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一声就跪了下来,跪在他老爹旁边,支支吾吾的说:“这……这……君上,是……是有的……”
吴纠笑着说:“君上何必动怒,若是有,就请匽先生和他们对峙便是。”
审乔连忙抢着说:“不行不行,这个人肯定是记恨乔儿和爹爹,君上明鉴啊,不要听信着贱民的片面谗言,冤枉了忠臣呢!”
齐侯不由冷笑,着审乔和审为还装起了忠臣,吴纠说:“这也好办,让周甫和公子速去外面随便找个难民问问就知道了,若是官府组织吃饭穿衣,还提供住宿的房舍,肯定有难民知道的。”
邑官和审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十分着急,但是谁也不敢说话。
就这样,周甫和石速就走了出去,邑官和审乔就跪在地上,棠巫还在给匽尚拆着肉骨,匽尚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并不那么狼狈,已经开始用筷箸吃饭了,动作变得很斯文。
等了好一会儿,周甫和石速才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难民,难民身上都脏兮兮的,还有腐烂发霉饿味道,头发也脏的厉害,进来带着一股难闻的气息,跪在地上。
邑官抢着说:“君上,这些难民肮脏鄙陋,请君上保重身体,还是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齐侯已经冷冷一笑,说:“孤要怎么样,轮得到你插嘴么?!”
那邑官便不敢再说话,只好对着那两个肮脏的难民使劲看,眼睛恨不得瞪下来,似乎在威胁他们,还真别说,邑官因为是这里的土皇帝,所以一瞪人,那两个难民十分害怕,毕竟他们不认得齐国和大司徒是什么。
吴纠见那两个难民十分害怕,低着头不敢说话,便说:“两位老人家,我们有话相询,若是你们如实回答,看到案子上的吃食了么?也会送给两位如此多的吃食。”
他的话十分管用,那两个难民一听,顿时抬起头来,眼睛冒着光,因为也是饿的急了,便使劲点头,再也不怕邑官的威胁了。
邑官气的连连给那两个难民打眼色,但是奈何那两个人根本不看他了。
齐侯便说刚才的问题问了出来,两个人顿时脸上表情凄苦,其中给一个难民胆子大一些,嘶哑着嗓子说:“不曾吃过官府的一粒米,根本没听说过舍饭,更别说是舍衣裳,还有住宿的房舍了。”
他说着,邑官气的说:“你……你放肆!你竟然敢对着国君说谎话,你难道不要命了!?”
那难民听到邑官的威胁和责问,反而腰板挺直了,冷冷地笑道:“反正怎么都是死,饿死冻死也就在这一两天了,大人您觉得小民还会怕死吗?”
邑官被反驳的哑口无言,这样一来,旁边的难民也壮起胆子来,原来临淄城批来钱财,那邑官的儿子审乔就听说了,所以特意央求父亲,将这个活计给自己来完成,平日里审乔十分“孝顺”,所以邑官便把这个活计全权交给审乔去做了。
至于是怎么个孝顺法子?其实很简单,搜刮到了什么好东西,就孝敬给父亲,不止如此,就算抢了民女,都是父子两个人一起享用,可见那审乔到底有多孝顺!
审乔接了这个活儿,无非就是想要捞钱,果然他把所有的钱和粮食全都捞走了,根本没有一点儿下放给难民,因为听说齐侯要去河口,因此特意让人抓了难民就去劳作,难民们全都没吃过东西,饿得厉害,还让他们干活儿,哪能不晕过去?
审乔还想要狡辩,期期艾艾地说:“君上……莫、莫要听这些刁民……”
他的话还没说完,齐侯已经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直接甩过去,“啪嚓!!!”一声甩在地上,狠狠砸在审乔和邑官面前。
审乔吓得大喊了一声,齐侯冷声说:“编!孤看看你们还能编出什么瞎话!”
审乔惊魂稳定,连忙又换了策略,娇滴滴的哭诉说:“君上,乔儿……乔儿是有苦衷的……这些……这些难民一个个十分刁钻,根本就是贱民……给他们吃粮食,其实是浪费粮食,因此……因此乔儿也是为了君上着想,免得粮食和银钱浪费,所以……所以就偷偷将那些银钱留了下来……”
别说齐侯了,吴纠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言辞,吴纠以前觉得齐侯就挺不要脸得了,但是如今一听,觉得齐侯的脸皮和审乔差远了。
匽尚正吃着“脱骨肉”,听到审乔的言论,顿时“呵”的冷笑了一身,在安静的房舍里十分的突兀。
齐侯脸色十分难看,黑的像锅底,额头上的青筋都在崩着,看得出来已经非常暴怒,就听齐侯冷冷地说:“好啊,还给孤节省起来了,你真是好啊!你们父子俩都是好!!”
