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好,一起睡觉的时候,老子恨不得穿铠甲。”
赵婉一张脸顿时就涨的通红,想要反驳,却听王柔花大怒道:“滚出去!”
铁狐狸也在一边大声叫唤,夫妇俩就只好抱着儿子离开了母亲的住所。
“我觉得你没有以前那样喜欢我了,是因为你娶了一房小妾?”赵婉抱着儿子幽怨的道。
铁心源面无表情的道:“我们刚刚成亲的时候,你在睡觉之前都会用带子绑腿的。
现在则没有这个习惯了,我总觉得你是故意的。”
“主要是你不抱我睡了。”
“讲道理好吗?成亲的时候,我特意弄了一张大床,就是想睡得舒服些,我哪里知道你有睡觉散步的习惯?
抱着你睡是为了不让你把我踹下去,每天早上起来都腰酸背痛的,知道的还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夜夜**呢,为这事我没少被欧阳先生劝诫。”
“那好,不说这事,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库房里会少了八颗钻石?给小老婆打首饰了?”
“你如果有机会见喀喇汗王后阿伊莎,你会看到她脖子上挂着一串钻石项链,那些钻石你会很眼熟的。”
“你不会跟阿伊莎那个女人也……”
“啊我像是一个色中恶魔吗?”
“娶了小妾的人就不要说自己清白。”
赵婉发现自己获得了一个战胜铁心源的神器……
铁心源已经预见到,小妾这个话题将会伴随自己一生,赵婉的生命有多长,这个话题就会延续多长。
生活就是这样子的,得到了一些必定要失去一些。
城主府随着母亲和老婆孩子的到来,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了,进进出出的贵妇身着最美的春装,带着代表自己身份的首饰,如同开屏的孔雀,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在人间。
帮她们留下倩影的人就是尉迟灼灼,或者说是一群于阗皇族。
尉迟雷的一幅画,价格太高,除过孟元直老婆能够承受得起,别的妇人也没有资格请尉迟雷为她们画像。
这个时候,同样学过绘画的尉迟灼灼就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
赵婉回来之后,哈密国内务府就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经济核查。
在账目没有完成之前,没人能动内务府的一枚铜钱。
百无聊赖的尉迟灼灼开始以绘画来为自己挣一点散碎银钱好来购买胭脂水粉。
铁心源和赵婉吵了一路嘴巴早就干了,提起茶壶,里面是空的,果盘里面也只有两个咬了一口的点心,想找点往嘴里塞的东西难如登天。
烦躁的敲敲桌子道:“没水了。”
正拿着画笔修修补补的尉迟灼灼头都没回,又从头发里抽出一根铁线笔继续作画。
“您多担待,等妾身把吴家夫人的这幅画画好了,就有十两银子的润笔,到时候给您买醪糟喝。”
铁心源吧嗒一下嘴巴,仰面朝天的躺在椅子上,瞅着房顶叹息道:“果然是两个和尚没水喝。”
尉迟灼灼落下最后一笔,站在远处打量一下自己的新作,然后就抱着铁心源的戈壁喜滋滋的道:“吴家夫人的样貌是真正的好,这身段……”
“快比得上铁三百了。”
尉迟灼灼不依,摇着他的手臂道:“放在唐朝,这就是贵妇典范。”
“真没钱了?我记得上个月矢车族送来的两百斤金沙,我全给你了。”
“那点钱,早就花用完了。”
“啊?”
“啊什么啊,妾身现在是以色娱人的妾室,不胡乱花钱,怎么能担得起狐狸精的名号?”
铁心源皱眉道:“公主没有给你例份钱?”
尉迟灼灼冷哼一声道:“给了,足足一千六百两银子,被妾身退回去了。
妾身有手有脚,自己会挣银子。“
铁心源长叹一声搂着尉迟灼灼的纤腰道:“比我好多了,就给了我五百两,还是银币。”
“一万六千两妾身也不稀罕。自从跟了您,妾身没要过一文钱的俸禄,不一样好好地过了这么些年?”
