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话,孙沔笑道:“管他去干什么,反正不会对大宋不利。”
韩琦沉声道:“铁心源此人虎视鹰扬,现在这些还为时过早。”
孙沔惊讶的道:“稚圭兄,人家的儿子大势已成,而且已经入主东宫,铁心源还想干什么?总不至于他想自己住进东宫吧?
你与铁心源不睦,这个时候要是再反对他儿子入主东宫,恐怕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韩琦长叹一声道:“泱泱皇族竟然找不出一个人才,老夫又能如何?
罢了,留些剩勇继续追击穷寇吧,此战之后,老夫也该回河北享受几年清净日子。”
孙沔目送韩琦离开,直到他的卫队群离开了视线,才叹口气对围拢过来的众将道:“收拢降俘,派人解往大石城。”
众将一扫刚才的哀怨之色,立刻散开回到本军,归拢自己部属擒获的降卒,点清数目就用牛皮绳穿了,最后汇成一支长长的队伍,在全副武装的军卒押送下一路向北。
在他们的背后,兴庆府的繁盛已经过眼云烟,粗大的烟柱从沙漠边缘升起,在高空散开,然后笼罩着天空。
兴庆府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一场屠城,高大巍峨的皇宫,金碧辉煌的寺庙,密如鱼鳞的民居,如今都在大火中崩塌毁灭。
刚刚被发明还没有来得及扩散的西夏文同样在大火中变成了灰烬。只有一些碎裂的石头上还存有一星半点的痕迹。
李元昊高大的陵墓被火药粗暴的炸开,已经腐烂的只剩下枯骨的尸体被军卒们从坟墓里拖出来,散落在荒漠上,指骨上的戒指变成了宋卒的战利品,被他们穿上丝线挂在脖子下面向每一个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炫耀。
擒生军昔日捉来的奴隶们正在用最凶狠,最残忍的手段来报复他们昔日的主人。
衣香鬓影的贵妇在尘土中哀嚎,继而被她们昔日最无视的奴隶拖去暗处……飞鹰走马的贵公子煌煌如丧家之犬找不到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最终被狞笑着的悍卒生生的割开了咽喉……秃发的党项贵族带着自己最华丽的首饰坐在火焰的深处为这个死去的国度做最后的献祭。
让大宋痛苦了五十余年的西夏国,如今终于被毁灭了,狂暴的富弼抛弃了身上最后一丝儒雅,一声令下,兴庆府这座西北名城就化为了灰烬,就连那些坚固的城墙也在火药的轰鸣中成为了断壁残垣。
大宋不想在这里屯兵驻守,不想这里继续出现李继迁,李元昊这样的人物。
或许以后这里会出现几个边远县,会有一些农夫重新用铁犁耕作这里肥沃的土地。
而现在,大宋需要这里成为一片白地,需要这里成为野兽横行的荒原。
唯有如此,大宋的国祚才会绵延悠长。
西征已经进行了足足半年,胜利从年初就已经是触手可及的事情。
因此,好水川大捷的消息传到东京,百姓们载歌载舞欢庆帝国的第二次大胜。
而大宋的官员对此并不感到吃惊,在允许百姓欢庆三天,金吾不禁之后,他们就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皇宫里。
准确的是放在了御书房。
赵祯,铁喜祖孙二人这两天一直躲在书房里,工部的官员流水般的进入书房,出来的时候却一个个忧心忡忡。
文彦博按捺不住自己好奇的心,也走进了书房,一进门就被挂在墙上的巨大施工图给震惊的不轻。
主要是看不懂这张图纸,好在随侍在皇帝身边的工部员外郎梁楷很是识情知趣,用嘶哑的嗓音重新为大宋最高官员讲解了这张图纸。
文彦博这才将目光落在书房地上的驰道模型……
铁喜如同一个真正的孩子一般,愉快的用手推动着轨道上的马车百无聊赖的玩耍着……
赵祯有些疲惫的声音从桌案后面传来:“文卿,将这些图纸带回去,十日之后准备大朝议。”
文彦博躬身道:“此物极为荒谬!”
