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控制住了莫敖的实权,将莫敖这个官位降到司马之下。
武王很是高兴,然而问题又来了,因为武王想要控制莫敖的地位,因此培养了若敖氏的地位,在斗伯比成为令尹自后,若敖氏斗家空前强大,已经威胁到了武王的王族地位。
斗伯比是个忠心耿耿的忠臣,然而整个若敖氏和斗家并非都忠心耿耿,势力圈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以至于斗家说什么是什么,若敖氏说什么是什么,掌控了整个楚国。
斗伯比知道武王开始忌惮自己之后,很是聪明,提出了让自己的族人斗祁做令尹的事情,武王欣然接受,然而斗祁也是若敖氏斗家的人,这样一来,斗家还在专权,武王刚开始欢心,后来渐渐又开始忧心。
斗祁做了几年的令尹,若敖氏仍然在强大,这个时候武王便想到了彭氏,立葆申为太子太保,给彭家无上的权利,最后罢免了斗祁的令尹,降他为莫敖,升葆申为令尹。
如此一来,莫敖这个官位是因为若敖氏的存在才降低的,却变成了若敖氏的归宿,斗家和彭家的深仇大恨也就这么结下来了。
斗祁目前为止一直在莫敖这个职位上,这职位并没有具体的司职,楚王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弹性很大。
斗祁现在最主要的是建设丹阳城的任务,因此在朝堂上禀报了一下进程。
丹阳城乃是楚国的前都城,熊赀迁都郢都城,而丹阳城被废弃,征服罗国之后,熊赀让罗国的遗民迁到枝江附近,就是为了用这些遗民建造丹阳城,还有修建枝江水力。
斗祁回禀了一下,一切都很安稳,枝江水力也在稳步进行中,并没有什么可让人担忧的。
就在斗祁回禀之后,有人站出来,迟疑的说:“王上,昨天夜里……彭宇大人,突然暴毙了。”
吴纠怎么能不知道彭宇突然死了?毕竟彭宇死在他面前,虽然当时齐侯用袖子给他遮着,但是吴纠也看到了一个大概。
如今吴纠却装作一脸惊讶的说:“怎么回事?彭卿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干的?”
吴纠这是明知故问,而很多人根本不知情况,纷纷议论起来,十分惊讶,他们可不知道彭宇昨天晚上扮作寺人,被吴纠令人斩了的事情。
那禀报的人也十分为难,他隐约听说了情况,但是面对王上的装傻充愣,只好硬着头皮说:“这……似乎不是他杀,而是……而是病逝。”
吴纠叹口气,看似很悲哀的说:“唉,彭氏满门忠烈,乃我楚国楷模,如今国老葆申去世,彭卿禁不住思念,也去世了,实在令寡人忧心。”
葆申死了,彭宇又死了,彭家的势力中大头都倒了,如今最得意的是谁?自然是若敖氏的斗家了。
这满朝上,三分之一都氏斗,众人纷纷兴奋的互相目询,这个时候斗祁站出来拱手说:“我王节哀顺变。”
吴纠顺着他的口气说:“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只是寡人心中好生哀伤,我楚国又痛失人才了。”
吴纠说的十分冠冕堂皇,斗祁趁机说:“王上,国老与彭大人不幸病逝,如今我王又刚刚登基,百废待兴,我楚国不可无令尹和司马,还请我王尽快任命令尹与司马啊。”
吴纠一听,就知道斗祁想要做令尹,斗祁之前就是令尹,只不过被罢了官,如今葆申死了,若说谁能做令尹,定然是斗祁。
然而吴纠是个“过来人”,说起春秋齐国来,那就是管夷吾鲍叔牙这帮子能臣,数不胜数,但是他们的姓氏都不一样,而说起春秋楚国,楚国基本上所有的能人都姓斗,放眼望去楚国历史上的令尹,斗家已经承包了。
吴纠须要承认,斗家有才华,而且忠心耿耿,一心为了楚国,然而他们的势力太大,也造成了很多楚国的隐患,例如专权,专政,只要有人反对,立刻就被斗家碾死,发展到了最后,还发生了斗家的乱政。
专宠必有乱象,吴纠不想让斗家独大,因此心中的令尹人选,并非是斗祁。
吴纠听他这么说,只是笑着说:“斗卿说的正是,只是这满朝文武,各有风采,寡人也是初来乍到,不好只看片面,埋没了众人风采,因此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他说着,巧妙地就把这个事儿给遮掩过去了,斗祁也不好多说,只好退了回去。
这个时候吴纠又说:“彭氏忠心耿耿,如今连续去世两位重臣,寡人心中不忍,便让国老和彭卿的侄子进宫供职罢。”
他这样一说,众人立刻就想到彭仲爽。
彭仲爽在朝廷里其实很有名气,因为有文采,是个书呆子,他的文采斐然,很多大臣想要求彭仲爽写的文章,但是千金难求,因为彭仲爽脑子那根筋总是转不过来,不懂的巴结别人。
彭仲爽虽然有文采,但是没有情商,因此得罪过很多人,就连彭家自己人都不待见他,更别说旁人了。
因此吴纠这么一说,愣是没人给彭仲爽说好话。
潘崇看了看左右,立刻站了起来,拱手笑着说:“王上,彭仲爽此人,文采斐然,乃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只是彭仲爽年纪尚轻,方才及冠,王上何不赐彭仲爽一个乐尹?”