铁心源推开尉迟灼灼怒道:“想干事情就去找公主要,别拿我当出气筒,老子一天龙颜大怒八百次,就算是钢浇铁铸的身子,也会被气死。”
“丝毛作坊大大小小的事情必须是我说了算,当然,王后可以监督帐房。”
铁心源重新搂住尉迟灼灼的腰苦笑道:“傻女人啊,丝毛作坊算什么,都是小事情。
别忘了内务府可是王后说了算,羊毛的供应,人手的调剂,染料的采购,大大小小的物料供应,你以为你在市面上就能轻易购买到?
羊毛是哈密国羁縻游牧部落的法宝,相国府从来就不允许羊毛流通市场。
你要的各色染料,即便在大宋都是紧俏物资,没有王后的面子,你能弄来又好又多的染料?
傻子啊,还没看明白啊,王后本来就不会插手你的破丝毛作坊,人家现在就端的高高的等你上门开口求她呢。”
尉迟灼灼丢下画笔狠狠踩了两脚道:“丝毛作坊堪称哈密国的镇国宝器,王后会轻易地交给我?”
铁心源探手取过被咬了一块的硬点心,正要往嘴里塞,就被尉迟灼灼劈手夺过,随手就丢出窗外。
匆匆的去了外间,不一会,一壶热茶,四样精美的点心就摆在铁心源的身边。
铁心源满意的喝了一口茶,点点尉迟灼灼的眉心道:“你觉得公主会低下身子和你一样弄得满身染料的去操持丝毛作坊?”
尉迟灼灼叹息一声道:“她是真正的金贵人,一定不会愿意干这事的,我就是担心她会把丝毛作坊交给别人。”
铁心源嘴里咬着一块点心,无声的笑了起来,迅速的吞下点心拉着尉迟灼灼的手道:“相国府都不敢伸手要的丝毛作坊,王后能给谁?
除了你之外,谁又敢接?”
“自然是我!”尉迟灼灼把话说的斩钉截铁,挺着胸膛骄傲至极。
铁心源心中叹息一声,尉迟灼灼毕竟没有在于阗皇宫生活过,从小就颠沛流离的在西域流浪,日子过得艰苦,总觉得握在手中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在这一点上,她终究不如赵婉来的大气。
丝毛作坊是什么东西?是皇家用来羁縻,施恩那些游牧部落的利器。
昔日一文不值的羊毛,如今突然变得金贵起来了,这让那些游牧部落除了牛羊之外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
如果游牧部落运作得当,仅仅是牧场里产出的羊毛,就足够让整个部族吃饱穿暖。
一旦这个作坊运转正常,他的辐射能力会非常的恐怖,随着时间推移,一个丝毛作坊甚至可以影响从北海到东海所有的游牧部落。
哈密国将来一旦开始对契丹或者西夏用兵,丝毛作坊将是哈密国收买游牧部落的一个大杀器。
这样的作坊,没人能死死的握在手中,即便是尉迟灼灼也不成,真正能左右丝毛作坊的存在只能是哈密朝廷。
第一零五章国际政治
第一零五章国际政治
连通罗马的商道就要开通了。
这个消息不是哈密国放出去的,而是喀喇汗国使者团放出去的。
于是,诺大的一个哈密国立刻就沸腾了。
这两年,依靠哈密国与大宋亲密无间的关系,在西北,只有哈密国才有能力从大宋弄来数之不尽的丝绸和瓷器。
说来可笑,哈密国只是一个丝绸,瓷器的过渡国家,在这里采购丝绸和瓷器,居然比大宋东京还要便宜些。
不知怎么的,巴格达一带的大食人居然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喝茶。
而有能力把茶叶运输到巴格达的商队,也只有哈密国才有。
轻飘飘不好运输的茶叶,自从在哈密国被蒸成厚重的茶饼之后,他的运输问题霍然消失。
在很短的时间里,丝绸,瓷器,和茶叶变成了西域商道上最重要的三种货物。
顺带的,哈密出产的纸张,甚至笔墨也搭着这条商路的顺风车,被人送去了遥远的巴格达。
不清楚大食人会不会用毛笔来写他们弯弯曲曲的文字,至少,这比用硬笔在羊皮卷上书写要好的太多了。
铁心源很想把玛瑙玉石一类的货物也夹带出去,结果,西域人对石头没有任何的好感,他们更喜欢黄金和白银。
玛瑙和玉石最终的倾销地还得是大宋,西方的野蛮人还欣赏不来造型优美的各种玛瑙,玉石配饰,他们无法理解玉石蕴含的君子文化。
最近,哈密国的玻璃也受到很多胡商的追捧,这里生产的各种器具,根本就不是西方人生产出来的玻璃球所能比拟的。
