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但是他喝得醉,动作不协调,挣扎了半天没起来,一滚,抱住被子,骑在被子上竟然睡了。
东郭牙松了口气,连忙整理了衣袍,掀开帐连,客气的把烤野味儿拿进来,谢过了小童子清。
东郭牙以为这就完了?那就大错特错了,烤野味的香味实在浓郁,一端进来,召忽就给香醒了,迷迷糊糊的,但是也没有完全醒,抱着烤野味在怀里,弄得衣袍油乎乎的,一边抱着,一边深沉的叹气,看的东郭牙眉头直跳。
召忽闹了一会儿,越闹还越凶,东郭牙陪他闹了一天,又是打猎又是喝酒又是照顾召忽的,还没有用饭,召忽却不让他吃那个野味,抱在怀里当宝贝,还不停的抚摸,不停的叹气。
东郭牙打算不去招惹他,哪知道召忽叹气够了,突然就跑出营帐去撒酒疯了,召忽的酒品已经烂到了极致,召忽冲出去,东郭牙吓了一跳,赶紧也跟着冲出营帐。
召忽在外面还大叫大喊,很快就听“哗啦”一声,主营帐的帘子打开了,东郭牙眼看一个白衫男子从里面走出来,是吴纠,也不知是该庆幸没有惊动齐侯好,还是该不幸召忽口中的主角出现了好。
召忽一见吴纠,顿时将手中的野味一丢,东郭牙连忙接住,使劲拉着他,但是召忽却不理,拖着东郭牙往前走。
吴纠说:“召师傅这么怎么?”
东郭牙连忙说:“中庶子喝醉了,东郭立刻带他回去。”
召忽却不走,撇开东郭牙的手,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吴纠,吴纠被撞得差点跌倒,胸口直疼,“嘭!”一声,召忽就将他抱了个满怀,一瞬间东郭牙吓得后背直凉。
一方面是召忽抱住了吴纠,另外一方面召忽胸前全是烤野味的油,不管哪方面,都是大不敬,现在唯有庆幸齐侯没有被惊动……
东郭牙这么想着,就听到“哗啦”又是一声轻微的响动,大帐的帘子被打起一个小角,一个只着中衣,肩上披着黑色披风的高大男人站在营帐门口,顺着打起的帐帘往外看。
一瞬间,东郭牙已经没有任何庆幸了,心中只剩下捏一把汗的感觉,因为那个藏在营帐中,没有走出来的人,正是齐侯!
齐侯似乎已经歇息的样子,头发也披散下来,还有些湿濡,披着披风,似乎被外面的声音惊动了。
吴纠见召忽发酒疯,有些惊讶,也有些无奈,瞬间被蹭了一身油,对于吴纠来说,召忽的手劲儿简直是奇大无比,根本掰不开。
召忽搂着吴纠的腰,将他死死抱在怀里,脸埋在他肩膀上,轻声说:“公子……”
东郭牙后背都是冷汗,只是强自镇定,瞥了一眼隐藏在帐帘之后的齐侯,吴纠背对着帐帘,没有发现齐侯,不过也没有发火发难,只是一脸无奈的说:“召师傅,很晚了,你喝醉了,去歇息罢。”
召忽抱着他不撒手,喃喃说:“唔……不去……要公子。”
东郭牙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心惊胆战的心里了,难得吴纠的脾气竟然出奇的好,只是用哄孩子一样的口吻说:“好好,我扶召师傅去歇息。”
他说着,还伸手轻轻抚摸了几下召忽的头发,召忽瞬间就软化下来了,变得听话起来,吴纠扶着他往庶子官营帐去,到了门口,就把召忽交给了东郭牙,东郭牙立刻扶住,小声说:“多谢公子解围。”
吴纠摆了摆手,说:“且去罢,有劳东郭师傅了。”
东郭牙连忙拱手,扶着召忽进去,召忽倒是老实了,倒在榻上就睡,东郭牙连忙给他把油乎乎的外衫扯掉,刚抹了把汗,召忽又躺着拦腰抱住了东郭牙,不让他站起来走,完全把东郭牙当成了被子,还抬起一条腿,骑在东郭牙的腿上。
东郭牙:“……”
东郭牙深吸了一口气,一瞬间感觉到,公子纠果然深不可测,对待召忽没有发火,已经是极高的修养了……
吴纠看着东郭牙把召忽扶进营帐,也松了口气,哪知道召师傅喝醉酒竟然这么缠人,而且还如此孩童脾气,这样大叫大喊惊扰了齐侯,不知道要被盖什么帽子。
吴纠转头往回走去,刚走了几步就看到站在帐帘后面的齐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过面上倒是很淡定的说:“惊扰了君上休息,纠请罚。”
齐侯笑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来,黑色的披风一甩,发出“哗啦——”一声招风声,走进帐子里,招手让吴纠跟上来,笑着说:“二哥是二哥,召师傅是召师傅,二哥何故替召师傅请罚?”
