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又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路途十分泥泞难走,浪费了不少时间。
周甫放下了心事儿,将齐侯和吴纠找回来了,他这两天一直在外面寻找齐侯和吴纠,也是累的,因此此时就禁不住有些困意上头,渐渐睡着了。
石速感觉前面的人突然往后靠,而且越来越靠过来,刚开始躲了两下,但是他一躲,周甫险些从马上掉下来,石速连忙一把抓住周甫的腰带,将人带正,低头一看,周甫竟然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其实周甫最近都很累,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直以来在家里都是被父亲管教的很严的类型,但是管教的严格,其实也保护的严格,因此没见过什么尔虞我诈,最近大司马王子成父在遂国驻兵,周甫就扛起了重任,在司马部门里忙前忙后的,自然是十分累的。
周甫沉沉的睡了过去,样子很不雅观,向后靠着,四肢松散,还仰着头靠在石速的肩窝上,张着嘴巴,就差流口水了,石速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没有将人叫醒。
吴纠一晃一晃的也是困了,之前齐侯睡得时候,吴纠守在旁边实在不敢睡,一夜都没有闭眼,只是最后迷瞪了一会儿,此时就坚持不住了,再加上马匹颠簸的好像摇篮一样,吴纠就抵抗不住困意,有些迷糊起来。
齐侯感觉前面的吴纠将脑袋一点一点的,那抵抗困意的样子十分可爱,分明眼睛都已经闭上了。
齐侯心中也是心疼吴纠,就伸手过去,将吴纠轻轻搂在怀中,吴纠感觉自己很辛苦,头一下一下的点,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找到了一张“大床”,虽然床垫有点硬,不是吴纠喜欢的那种,但是有的躺总比没的躺好,于是便躺在床垫上沉沉的睡去了。
吴纠也向后靠在齐侯怀中,但是那模样和大咧咧的周甫就有本质区别的,周甫恨不得打呼噜流口水,睡相那个肆意,石速已经思考着要不要将周甫给喊起来了,实在头疼。
反观吴纠,吴纠的睡相简直像一只可爱的小白兔,向后靠着,还稍微侧了一点儿身,靠在齐侯的怀中,调整了一下睡姿,一只手抓着齐侯的衣襟,毕竟吴纠睡觉的时候就会暴露出没有安全感的心理,所以总要抱着或者抓着什么东西。
吴纠的睡姿简直可爱极了,依赖的样子又十分斯文,齐侯搂着他,真想狠狠亲他,不过怕吵醒了吴纠,也怕旁人看到不好,便只得作罢,仔细的将吴纠搂在怀中。
他们到了府邸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多了,吴纠仍然在熟睡,齐侯不让旁人吵醒吴纠,毕竟吴纠这两日也辛苦了,自己躺在难民房舍里唯一的一张榻上,而吴纠就趴在一边儿,还总是忙前忙后的,难怪会睡得这么沉。
棠巫留在府邸里,听到他们回来的声音,连忙跑进来,惊喜的说:“大司徒!”
吴纠“嗯……”了一声,险些被声音吵醒了,齐侯连忙“嘘……”了一声,说:“不要吵醒大司徒。”
棠巫连连点头,就没有再说话,因为齐侯腿有问题,因此不能亲自抱着吴纠进房间,就让石速将吴纠抱下去,抱进房舍去。
周甫还睡着,就感觉有人捏自己耳朵,态度十分的粗暴,周甫立刻就醒了,一脸的迷茫,说:“谁啊!”
不过没人回答他,随即感觉后背一空,石速已经快速翻身下马,周甫“嘭”一下就倒在了马背上,也得亏是周甫年纪不大,身材也不算高大,一下倒在马背上竟然没有掉下来,躺得还挺好,一脸的茫然。
石速将熟睡的吴纠接下来,吴纠还抓着齐侯的衣襟不撒手,齐侯也只好翻身下来,跟着他们往里走,直到将吴纠放在榻上,齐侯才费劲的将自己的衣衫从吴纠的手中抽出来。
齐侯将衣衫抽出来,吴纠却十分没有安全感,一定要抱着什么,便伸手一搂,哪知道石速还没离开,吴纠就搂住了石速的手臂,还用脸颊蹭了蹭,睡的正香。
一瞬间齐侯就脸黑了,石速连忙咳嗽了一声,赶紧轻轻的把自己的手臂从吴纠怀中抽出来,吴纠还十分抵抗,就是不松手,一脸撒娇的模样。
齐侯又干了两缸子酸醋,石速连忙打岔说:“君上,那官员要怎么处理?”
