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群慢慢往前推进,继续领粮食。
齐侯放才听到吴纠的惩治,不由的笑着说:“二哥,你整人的坏点子总是这么多。”
吴纠笑了笑,说:“君上此时应该夸赞纠才智过人。”
齐侯一笑,说:“是是,我齐国的大司徒,自然是才智过人的。”
人群还在往前走着,就在吴纠和齐侯说笑着,旁边队伍里的一个男子听到了齐侯的话,齐侯说吴纠是“我齐国的大司徒”,那男子立刻看了一眼吴纠,似乎若有所思,眼底还闪过一丝阴狠和阴霾。
就借着方才的骚乱,那男子突然发难,猛地大喝一声,破烂的衣裳里竟然藏着匕首,突然拔身而去,冲着吴纠冲上去。
吴纠根本没有防备,而且因为刚才处理骚乱,所以就站在队伍的旁边,旁边的棠巫却被那男子拿出来的匕首晃了一下,因此提早发现了一些,但是来不及提醒。
那男子突然冲上来,棠巫来不及提醒,只好一下将吴纠推开,吴纠猛地向侧面一倒,一下倒在齐侯身上,齐侯反应很快,猛地一把托住吴纠,将人带在怀中。
就听到人群里发出“啊啊啊啊……”的惊叫声,还有“嗬!!”的抽气声,惊恐的大喊着,原来是那刺客突然暴起,棠巫一把推开吴纠,刺客便一下将棠巫按倒在地上,手起刀落,匕首猛地扎在棠巫的脖子上,鲜血顿时迸溅开来,洒了旁边难民一身,一时间人群骚乱起来。
棠巫只听到“嘭!”一声,被撞得眼前一黑,后脑勺一下砸在地上,顿时失去了短短的一下意识,紧跟着就看到匕首从上扎下来,棠巫自保的猛地侧头,匕首还是顺着棠巫的脖颈扎下来,只不过并没有扎穿,而是刮了一个非常大的血口子,顿时鲜血迸溅,巨大的伤口皮肉外翻,吓得众人全都尖叫起来,而棠巫则是感觉疼得厉害,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旁边的人群一下就骚乱起来,因为见血,难民们全都尖叫着散开,一时间乱七八糟,险些发生踩踏事件。
吴纠撞在齐侯怀中,就听到有人尖叫的声音,回头一看,棠巫倒在血泊之中,吴纠大喊了一声:“棠儿!”
偏偏这个时候十分骚乱,人群四散,齐侯就算武艺高强,也无法拨开人去去抓那个刺客,周甫和石速赶紧穿梭在人群之中。
那刺客看到没有成功,立刻调头就跑,眼看着刺客已经随着人流快速的离开,似乎抓不到了,就听到“嘭!!!”一声巨响,一个人影突然冲出来,一下很准的撞在那刺客身上,将他猛地扑倒在地上。
吴纠定眼一看,竟然是匽先生!
匽先生从侧地里冲出来,一下撞倒刺客,刺客还想逃脱,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匽先生一把抓住那刺客的手腕,“咔嚓”一声,刺客的手腕便拧的脱臼了,一瞬间那匕首脱手而出,“啪!”一声抓在匽尚的手中,匽尚握着匕首,一双狭长的双眼满含愤怒和阴霾,“嗤!!!”的一声,伴随着那刺客“啊啊啊啊——”一声大喊,就将匕首冲着刺客的脖颈直接扎了下去。
吴纠和齐侯看到这一幕,均是心惊肉跳,一来是觉得匽尚手狠,二来也是因为那刺客突然杀出来,不知有没有幕后指使,若是这么杀死了,就问不出来了。
不过刺客大喊了一声,其实匕首并没有扎在他的脖子上,而是扎在了他脖子旁边,仅仅不到一寸的地上,一瞬间那刺客吓得一身冷汗,竟然脱力的瘫倒在地上。
此时周甫和石速已经赶过来,石速将那刺客抓起来,捆上绳子,周甫赶忙安顿人群,吴纠和齐侯冲过去,棠巫就倒在地上,方才险些被人踩了。
吴纠冲过去,赶忙跪下来,按住棠巫的伤口,棠巫伤口很大,巴掌大的脸立刻就煞白了,嘴唇也变成了浅紫色,看起来气息奄奄。
吴纠吓得直哆嗦,但是还是使劲按住棠巫的伤口,顿时手心里都是鲜红的血迹,热乎乎的,棠巫躺在地上,因为失血而痉挛着,嘴唇哆嗦着,全身打着抖,可能是因为失血,所以觉得很冷,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的一幕,身边都是难民,而失血的绝望感,让棠巫突然想到了十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也是这样,绝望的躺在地上等死。
那边的匽尚快速冲过来,看到棠巫一脸绝望的盯着自己,脸上的阴霾更深沉了,连忙将地上的棠巫打横抱起来,吴纠不敢怠慢,亦步亦趋的跟着匽尚往里走,始终紧紧按着棠巫的伤口。
齐侯连忙大喊:“快去叫医官!”
