,江公还是先让人下令修渠为要。”
嬴豫说:“楚王说的正是,今日晚了,先将这文书放在政事堂,明日一早,孤便派司空的人去督办这件事儿,水渠再不能出现纰漏了,这可是我江国根本。”
两个人说着,江国国女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就说:“君兄,各位谈公务,小妹就先退下了。”
嬴豫点头说:“好,你且去罢。”
江国国女没有迟疑,立刻转身就走了,走之前还瞥了一眼桌案上的简牍,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众人看着江国国女的背影,装作谈公事的模样,江国国女根本不知道那么多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直到她走出了小寝的殿门。
吴纠笑眯眯的说:“是真是假,今天晚上便能拉出来溜溜儿了。”
他说着,又说:“对了,棠儿,上次你给齐公敷手的上药,可还有么?”
棠巫有些不明所以,连忙说:“有,还备着。”
齐侯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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