于是,哈密出产的玻璃器具,随着大宋出产的瓷器一起远销两河流域。
如果能把这条商道继续延伸到东罗马的君士坦丁堡,再由东罗马拜占庭商人将货物送往罗马,那么,大宋和哈密国的货物将行销整个世界。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商业行为。
铁心源一直保持沉默,想把这个事情落实之后再说,结果,狡猾的喀喇汗人不愿意给哈密国一个缓冲时间,终究把事情散播的世人皆知。
哈密商贾人人翘首期盼,希望能从哈密官府的口中得到一个最准确的消息。
至于哈密国最大的丝绸商人糖糖,已经走进平时从不踏步的哈密王宫。
近在咫尺,却一年多未曾见面的糖糖,似乎更加美丽了,即便是铁心源这种看惯美女的人,也有片刻的失神。
“喀喇汗王妃阿伊莎,借助自己父亲塞尔柱国王的力量,打开了拜占庭人的国门,希望能连通东西商路。
所谓的商道,现在仅仅停留在纸上,从哈密到君士坦丁堡足足有一万多里,这中间要经过的国家,部族多如牛毛,还要经历无数的山川大泽,其中任何一点出现问题,对你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喀喇汗人希望哈密国的商路只抵达八剌沙衮,再由喀喇汗的商队将货物送去塞尔柱,最终由塞尔柱商人将货物送去拜占庭,最终抵达极西的罗马。
因此,我不建议你的商队越过喀喇汗,因为只要离开了喀喇汗,哈密国的影响力就微乎其微了,我甚至不建议你组建商队西行。”
铁心源说的极为诚恳,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欠这个女人的,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自发的,还是糖糖强加给他的。
“商队西行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糖糖见铁心源盯着她的脸看,立刻就放下了面纱。
铁心源翻了一个白眼恨恨的道:“十死无生,据我所知塞尔柱皇帝,也就是阿伊莎的父亲阿尔斯兰正在准备西征,他们和拜占庭已经成了死敌。
之所以会答应开放边境,准许东方来的商队进入拜占庭,不过是一种策略,准备用来自东方的商队麻痹拜占庭皇帝,最终达到突然袭击的目的。
也就是说,阿伊莎这个蠢货被他父亲欺骗了,商队很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当然,如果我们在八剌沙衮就完成交易,这条商路对我们来说依旧是有利的。”
糖糖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铁心源道:“既然对我们有利,大王为何要秘而不宣?”
铁心源笑道:“一旦大量的货物进入了八剌沙衮,阿丹王那个穷鬼能买的下所有的货物吗?
他不过是想空手套白狼,让运送货物抵达八剌沙衮的商贾们做到货到地头死这个一个境遇。
然后他就能把这批货物卖给塞尔柱人,从中渔利。
可是啊,塞尔柱人知道开放商道不过是一种策略,他们如何愿意接手这些价值高昂的货物呢?
自然,要故技重施,不付给喀喇汗人钱,继续把这些昂贵的货物向西方运送。
你也明白,货物过两手就已经不可信了,如此频繁的倒手,你觉得你的货物还是你的货物吗?
所以啊,老老实实的在清香城和哈密城继续做你的丝绸批发生意,不要想的太多。”
糖糖缓缓站起来朝铁心源施礼道:“终究会有人踏上这条西行路是吗?”
铁心源笑道:“是啊,不过,我不希望哈密国的人去走这条路,阿丹和阿伊莎比较傻,他们去走比较好。”
糖糖背着手站在门前,如同一位昂藏男子看着远山道:“如果喀喇汗人开通了这条商路,他们获得的利益将是最大的,您说是不是?”
铁心源点点头道:“有时候付出和获得是相通的,喀喇汗人既然付出了,他们就应该获得最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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