乐尹,就是楚国掌管音乐的官员,很多人不屑这个官位,因为发展到今日,音乐已经不仅仅是祭祀所用,还有筵席和取乐君王,乐尹的地位也慢慢下滑,然而说乐尹是取悦君王的官员,也不合适,因为无论是什么祭祀,还是婚丧嫁娶,都需要乐尹来主持大局。
潘崇十分精明,他知道彭仲爽口碑不行,而且太年轻了,很多人看不起他,又有很多人嫉妒他的才华,因此推荐彭仲爽做这么一个官位不低,实权也不小,但不被人重视的官员。
众人一听是乐尹,也不怎么反对,反而觉得挺好接受的,殊不知彭仲爽已经一步登天了。
吴纠想让彭仲爽做令尹,但是彭仲爽缺乏经验和功绩,不得不说潘崇真是个做“奸臣”的料儿,十分懂得揣摩吴纠的心思,这马屁拍的恰到好处。
若是彭仲爽能做乐尹,一年半载之后,再提拔他,也算是有了基础,旁人不能说什么。
吴纠笑着说:“潘卿说的正是,宫中乐尹正好空缺,彭仲爽又文采斐然,甚好,寡人今日便任命彭仲爽为乐尹,这事儿就交给潘卿了,让他领诏罢。”
潘崇立刻拱手说:“是,崇替彭仲爽,谢过王上恩典。”
众人没什么异议,根本不只吴纠走的是长盘棋局,就连斗家也看不上彭仲爽,因此没有反对。
斗家自然看不起彭仲爽,因为彭家已经倒台了,可以说彭家能有今日,并不是因为彭家能人辈出,而是因为彭家有个葆申,葆申强大起来,彭宇又是申公,有一定的基础,因此才强大。
如今葆申和彭宇都死了,彭家一夕之间仿佛是倾塌了顶梁柱,巨大的建筑自重太大,就像被自己压塌了一样,根本再也顶不住,完全不足为惧。
因此连精明的斗祁都没有看出来吴纠的意思。
吴纠今日算是出了口气,又授命了彭仲爽,因此十分高兴,他回去之后便换衣裳,准备亲自去彭家一趟,给彭仲爽贺喜。
齐侯刚从芈公主那里回来,吴纠之前答应给齐侯做二十个春卷,齐侯因为记得之前吃了芈公主好几个春卷,因此这回便慷慨大方的拿出二十中间的其中一个,给芈公主送去。
吴纠本不想让他丢人现眼的,毕竟只是送一个春卷,这不是消遣芈公主么?
齐侯倒是振振有词,一个春卷自己都亲自送去,可见有多疼爱芈公主。
吴纠十分无奈,没想到齐侯还真的送去了,芈公主也是心地善良,天真无邪,见齐侯大老远给自己送了一个春卷来,还挺高兴的,谢了齐侯一番。
齐侯这刚回来,一脸笑容,吴纠看到他走进来,无奈的说:“回来了?被公主嘲笑了么?”
齐侯笑着说:“咱侄女儿怎么会嘲笑孤?”
吴纠没好气的说:“谁侄女儿?”
齐侯重复说:“咱侄女儿。”
吴纠这回真没辙了,齐侯说:“二哥去哪里,要出宫么?”
吴纠笑着说:“方才纠认命了彭仲爽为乐尹,今日也闲来无事,亲自登门贺喜去。”
齐侯也是“过来人”,因此并不惊讶,彭仲爽本就是个鬼才,为何这么说?
因为放眼望去,春秋楚国的令尹都被斗家承包了,然而在斗家的军团之中,彭仲爽却能脱引而出,插在斗家之中,日后成为了一代令尹,可见彭仲爽的才华有多高。
齐侯也想见见这个彭仲爽,就说:“孤与二哥同去。”
吴纠知道他最近太清闲,便让齐侯换衣裳,他们只是私服去,并不想惊动太多人。
斗祁下了朝,便回了斗家,斗伯比是斗家的始祖,斗氏其实是若敖氏的分支,并不是若敖氏的嫡家,斗伯比是楚国贵族,姓芈,熊氏,本命叫做熊伯比,因为是斗地人,势力变大之后,就以斗为氏,演变出了若敖氏的斗氏分支,如今若敖氏已经为斗氏马首是瞻了。
斗祁是斗伯比的弟弟,年纪小了不少,斗伯比推荐他为楚国令尹,斗祁做过几年令尹,不过如今官居莫敖。
虽然斗伯比已经身居幕后,不过斗祁还是经常讲上朝的事情禀报给斗伯比。
斗祁这次回来便去见了斗伯比,斗伯比正在喝茶晒太阳,一副悠闲的模样,听到斗祁禀告,突然有些惊讶,“喀嚓”一声将茶杯放在案上,说:“你说……彭仲爽?”