匽尚抱着棠巫,快速地跑进府邸,踹开一间最近的房舍门,将棠巫快速抱进去,放在榻上,伸手替棠巫捂住脖子上的血口子。
棠巫眼神很绝望,而且渐渐涣散开来,吴纠急的不行,跑出去催促医官,医官这个时候就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快速给棠巫查看伤口,拿出药来止血。
幸亏匕首上没有淬毒,若是淬毒,这么大的一个伤口,还不是分分钟就要了棠巫的命么?
医官从进来,旁边的人赶紧退开,以免误事儿,匽尚就站在一边,非常紧张的样子,他手上都是血,血水顺着手指往下流,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落在地板上。
棠巫的眼神很涣散,但是始终盯着匽尚看,越来越涣散,吴纠惊得喊了一声:“棠儿!”
那医官也吓了一跳,棠巫竟然突然昏厥了过去,眼睛一闭,头还歪了一下,吓得吴纠手脚冰凉的,医官连忙去查看,幸好只是失血过多昏睡了过去。
棠巫脖颈上的伤口太大了,血总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医官用了好多止血药,总是洒上去,药粉瞬间就给冲散了,一撒上去又给冲散了,反反复复很多次,这才大约止住了血。
医官赶紧给棠巫包扎伤口,将棠巫的伤口包扎起来,终于是弄好了。
吴纠连忙说:“医官,棠儿怎么样?”
医官松了口气,说:“回大司徒,没什么事儿了,只是失血太多,需要好生静养,而且这些天最好吃一些汤水的东西,尽量不要咀嚼,以防伤口抻裂。”
众人这才放心下来,也都松了口气,齐侯见吴纠和匽尚手上都是血,说:“二哥与匽先生去洗洗手罢。”
吴纠这才发现,自己手上都是血迹,虽然已经不是温热的,但还触目惊心的,十分让人后怕。
匽尚不想出去,就等在房舍里,齐侯带着吴纠先去洗手,他们前脚走,后脚棠巫就醒过来了,棠巫只是晕过去一会儿,因为求生意念很强,所以又转醒了。
棠巫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匽尚,匽尚正用关心的目光看着他,轻声说:“血止住了,放心睡罢。”
棠巫迷茫的看着匽尚,听着匽尚用温柔的口气和自己说话,喃喃的说:“我……我一定是在做梦。”
匽尚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将手心里的血擦掉,伸手轻轻抚摸着棠巫的额头,一瞬间,棠巫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自己也是伤痕累累的,匽尚将自己抱在怀中,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哄自己睡觉。
就听到匽尚用一种幽幽的口气说:“你叫棠儿,我也认识一个叫棠儿的孩子,是个好孩子。”
棠巫一听,又如在梦中,也不知自己听的十分真切,匽尚真的记得自己,只不过他没有认出自己,棠巫心中一阵酸楚,相隔十年,在听到匽尚喊出棠儿的名字,心中不知到底是什么样感触。
然而在这一霎那,棠巫竟然不敢和匽尚相认,不敢认这个救了自己第二次的恩人,因为棠巫知道,自己根本已不是匽尚口中的好孩子了,自己会让匽尚十分失望。
十年前的棠儿,才四岁,还那么清澈,像是个好孩子一样,然而经过了这十年,整整十年,棠巫学会了很多,学会了圆滑,学会了冷漠,学会了残忍,学会了报仇,甚至学会了杀人,偏偏没有学到任何好的,棠巫觉得自己,已经并非是当年那个,值得匽尚去救的孩子了……
棠巫不敢说出口,他怕匽尚还绝失望,眼圈一红,失血过多让他的情绪有些脆弱,很快便昏昏沉沉的睡下去了。
匽尚见他又闭眼沉沉睡去,便轻轻抚摸着棠巫的额角,温柔的说:“好棠儿,睡一会儿,睡醒就不疼了。”
棠巫睡得朦胧,隐约听见匽尚温柔的嗓音,仿佛身处十年前的回忆,匽尚轻轻呢喃着“好棠儿……好棠儿……”
吴纠和齐侯都没想到有刺客混在难民的人群之中,两个人去洗了手,回去看了一眼棠巫,棠巫睡得很香,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竟然很祥和,匽尚守在一边儿。
吴纠轻声说:“有劳匽先生相救,匽先生先去休息罢,纠让人来守着。”
匽尚却摇头说:“不用,昨天他守了我一晚上,今日匽尚还给他便是。”
吴纠听匽尚说的很绝然,一点儿也不想走,便点了点头,招手示意齐侯出来。
吴纠和齐侯走出来,吴纠眯了眯眼睛,说:“那刺客十分蹊跷,纠想去审问审问。”
齐侯也觉得十分蹊跷,不放心吴纠一个人去,便说:“孤与二哥一同去审问。”