吴纠淡淡的说:“君上说的正是,召师傅乃是纠之师傅,这是纠的分内之事。”
齐侯听了,更是一笑,慢慢坐在榻上,将自己的披风扔下,招手说:“二哥来帮孤擦擦头发。”
吴纠这才看到,齐侯的肩膀上湿濡了一片,头发还在滴水,因着刚才召忽的事情,所以吴纠只得走过去给齐侯慢慢擦拭着头发。
齐侯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拔的端坐着,侧头看着“低眉顺眼”的吴纠,轻笑了一声,慢慢抬起手来,勾起一缕吴纠散下来的黑发,捏在手里,仿佛是在把玩,声音低沉的轻声说:“说实话,孤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二哥。”
吴纠明智的没有说话,任由齐侯自言自语,果然齐侯继续说:“大司行这几日常在孤面前夸奖二哥,一坛酒,二哥和隰朋做了好友,孤和隰朋相交整整二十年,却未得知心……”
吴纠后背有些凉意,手上动作仍然仔细温柔的替齐侯擦拭着头发,齐侯手里还捏着吴纠的头发,但是目光已经不看他,看向帐子的一角,似乎在回忆,又说:“召忽是二哥的师父,叔牙是孤的师傅,当年逃亡,叔牙师傅也屡屡以命相搏,救孤于水火之中,可叹可悲的是,在召忽眼中,二哥只是一个叫纠的人,而在叔牙师傅眼中,叔牙师父虽然鞠躬尽力,但是孤始终不是孤,而是齐国,换作更持重睿智的人,他也叫齐国……故而,孤有的时候,真真羡慕二哥,二哥交人,则交心。”
吴纠后背更是发凉,甚至有些发冷,他觉得齐侯说得有些多,听得多不是一件好事儿。
吴纠慢慢的替齐侯擦着头发,在昏黄的灯油下,低垂着长长的眼睫,快速的颤抖了两下,低声说:“君上何故歆羡?纠曾以一豆豆羹交心,不也未曾交心么?”
齐侯一听,猛地想起在时水之时,吴纠献给自己的豆羹,顿时一愣,随即眯着眼睛看着吴纠,有的时候吴纠很谨慎,有的时候则是破釜沉舟,兵行险招,齐侯很佩服他的口才和胆量,还有审时度势的眼力。
吴纠还有后话,又慢慢的说:“君臣之别,就在于此,君上之所以是君上,臣子之所以是臣子,可见一斑。”
齐侯眯起的眼睛一瞬间紧紧盯住低垂着头的吴纠,哈哈一笑,说:“二哥当真有意思,时候晚了,快就寝罢。”
第21章 惊为天人
寅卯交接之时,天色已经亮堂起来,天一亮,外面的虎贲军就已经早起了,开始收拾东西,升起篝火,准备晨起造饭之后,继续向莒国前进。
召忽头疼的要死,听着帐子外面整齐的步伐声,一声一声传进耳朵里,感觉头疼的都要炸了,几乎要爆掉。
召忽“嗯……”了一声,使劲蹭了蹭,还以为蹭在被子上,但是感觉增到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实在奇怪。
召忽皱着眉就醒了过来,一睁开眼脸,迷迷糊糊竟然看到了一张人脸,吓得召忽“嗬!!”一声,因为他在入朝之前是个剑客,总是配剑不离身,立刻伸手就抓腰间,想要拔剑,结果摸了一个空。
就在这一瞬间,召忽听到那张人脸说:“中庶子醒了?”
召忽仔细一看,这才看清楚,竟然是东郭牙。
“大牙!?”
召忽一下就醒了,揉着自己宿醉头疼的额头,说:“你躺在我榻上做什么?”
东郭牙淡然的看了他一眼,但是竟然没有起身,召忽还在想,难道这个大牙,没在野外行军过,晚上怕鬼?不能自己睡?
正在想着,就听东郭牙说:“中庶子还问我做什么?请中庶子先把腿挪开。”
召忽一听,愣了一下,随即一瞪眼,顿时脸上“咚”一下就红了,自己竟然一条腿骑着东郭牙的腰,怪不得东郭牙起不来呢,而他刚刚还问东郭牙做什么睡在他的榻上,顿时尴尬羞耻万分。
召忽连忙起身,揉着自己的额头,昨夜自己闹酒疯的片段,断片儿的涌进来,虽然不怎么齐全,但是自己抱着烤野味撒酒疯,抱着东郭牙撒酒疯,还有抱着吴纠撒酒疯的场面,多少记起来一些。
召忽的脸先是红,又转白,最后无地自容的都青了,跟烧饭的锅底似的。
东郭牙也起了身,匆匆换着衣服,别看他是个文人,但是身材高大,因为长时间劳作苦力,身上也有不少肌肉,他把昨夜被召忽弄了一身烧肉味的衣服终于脱了下来,换上新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懊悔的召忽。
东郭牙淡淡的说:“中庶子,不是东郭多嘴,或许这句话,你的兄长也曾说过罢?不管中庶子有什么心思,都该收收。”
“梆梆!”