齐侯摆了一个低声的手势,说:“你先将他关起来,一会儿孤就去审问,不要吵醒了大司徒。”
石速点了点头,拱了一下手,很快就离开了,先走出房舍去了。
石速走出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周甫还睡在马背上呢,仗着自己身材瘦,还在马背上翻了个身,变成了侧躺,马尾巴一甩一甩的,正好甩在周甫脸上,痒痒着周甫的额头,周甫的额头都红了,嘴里嘟囔着:“唔,石大哥,别闹了……”
石速有些无奈,伸手拨了拨周甫,说:“起来了,别睡了。”
周甫“嗯?”了一声,但是没醒,还伸手抱住了马尾巴继续睡,石速好生无奈,伸手过去捏住了周甫的鼻尖儿。
周甫只觉得呼吸不顺畅,“唔唔”了好几声,险些给憋死,最后脸红脖子粗的才想起来可以用嘴呼吸,连忙张开嘴巴呼吸。
周甫张开嘴巴,下意识的舔了舔,火热的舌尖一下刷到了正要把手抽回来的石速的手指,“唰!”一下,热乎乎的,还湿乎乎的,石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周甫还在睡梦中,“啊!”的大喊了一声,若不是手疾眼快,自己就从马匹上掉下来,连忙包住马辔头,说:“怎……怎么回事!”
周甫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石大哥一边擦手,一边往远处走,连忙跳下马背,说:“石大哥?我们这就回来了?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石速若不是面瘫脸,此刻就已经冲天翻了一个白眼儿了,将帕子掖起来,指挥士兵将那个官员收押起来,等待齐侯一会儿审问。
吴纠睡得很熟,没有醒过来,棠巫很快进了房间,齐侯对棠巫说:“大司徒熟睡了,不要吵醒他,一切都他醒了再说,你也在外面的小榻睡罢,若是有事儿再起来。”
毕竟棠巫还受了伤,刚几日,身体也虚弱着,不过说白了,齐侯可不是关心棠巫的身子,而是因为棠巫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医师,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吴纠的身子就靠他来调理了,若是棠巫病倒了累倒了,自然没人医治齐侯的好二哥了,因此齐侯也对棠巫如此的温柔体贴。
棠巫赶紧点了点头,齐侯还要去审问那官员,就离开了。
齐侯从房舍中出来,就让石速带着往关押官员的房舍去,在路上遇到了匽尚。
匽尚还没有休息,见到齐侯拱了拱手,齐侯也拱了拱手,说:“匽先生,这次也全赖匽先生足智多谋,这才将叛贼抓住。”
匽尚拱手说:“君上谬赞了,匽尚只是传了个话,并没有出什么力,周将军和公子才是功臣。”
齐侯笑着说:“匽先生不必自谦,匽先生身子还没恢复,早些回去休息罢。”
匽尚点了点头,说:“正是,但是有一事儿,匽尚心中忐忑,因此想要禀报君上。”
齐侯说:“哦?是什么事儿?”
因为匽尚算是两次救了自己和吴纠,因此齐侯对匽尚的确是信任的,不能说最信任,但是已经进入了信任的行列。
匽尚有些为难的说:“这事儿,匽尚本不敢置喙,不过匽尚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与君上禀明为上。匽尚在这小邑住了三年,对这小邑的事情还算是了解,匽尚听说,今日这个官员,其实乃是前任大司徒的门人,几年前是在临淄城里头,司徒工作的,好像因为犯了什么事儿,才给调过来,这边的人天天巴结着这临淄城来的大官儿。匽尚只是一介小民,也不知是不是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总觉得这事儿……”
齐侯听了,皱了皱眉,说:“这官员是前任大司徒的门人?先生的意思是……这事儿和前任大司徒跑不了关系?”
匽尚笑了笑,拱手说:“只是匽尚的遇见,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还请君上听听罢了。”
齐侯皱着眉说:“好,孤知道了,多谢匽先生提点。”
匽尚又拱了拱手,很快就离开了,转过身离开的时候还眯了眯眼睛。
石速很快带着齐侯到了房舍,那官员被五花大绑,见到齐侯走进来,顿时哀嚎说:“君上!君上!饶命啊!”
齐侯走进去,就在席子上坐了下来,毕竟他的腿一走路还疼着,最好不要受力,就坐了下来,看着那哭号的官员。
齐侯淡淡的说:“孤有几个问题问你,若是你回答得好,孤满意的话,孤再考虑考虑你的死法。”
死法?
一听到这个,那官员满脸的震惊,顿时就吓得面容失色,齐侯冷笑了一声,说:“别这么吃惊,若你不好好回答,孤就让你知道,死法其实有很多种,也有很多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齐侯说话轻飘飘的,但是嗓音沙哑低沉,还带着轻笑,仿佛是一只恶鬼,官员听得直打颤。
其实齐侯连夜审问官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现在非常气怒,这个官员害得自己一身伤痕累累,不知如此,他家二哥的手还被铁扣划伤了,划成那个样子,全都是这官员害的,若是齐侯不好好惩治他,怎么可能心安?