吴纠点了点头,两个人便一起往关押刺客的房舍去了。
说起这个刺客,吴纠觉得十分蹊跷,原因其实有很多,而且让吴纠想不透彻,这个刺客简直比以往他们见过的刺客更加扑朔迷离,十分难懂。
这其一是,刺客本身混在难民之中,但是大家都没有发现,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刺客真的太像难民了,虽然他长得高大,但是瘦的不行,就跟匽尚似的,绝对不是伪装的,那骨瘦如柴的样子,身上还又脏又臭,和难民一模一样,毫无破绽。
这其二是,若说是刺客,这个刺客太敬业,也太不敬业。敬业是因为他的扮相特别到位,不敬业是这个刺客的武艺太不出众,可以说是毫无武艺,春秋和战国都很流行刺客,例如最著名的刺客荆轲,最有效率的刺客曹刿,最悲壮的刺客聂氏姐弟等等,但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是武艺高强,身怀绝技的人。而今日突然杀出来行刺的刺客,简直是个半吊子,若不是因为他的身材还有些骇人,根本没人觉得他是个威胁。
还有其三,就是其三这个刺客力气不足,显然是饿的,不是伪装的……
这种种的因素下来,吴纠就十分想不通了,这刺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吴纠和齐侯走到关押刺客的地方,周甫和石速在里面,推开门,吴纠说:“有审问出什么吗?”
周甫摇摇头,说:“他一个字儿都不说。”
吴纠点了点头,就往里走,很快便看到了那个刺客,刺客被捆着,吴纠走进去的时候,那刺客突然就很激动,挣扎着要冲过去,不过因为捆着,根本无法冲过去,齐侯还是吓了一跳,伸手拦着吴纠,让他后退。
那刺客激动的大喊着说:“你们这些齐国的贪官!!!杀你了你们!!杀了你们——”
吴纠似乎一瞬间就捕捉到了重点,“你们这些齐国的贪官”,这句话太有特点了,这说明,这个刺客肯定不是齐国人,而且还认定吴纠是贪官。
吴纠说:“你怎知我是贪官?”
那刺客激动的嘶吼着:“你还想狡辩!?难道不是吗?!你们齐国人,阴险狡诈,洪水冲出城门,淹了我们的农田,害得我们流离失所!!!而且丝毫不治理,故意放水向我们泄洪,多少乡亲被冲走,你们知道吗!!!”
那刺客嘶声力竭的喊着,吴纠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这个刺客,应该不是什么刺客,而他口口生生说你们齐国,因此他也不是齐国人,若是吴纠猜得没错,他是莒国的难民。
这个边邑挨着莒国,齐国和莒国两个国家是接壤的,这样一来,边邑地震发洪水,伴随着泥石流,难民会波及到旁边的地方,莒国本就是地震高发的地区,而且地势正好比边邑要矮一些,想必是之前的邑官为了图省事儿,所以就直接泄洪出去,将莒国的小邑给冲了。
洪水倒是泄了一些,冲到别的地方,还是别的国家之中,自然就不关邑官的事情了,但是也造成了莒国的百姓流离失所。
而莒国的国君也是个图省事儿的,根本不派兵派粮食过来,就让难民们自生自灭。
这样一来,莒国的难民自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罪魁祸首的齐国,所以特意悄悄混进城来,想要刺杀齐国的官员。
方才齐侯笑着称吴纠为齐国的大司徒,那难民听到了,自然觉得吴纠肯定是泄洪的罪魁祸首,当然要将一枪愤恨泄在吴纠身上。
齐侯听了皱了皱眉,就听吴纠说:“齐国将洪水泄过去,的确是我们的不是,但是那个泄洪的邑官,已经被君上罢免了,泄洪的事情不管如何,都是齐国有错,纠身为齐国的大司徒,理应负责,在这里给你赔不是。”
大司徒可是个大官儿,虽然那刺客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官儿,但是听起来很了不起,竟然真的双手抱拳,给他深深鞠了一礼,那刺客有些受到惊吓,睁大了眼睛看着诚恳的吴纠。
不过吴纠话锋一转,说:“但是你贸然行刺,实在鲁莽,险些伤了无辜的性命,也幸好是棠儿无事。”
那刺客冷笑一声,说:“要杀要刮随便你们,说这么多好听的做什么!?你们这些人,鱼肉百姓,还需要什么好听的话吗?!”
吴纠却说:“纠何时说过要杀你刮你?”
那刺客说:“那你假惺惺的要做什么?”
吴纠说:“纠需要你去给你误伤的人赔礼道歉。”
那刺客一听,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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