召忽心脏猛地一跳,差点直接跳出腔子,抬头瞪着东郭牙,霍然站起来,将佩剑戴在身上,一边佩戴佩剑,一边说:“你别多嘴就是了,你若是多嘴……”
他的话还没说完,东郭牙就说:“东郭不是搬弄是非的人,中庶子且放心就是,时辰不早了,中庶子换衣裳罢。”
天一亮,吴纠也醒了,他自然不会和齐侯同塌而眠,一来不合规矩,二来他也不想和齐侯同塌而眠,不然自己定然失眠。
吴纠睡在一张简易的小榻上,他对这些一直没什么要求,也不认床,但是因为和齐侯睡在一个帐篷下,难免有些难安,后半夜才睡稳当,这一睁眼,顿时吓了一跳,齐侯似乎早就醒了,那如老虎一般的双目,正紧紧盯着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
吴纠连忙起身,齐侯这才慢条条的起身,笑着说:“二哥睡得可好?”
吴纠应付着齐侯的话,赶紧穿好衣服,齐侯笑眯眯的看着吴纠穿衣服,也套上黑色的外袍,然后自己把头发束好。
齐侯虽然被人伺候习惯了,但是他在莒国的一年,身边根本没什么人伺候着,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亲力亲为,所以没人伺候的时候,齐侯自己也能应付。
两个人手脚麻利的穿戴整齐,子清就端来热水,请二人洗漱,用过早膳之后,出使的车队又开始步入正轨,往莒国而去。
齐国和莒国相邻,如今还在春秋早期,齐国的版图虽然不小,但是西面不如晋国、秦国,南面不如楚国、吴国、越国,北面还有基本相当的燕国,周边又有像纪国、淳于、夷国、阳国、牟国、谭国等等这样的小国环绕,还未并吞,春秋首霸的宏图伟业尚未开启。
莒国眼下也算是东面强国之一,东面的国家如果发生内乱,一些国家的贵族在国内无法生存,往往都会逃亡莒国避难,这里是一个很良好的避难所,就例如齐侯自己,除了地理位置的优势,莒国的实力强大,也是其中重要的因素之一。
吴纠虽然懂得历史,但是莒国这种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小国,他并不是怎么了解,但是自从知道自己要出使莒国之后,吴纠也做了一些功课,首先是识字。
吴纠阅读了一些眼下的各种史料和记载,莒国虽然受周天子分封,乃是子爵国家,但是其实本是东夷人。
齐鲁文化和周文化并没有影响到莒国,莒国的人有自己的一番文化,最明显的就在于莒国的礼数和中原并不一样,莒国的国君去世之后也没有谥号,例如如今莒国当政的国君,姓兹丕,名作复,莒国因为不属于周文化,所以那地方的贵族姓名没什么讲究,莒子的大名就直接就叫做兹丕复。
兹丕复这个人,是莒国的第十三代国君,有三个很大的嗜好,多半的国君都有嗜好,例如齐侯,但是兹丕复不喜欢打猎,也不喜欢饮酒,他爱美玉。
兹丕复爱美玉、美人和宝马,对这三样东西,是如痴似狂。
吴纠为了出使,做了不少功课,特意带了不少美玉,还有七匹宝马,想要投其所好。
大行车队一连走了好几日,终于从齐国到达了莒国,在齐莒边境,莒国还特意派了特使来迎接,不过迎接的队伍不是很大。
何止不大,这一队人,只有两辆轺车,连同骑奴和马夫在里面,一共六个人。
迎接的特使也不下轺车,就站在轺车之上,对着吴纠的车子拱了一下手,笑着说:“在下封莒公之命,特来迎接齐公子大驾!”
莒国虽然是周天子分封的子爵封地,按理来说只能称作莒子,不能称作莒公,但是这个时代的周天子权利已经开始减弱,从各个国家的君主称谓就能看得出来,大家一般都恭敬的称为公,齐侯也可以称作是齐公,莒子也可以称作是莒公,如果客气一些,都如此叫。
那特使说的声音洪亮,但是面上毫无诚意,作礼也十分懈怠。
吴纠却从车架上下来,笑着对轺车上的莒国特使拱手说:“劳烦特使,纠向莒公问好。”
特使又一拱手,还是不怎么在意,说:“齐公子请上车,在下替齐公子导路。”
吴纠笑了笑了,仍然谦和有礼,说:“有劳特使。”
他说着,回身蹬车,那特使的态度,子清都看不过去,更别说什么召忽和公孙隰朋了,吴纠好歹是个齐国公子,但是在莒子眼里,恐怕是个落败的鹌鹑,所以莒子听说公子纠来出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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