赵祯摆摆手道:“哈密国联通清香城与哈密城的驰道已经修建完毕,所费不多。”
文彦博皱眉道:“征西大军年底就会班师,国库恐怕没钱来修筑这样的驰道。”
赵祯苦笑道:“我们就算是想要投钱,哈密国也不愿意让我们占有更多的份子。”
文彦博长出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还在玩耍的铁喜,不由得有些羡慕这子的好命,有一个极度强势的老爹,人生路果然平坦。
仅仅叹息了片刻,文彦博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这条前所未有的驰道上。
仅仅是粗粗一看,他就明白这条驰道对帝国统御西域的重要性。
只是,靡费也必然惊人,哈密国此次恐怕是举倾国之力在做这件事,颇有些蛇吞象的意味。
文彦博在最短的时间里就做好了决定,他很想知道这条驰道能否掏空哈密国的国库,能否让富庶的哈密国变得穷蹙起来。
如果哈密国没有现在这样富庶,即便他们的甲兵犀利,对大宋的威胁立刻就会掉几个档次。
同时,他很不明白以铁心源的聪慧,霍贤刘攽的老道,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所有的可能都思索之后,他也只能喟叹一声,羡慕铁喜的好命。
第三十六章万世功业
第三十六章万世功业
哈密国并没有要求大宋现在就开始铺设铁路。
也不准备现在就让大宋感受到哈密国的霸道。
因此,铁喜只负责把一桩隐秘的事情出来,至于如何取舍,他毫不关心。
他觉得自己还,未来的时间还很长,现在过多的关心政事会让皇祖父受到威胁。
皇帝很敏感……就像一个抱着桃子的孩子,看着谁都像是想要抢他桃子的强盗。
铁喜手上推着火车在铁轨上乱跑,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个叫做赵姝的姑娘。
他很得意,觉得自己扮演了一回上帝,这一次一定能把那个可怜的姑娘从糟糕的生活环境中解脱出来。
陪皇祖父用完晚饭,他就匆匆的回到了东宫,等着铁蛋叔叔来告诉他去北海郡王家的结果。
“人家不喜欢你,还你的眼睛长在脑门上,尾巴翘在天上,尾巴翘起来之后,就会露出丑陋的,连要害都暴露在人前的家伙,基本上没什么前途。”
铁喜的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
“蛋叔,原话!”
“原话的意思和我刚才的差不多,人家了,铁家门第赫赫,风卷王旗有金戈之音,赵姝弱质女流不堪填补虎门中馈,盼王世子另选雌虎……意思是没看上你。
嗷,对了,礼物和侍女,嬷嬷人家可没退,原话是,王者赐,不敢辞!
意思是你肉包子打狗了,并且欢迎你继续用肉包子打她!”
“全他娘的是套路!”铁喜白皙的额头上青筋都爆起了,全然没了人前的温文尔雅,连父亲教给他的俚语都喷出来了。
伊赛特人不出哈密王室这是规矩,不论送出去多少,最后都必须全须全影的重归哈密王室才成。
这是哈密王跟伊赛特人定的约定,她们只愿意伺候哈密王室,也可以,哈密王宫就是伊赛特人的家。
“扫帚跟掸子必须要回来!”铁喜这话的时候都已经站在椅子上了。
铁蛋笑道:“你还是沉不住气啊,铁扫和铁掸不急着回来,北海郡王府也没有那个胆子敢伤害她们。
大侄子,句实话,你把事情做的也太霸道了,看样子人家要是不愿意你就打算去北海郡王府抢人是不是?”
铁喜咬牙道:“抢了又如何?莫非她认为我不敢?”
铁蛋笑道:“要是你真的干了,蛋叔一定会佩服你,至少像你老子,你本来就是马贼的儿子。”
铁喜摇摇头道:“不成啊,我爹总他是铁匠的儿子,后来成了马贼,我既然是马贼的儿子,自然是要成为皇帝的,既然要当皇帝,这种事就不能明火执仗的干。”
铁蛋摆摆手道:“其实不用,那个丫头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现在把她抢来干嘛?暖被窝?你们两还点吧?