齐侯说着,怒不可遏,一下将眼前的小桌案给踹翻了,发出“嘭!!!”一声巨响,因为匽尚的桌案摆不下,除了放在他旁边的地上,还有一盘子水果放在了齐侯眼前的桌案上,桌案上还摆着一些茶水之类的,因为齐侯怒不可遏,桌案掀翻,所有的东西全都掉在地上,滚了一地,砸了一地,碎了一地。
匽尚很惋惜都看了看那些水果,又个水果咕噜噜的滚过去,正好滚到匽尚身边,匽尚还给抓起来,在衣裳上擦了擦。
齐侯沉着声音,眼神里都是阴霾,寒声说:“好啊,给孤节省粮食,孤看最该节省的便是你们两个人!来人!”
石速和周甫连忙拱手说:“是,君上。”
齐侯冷冷地说:“审乔贪赃枉法,贪图难民救命的赈灾粮和赈灾银,证据确凿,处以极刑,现在就拉出去,把他的脑袋挂在城门口,给那些贪赃枉法的人看看!这边是教训!”
审乔一听,吓得魂儿都没了,瘫在地上,大喊着说:“君上!君上!乔儿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放了乔儿罢!给乔儿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君上!!君上……”
旁边的审为吓坏了,因为审为不只是审乔一个儿子,只是最疼这个小儿子,因此在心中权衡了利弊之后,就决定不给审乔说好话了,以免齐侯迁怒自己。
于是审乔很快被拉了下去,旁边的邑官竟然害怕的瑟瑟发抖,但是一句求情的话也没说。
审乔很快哀嚎着就带下去了,齐侯随即看向邑官,冷声说:“邑官纵容家丁欺压百姓,教子无方,无所作为,摘去冠冕,即刻从府邸搬出。”
邑官吓得顿时也瘫坐在地上,虽然没有什么皮肉之苦,但是邑官突然就没了官位,变成了一个平头百姓,没有权自然也没有银钱,一下子什么也没有了,邑官怎么可能不大惊失色,瘫坐在地上,久久都没有回神。
齐侯挥手说:“待下去,别让孤再看到你这张惹人嫌的脸。”
邑官这才醒过神来,大喊着:“君上!君上开恩啊!饶了小人这一次罢……君上,小人忠心耿耿啊……君上——”
跪在房舍里的难民一看,虽然嘴上没说,但是从表情也可能得出来,一定特别解恨,纷纷扭头看着邑官被拖出去。
齐侯让人安置了那两个对峙的难民,又对匽尚说:“今日辛苦匽先生了,匽先生吃了东西好生调养。”
匽尚点了点头,拱手说:“谢国君。”
齐侯转头对吴纠说:“二哥,你身子不好,坐的够久了,孤扶你回去休息罢。”
吴纠点了点头,虽然坐了不是太久,但是听着邑官和审乔那哀嚎叫嚷的声音,其实也挺劳神劳力的,便跟着齐侯走了。
棠巫还是留下来照顾匽尚,时间已经不早,入了夜,匽尚还有些发高烧,吃饱之后就准备睡觉了,棠巫一直守在旁边,确保等匽尚睡着了,这才站起来,将案子上的吃食收拾了一下,毕竟有味道,一直放在房舍力也不好,就先端起来,准备放回膳房去。
棠巫端着东西前脚走,后脚榻上的人便醒了,张开双眼,定定的看着天花板,随即一个翻身,快速的从榻上下来,在黑夜中推开房舍们,走了出去。
匽尚很快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然后从后面直接出了邑官的府邸,就在不远的地方有个黑影站在那里,匽尚很快走过去,跟那黑影距离不远不近便站住了。
那黑影低声说:“不愧是匽大夫,已经成功接近齐国国君了?”
匽尚的面容冷冷的,黑暗中一双黑色的眸子非常亮,散发着冷淡的光芒,用沙哑的声音淡淡的说:“转告王上,一切妥当,很快便能取得齐侯的信任,请楚王放心。”
第98章 一诺千金
那黑影笑着说:“匽先生出马, 就是比旁人都要快点多啊, 是么?那么匽先生可有什么对策?”