但是齐侯又怕自己冷酷残酷的一面被吴纠发现了,齐侯真正残酷的一面,还不曾被吴纠看到过,若是被吴纠看到,也不知会不会被吓到,因此就趁着吴纠熟睡的时候过来审问了。
官员听说都是要死,就宁死也不说话了,齐侯只是哈哈一笑,说:“速儿,随便给他身上开个几刀,看来他还是个硬骨头,不见血是不行的。”
石速立刻“嗤——”一声将兵刃引出鞘,那官员瞬间就吓怕了,什么硬骨头全是扯淡,连忙说:“求君上开恩啊!开恩啊!小人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齐侯眯起眼睛,冷声说:“审为老宅的地点在哪里?”
官员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就在城郊,离这里不远的。”
官员立刻把地址告诉了齐侯,齐侯让石速派人去抓人,石速很快走了出去,正好周甫迎面走过来,石速便把这个事情交给周甫了,周甫刚才睡了一觉,已经来了精神,立刻说:“石大哥你放心罢,我快去快回!”
石速有些不放心的叮嘱说:“一定要抓活的,君上很生气这件事儿,还有……你小心一些。”
周甫立刻笑着说:“你放心罢石大哥,我虽然没有你功夫好,但是我可以多带些人去啊。”
石速点了点头,周甫很快招了一批精锐的虎贲军,快速连夜往城郊扑去了。
齐侯让石速去找审为,眯着眼睛盯着那官员,笑了一声,说:“听说你曾经还在临淄城里做过官儿?还是前大司徒的门人呢?”
那官员一听,顿时就抖了一下,连忙说:“君上!君上饶命,这一切都是审为,审为还有前大司徒的怂恿,小人,小人只是耳根子软,因此才听信了他们的谣言,被鬼迷了心窍,君上饶命啊!饶命啊……”
齐侯一笑,说:“孤问你认识不认识,是不是前大司徒的门人,你说这么多多余的话,速儿,切掉他一根手指。”
石速立刻提刀走过去,二话不说,手起刀落,连眉毛都没皱一下,那官员立刻“啊啊啊啊啊——”的哀嚎了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鲜血从断指喷出来。
齐侯皱了皱眉,说:“堵住嘴,别吵醒了大司徒。”
石速立刻又用一块布堵住官员的嘴巴,官员连喊都喊不出来,疼的在地上打摆子。
齐侯只是挑眉笑了笑,说:“孤心情不好,所以最好不要与孤说多余的话,知道了么?”
齐侯这么一问,那官员真的不敢再说多余的话,连忙使劲点头。
齐侯又说:“孤问你……你是否是前大司徒的门人。”
那官员立刻又使劲点头,脸色苍白的使劲点头。
齐侯一笑,说:“那谋害孤与大司徒的事情,前任大司徒是否有参与?”
那官员稍微迟疑了一下,又使劲点头,齐侯示意石速将他嘴巴上的布拽下来,官员立刻喘着粗气说:“有有!是前大司徒的注意,他……他听说大司徒要来这边体察民情其实早就派人找到了小人,只不过小人不知道,连君上竟然都来了。”
齐侯眼色瞬间寒冷下来,说:“他找到你,让你干什么?”
那官员吓得直哆嗦,轻声说:“让……让小人,找机会……找机会做掉大司徒……君上!不关小人的事儿啊,是前大司徒嫉妒大司徒的才华,嫉妒他受宠于君上,不关小人的事儿啊!”
齐侯冷冷一笑,对石速说:“让他写一封血书,将前大司徒的罪状写下来。”
石速立刻说:“是,君上。”
石速很快出去,又拿回来一张小羊皮,放在地上,将官员手臂上的锁链解开,让他写血书,齐侯说一句,官员就写一句,按照齐侯的意愿写出来,当然也有添油加醋,但是官员不敢不从。
等写好了血书,周甫办事儿很利索,立刻快马加鞭的回来了,“嘭!”一声急促的将门撞开,满头是汗。
石速见周甫没敲门就进来了,连忙低声说:“周甫,不得无礼。”
周甫连忙说:“君上,大事不好!”
齐侯皱眉说:“怎么了?”
周甫气喘吁吁的说:“那审为似乎是逃跑了!卑将过去的时候,那老宅里一个人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也一样没有,好像是逃跑了。”
齐侯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嘭!”一声拍在案上,说:“怎么回事!?”
他说着,这句话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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