我记得你可是把皇后派来的教养嬷嬷撵走的人。”
听了铁蛋的问话,铁喜有些茫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给赵姝送礼物,还很没脑子的把扫帚跟掸子送去了赵姝那里。
听到赵姝拒绝的话,又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铁蛋嘿嘿笑了一声低声道:“人家拒绝你才是对的,要是不拒绝才是蠢材。
记住了,下回给女人送礼物,记得先下聘,要是没打算娶,就直接给钱,抢走也成,就是别干这种没脑子的事情。”
铁喜瞅了一眼铁蛋道:“我下令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现在有什么用。”
铁蛋瞪大了眼睛道:“你是王世子,又是储君,你只要下令了,我们所有人就该听,然后按照你的吩咐去干,包括你蛋叔。
当时你下令下的无比迅捷,蛋叔哪有机会阻拦?只能先干了再咯!”
“我还是个孩子!”
“你爹在你这岁数的时候已经带着我们为杨怀玉谋武状元了……在更的时候就驱赶一群猪把祸害你家汤饼铺子的一座高楼给弄塌了,还把一个王子弄傻了……
大侄子,真的,岁数明不了什么,什么都明不了,你吃瘪纯属你自己不心。”
铁喜是一个从善如流的孩子,听了铁蛋的教诲,认真的点点头道:“我以后会心的,下一次,那个臭女人没机会再对我三道四了。”
铁喜下午干的事情,晚上的时候赵祯就知道的清清楚楚,甚至知道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为此,赵祯龙颜大悦了整整一晚上。
他喜欢看到自己的外孙笨拙而霸道的办事样子,更喜欢看他出丑的样子。
在仔细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心情愉快的赵祯甚至在睡前喝了一杯鹿血酒。
此时,在广袤的西夏土地上,到处都是狼奔豕突的西夏流民。
他们或者遁入深山,或者藏入地下,或者结伴自保,或者麻木的留在家里等候最后的命运审判降临。
失去国家的保护之后,他们就是猎物,就是牛羊,不论是宋人,契丹人,哈密人,阻普强盗都扮演着猎人的角色。
即便是契丹人与宋人相遇,他们也会很自觉的相互避开,继续搜寻自己的目标。
这是一片很大的猎场,能容下所有的猎人。
孟元直跳下战马,皮靴踏破了酥松的盐碱壳子。
黑山已经在望,他的军队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契丹人的哨探已经成群结队的出现在视野之中。
再继续前进的话,一场冲突将不可避免。
吐掉嘴里的盐碱沫子,孟元直对一名校尉道:“打着我的旗子去见萧孝友,告诉他,他手里的西夏人我全要了,让他出个价钱。”
校尉应答一声,就举着孟元直的大旗带着三十个骑兵就向远处的契丹游骑跑去。
孟虎勒住战马缰绳不满的道:“父亲,能抢为什么要用钱?”
孟元直看了子一眼叹口气道:“能用钱解决的,就不要出兵,哈密国的军卒训练不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轻用。”
“父亲,当兵就是要打仗的,否则,要我们何用?”
孟元直看着远去的校尉教导儿子道:“保国,平叛,开疆拓土,军人自然不得惜命。
现在,不过是捕捉劳工而已,能不用将士们拼命,就尽量不要用。
等你有一天明白了袍泽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之后,就离将军这个位置不远了。”
孟虎点点头,马上又不服气的道:‘我们要这么多的劳工做什么?就为了铺设那条路?”
孟元直笑道:“大王高屋建瓴,正在行前人从未做过的事情,一旦这条路修建完毕,西域与关内就再也割舍不开了,也就是,哈密乃至天山南北将永远属于我们汉人。
这是旷古之伟业,一旦功成,堪与长城,运河比肩,大王也会因为这条铁路名垂青史。”
长史韩宫笑着接话道:“最妙的是如此浩大的工程,还不用驱使我们自己的百姓,也自然就免去了因为繁重的劳役造成江山动荡的危险。
西夏国危害大宋五十年,五十年来对大宋的戕害罄竹难书,数百万大宋百姓因为西夏国的存在而埋骨黄沙。
党项一族想要继续苟延残喘,唯一的出路就是修筑好这条前所未有的铁路。
如此,才能赎清昔日造下的无边罪孽,这条铁路是党项一族的地狱,同时也是他们救赎的明灯。”
孟虎不耐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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