匽尚的态度还是非常冷淡, 只是说:“我自有打算,用不着旁人多事。”
匽尚说话十分不客气,那黑影似乎被噎了一下, 顿了一会儿便说:“好, 那一切就仰仗匽先生, 我们可就等着好消息了, 不过……匽先生可要记得,吾王那边, 可等不了太久了, 我国发兵郑国, 就在近时,时机不等人, 若是让郑国在扶植起一位国君,那恐怕就……”
匽尚听了那黑影的话, 态度仍然十分冷淡,看了他一眼,只是冷笑了一声, 说:“我说了, 我自有打算,不需要旁人多事。”
匽尚说着转头就离开了……
棠巫将房舍里的那些吃食全都收起来,因为恐怕放在房舍里有味道,而且这天气虽然很干冷, 但是因为经常下大暴雨,空气十分的潮湿,有些吃食怕是在外面儿放一夜就有些不好了,于是棠巫就端着东西往膳房去,将东西先放回去。
棠巫很快又回来了,为了不吵醒匽先生,因此棠巫都是摸黑出去,然后又摸黑回来的,如此一来,一眼没有看到榻上竟然是空的,等棠巫转过身整理好桌案,这才转过去准备看看匽先生病情如何,毕竟匽先生还发着高烧呢。
结果棠巫转头一看,吓了一跳,榻上竟然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人!
棠巫赶紧转头去找,房舍里根本没有人,棠巫一下便紧张起来,因为就在刚才,齐侯刚刚惩治了邑官和他儿子审乔,而匽先生可是人证,棠巫就怕邑官对匽先生报复,于是赶紧冲出房舍……
吴纠和齐侯回了房舍,两个人都累了,很快就上榻去休息了,虽然是罢免了邑官,但是邑官可是地方的土皇帝,手里攥着兵权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芝麻绿豆也是兵权,因此齐侯心里还有事儿,明日一早一定要到兵营去,把这兵马清点一下。
邑官被罢免,当地还有很多官员可以升上来充当邑官,不过交接会废不少时间,因此齐侯也没打算立刻就选拔一个邑官上来,而是打算亲力亲为,等灾情好一些了,再选拔一个邑官,免得匆匆忙忙的出现了岔子。
吴纠想的也是一样儿,毕竟他们总要在这里再呆一些时日,还不如亲力亲为的好,总之罢免了一个邑官根本不算完,还有很多其他事儿等着两个人去做,因此明日开始才是忙碌劳累的。
吴纠躺在榻上,竟然破天荒的伸手搂住齐侯,齐侯有些受宠若惊,赶紧也搂住吴纠,笑着说:“二哥怎么了?”
吴纠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齐侯又说:“快睡罢,乖。”
吴纠这才低声说:“纠以为再也见不到君上了。”
齐侯一听,顿时心中一紧,连忙将吴纠搂紧,说:“二哥,怎么会呢?这不是好好儿的么?二哥是个好人,定然有好报的。”
吴纠笑了一声,他是不信这个的,毕竟他从来不想做坏人,上辈子也没什么好报,而这辈子呢?恐怕在不少人心中,他都是个坏人了,得罪的人可不老少。
吴纠的头发扫在齐侯的脖颈旁边,又顺又滑,齐侯感觉着痒痒的,低下头来,轻轻吻着吴纠的头顶,吴纠并没有动,反而抬起头来,一霎齐侯就亲到了吴纠高高的鼻梁,嘴唇顺着吴纠的鼻梁“唰!”一下就划了过去。
吴纠抖了一下,但是也没有动,齐侯立刻抓到了机会,试探性的低下头来,吻了一下吴纠的额头,额头杀对于吴纠来说十分管用,吴纠还是没有拒绝,齐侯大喜过望,连忙再往下,立刻含住了吴纠的嘴唇。
吴纠仍然没有反抗,不只如此,而且还抬起了头,有些轻微的迎合着齐侯的亲吻,齐侯简直是受宠若惊,这么主动的二哥可不常见,连忙加深了亲吻,挑开吴纠的嘴唇。
齐侯明显感觉到吴纠一抖,不过也没见反抗,反而把自己的衣裳抓的更紧了,要命的是,吴纠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也学着齐侯的样子,开始反击了。
齐侯感觉一定要抓住时机,就轻笑了一声,打算加深亲吻,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突听“嘭嘭嘭!!!”的敲门声,险些将门板给敲漏了,声音非常大,而且异常急促。
齐侯正要让吴纠领略一下自己的厉害,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偏偏有人敲门,齐侯吓了一跳,就听到吴纠“嘶……”了一声,连忙推开齐侯,往后搓了搓。
竟然是齐侯一个没小心,将吴纠的舌头给咬到了!
这回齐侯倒是没有被咬,但是因为齐侯被吓着了,结果牙齿就刮蹭到了吴纠的舌尖,不算太重,但是也出血了,吴纠可是第一次被咬,顿时捂着自己的嘴巴,一脸纠结的样子。
齐侯何尝不纠结,简直就是耻辱,接吻竟然咬到了他家二哥的舌头,简直就是对齐侯的羞辱。
然而此时罪魁祸首还在外面拍门,不停地“嘭嘭嘭!”拍着门板,传来棠巫的声音,十分急促的喊着:“君上!大司徒!大事不好了,匽先生不见了!”
齐侯本不想理会拍门的,但是一听到匽先生不见了,吴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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