斗祁见兄长惊讶,奇怪的说:“正是彭氏那个呆子,兄长为何如此惊讶?”
斗伯比连续叹气了三声,说:“你好生糊涂,王上认命彭仲爽为乐尹,意义为何,你可知道?”
斗祁惊讶说:“不是安抚彭氏?”
斗伯比叹气说:“自然不是,这新王是想要彭仲爽做我楚国的令尹!”
斗祁更是震惊,说:“这……彭仲爽?那个呆子怎么可能做令尹?”
斗伯比摇头说:“彭仲爽有才华,只是直言不讳,招惹了很多非议,而直言不讳,这正是楚王想要得到的,你好糊涂,如今彭仲爽被立为乐尹,你注定只能做辅臣,辅佐彭仲爽了。”
斗祁一面震惊,一面不甘,说:“这……彭氏已经倒台了,王上如何能用彭仲爽?”
斗伯比说:“新王的手段,这些日子你还没有了解么?你以为彭宇是怎么死的?看来如今你想要重新做回令尹的位置,是不可能了,也不要去挣,就安安心心的当莫敖罢,若是有机会,和彭仲爽打好关系,他日可以做上司马之职。”
斗祁一听,斗伯比简直给自己判了死刑,但是斗家的人谁不知道,斗伯比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他的眼光是不会有错的。
斗祁只好叹口气,说:“是弟弟愚钝。”
斗伯比说:“你现在亲自去备一份大礼,送到彭家去,如今便与彭仲爽打好关系才是。”
斗祁拱手说:“是,兄长。”
潘崇下了朝之后,就奉命来到了彭家,彭家如今正是丧期,到处都挂着白布,潘崇被人迎着走进去,下人说少爷在灵堂,潘崇便走进了灵堂。
虽然葆申已经下葬,而且和先王熊赀是一同下葬的,也算是无上荣耀了,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彭宇突然死了,彭家迫不得已,又开始办丧事了。
彭仲爽身为彭家的小辈儿少爷,如今长辈去世的去世,没去世的看到彭家要倒,纷纷来争夺遗产。
彭仲爽被烦透了,这才来到了灵堂,其实是躲在里面,免得听那些人嚎叫的声音。
吴纠想得没错,葆申和彭宇这两个顶梁柱倒了,彭家的自重太大,自己就能压死自己,这可不是,这些彭家人便来“分赃”了。
潘崇一路都能听到彭家人吵吵的声音,走进灵堂一看,彭仲爽果然坐在灵堂上。
彭仲爽看到潘崇,有些惊讶,上次潘崇奉命赐死葆申,没想到彭仲爽正在种花,结果被听了个全过程。
潘崇本该觉得尴尬的,然而此时却没有一点儿尴尬的表情,反而拱手笑着说:“恭喜彭少爷了。”
彭仲爽穿着丧服,展了展袖袍,对潘崇说:“有什么可恭喜的?”
潘崇手中拿着一卷小羊皮,笑着说:“王上厚爱彭少爷,特封彭少爷为乐尹,不日进宫供职,此乃大喜事儿,潘崇自然要来恭喜。”
彭仲爽听了皱了皱眉,说:“我还在丧期,不能供职。”
潘崇一听笑了,说:“彭仲爽,葆申与彭宇都不是你的直系,你为何守丧?没有这个道理。”
彭仲爽说:“因为两位伯父无人守丧,没有人打理身后事儿,自然由仲爽守丧。”
潘崇笑了笑,说:“彭仲爽,如今你已经及冠,如何还在做孩童一般的美梦?也是该醒醒了,葆申与彭宇是如何死的,你该清楚的。”
他这么一说。彭仲爽颜色一僵,葆申是怎么死的,彭仲爽当时在场,全都听到了,而彭宇是怎么死的,彭仲爽不太清楚,只是他们接到了遗体,尸首分家,根本不是病逝。
潘崇笑了笑,似乎是想要给彭仲爽上一课,说:“彭宇与骊姬私通有染,昨天夜里,彭宇更是假扮寺人,意图勒死公主,嫁祸王上,被王上当场抓住,人赃并获,因此才成了这幅模样。”
彭仲爽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似乎看出来彭宇与骊姬的关系,只是彭仲爽不相信有人能做出这种勾当,如今一想,果然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潘崇看到彭仲爽那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的表情,莫名有些爽快,笑了笑,说:“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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